李嬌出了當鋪的門,就看到了對面的萬家成衣鋪,想著身上這衣裳,她便直接往成衣鋪走去。
萬家成衣鋪最近生意火爆,就是鋪里頭做了不少好看的衣裳,現(xiàn)在街頭盛行起這窄袖束腰襦裙,顏色也選得鮮艷。
李嬌一入鋪子,就發(fā)覺這鋪里的衣裳與她大嫂做的衣裳很像,她便移不開腳了,接連買下三套衣裳,費了三兩銀子。
換上其中一套鵝黃色的束腰襦裙,就將自己的粗布衣裳甩在了一邊,連著竹籃子都不想要了,就這么輕松的去了街頭。
余家也住在城南,李嬌并沒有走多久就到了。
余遠紅已經(jīng)在家里等著的,聽到敲門聲,出來開門一看,看到門外光鮮的李嬌,也露出欣賞的目光。
“侄女兒真要是打扮起來,是沒得說的。”
余遠紅對她今天的模樣很滿意,就是侄女登門,連件禮物都沒有,也真是摳門。
余遠紅心頭不快,倒也沒有多說什么,回身關了門,就帶著李嬌往周家糖糕鋪去了。
這周長智平素多是在糖鋪里,不怎么出門,出門也多是出去要債的時候。
李嬌跟在這余遠紅身后,她還忍不住聞了聞身上的香氣,唯一剩下的一點兒香皂,被她這一次用完,好在成婚前也不可能與周長智單獨相見。
來到糖糕鋪里,余遠紅帶著一臉笑容的上前與周長智打招呼,瞧著兩人像是來買糖的。
鋪里有伙計在,周長智在看到李嬌后,臉色微變,邀兩人入帳房。
李嬌卻在這個時候朝那伙計開口:“稱一斤糖粒子帶回去吧。”
伙計還以為是客人,就沒有多想,趕緊去柜臺忙活了。
這邊小帳房里,周長智為了避嫌,只好將帳房的門半敞開著。
李嬌卻是看向余遠紅,那模樣是想她先出去一下,她要跟周長智單獨相見。
余遠紅收起笑容,只好出了門,見伙計朝這邊望來,就說她出來看看這一斤糖可曾稱好。
帳房里,周長智一身青衣長衫,仍舊很斯文。
李嬌卻是從懷里拿出五兩銀子放在了桌上,說道:“我爹娘非要姑姑跟你們家說騁銀五兩銀子,我知道這一次能嫁給你,我已經(jīng)很感激,所以特意將這銀兩送了來。”
“你莫告訴我爹娘,這是我一直藏著的私房錢。”
李嬌說得委屈,周長智朝她看來一眼,隨后移開眼神,說道:“上一次我回去,我母親問我情況,我當時沒法細說,也就沉默了,結果我母親誤會了。”
“其實我們不合適,我們——”
“不要說了,現(xiàn)在走到這一步,你若不娶我,我就只有死路一條,周長智,算我求你了。”
李嬌語氣嚴肅起來。
周長智閉了閉眼睛,腦中又是那日看到她的畫面,揮之不去。
“你收下銀兩,明個兒就送上騁銀,來我家提親。”
李嬌發(fā)覺這周長智心腸軟,要是心硬的早拒絕了。
周長智想了想,只好將桌上的銀兩收下了,又補充一句:“我對你沒有什么感情,要是哪日你后悔了,我愿意放你自由,與你和離的。”李嬌心頭在滴血,真是后悔來城里一趟,但是她再也不想在村里頭待了,她一定要嫁到周家來,做糖糕鋪的少夫人。
兩人三言兩語就說完了,李嬌起身出去。
余遠紅才在伙計那兒撈了兩顆糖吃著,這邊已經(jīng)談好了事,她感覺到不可思議,這個侄女就像變了一個人。
這一包糖粒子,李嬌給了錢,是一兩銀子。
余遠紅看到她掏錢掏得如此爽快,心頭起了疑心,走在路上時,試探的問道:“嬌姐兒,你這銀兩哪來的?”
李嬌才發(fā)覺不能讓表姑將此事告訴她爹娘,于是將一包糖粒子分了一半給余遠紅堵了她的嘴,便各自回家去。
傍晚時分,李嬌嘴里含著糖,人卻蹲在河邊洗衣。
正好白錦端著木盆過來,看到這個小姑子,還真是很少在河邊遇上的。
李嬌親眼看到白錦拿出香皂洗衣,她便郁悶極了,她連用在自己身上都難得,大嫂家里倒是用得奢侈。
李嬌很快洗好衣裳,端著木盆來到白錦身邊說道:“大嫂,有一樁事沒有告訴你,我就要嫁人了,嫁入城里。”
白錦抬頭看向她,她發(fā)覺這小姑子似乎挺有些得意,看來這婚事是她愿意的了。
“嫁給誰?”
白錦順勢問她。
李嬌一臉得意的答道:“陵城周家糖糕鋪的少東家。”
白錦一聽,算是明白了,只是當時出事的時候,這位少東家不也在?怎么還嫁給他了,那余生要怎么過?
“妹妹想好了?”
白錦語氣淡淡地問。
李嬌卻是認為她在羨慕,一臉傲氣的說道:“自是想好了,這幾日周家就來提親,就不勞煩大哥大嫂費神了。”
說完這話,她端著木盆要走。
白錦卻是起身看向李嬌,說道:“你這話會轉告你大哥的,將來過得好不好都不要來找你大哥出頭就好,你以前偷我衣裳,偷我香皂,這些事我不是不記得。”
“若不是看在你大哥的份上,我絕不饒你。現(xiàn)在這婚事是你自己做的主,你要對自己負責。”
李嬌朝她翻了一個白眼,根本不想聽她這番話,對先前的所作所為也沒有什么悔改,端著木盆就上了小村道。
白錦嘆了口氣,心想著,回去就拉著三福,以后李家院大大小小的事都不準他再管了,若不是看到妹妹受了辱,先前偷走她的衣裳,還將衣裳給弄壞了,這事兒她還得追究呢。
入夜,白錦開始在李三福面前吹耳邊風,她知道三福心軟,李家院發(fā)生什么事兒,他仍舊是放不下的。
但這一次她絕不準三福再插手了,免得將來小姑子找他們家麻煩,這婚姻好不好,都是她自己的選擇。
在白錦的軟語聲中,李三福終于不插手嬌姐兒的婚事,也不再去李家院里。
接下來兩日,果然看到李家院里一片熱鬧,李嬌還真是要嫁給陵城周家糖糕鋪少東家了,這消息在村里一傳開,李嬌成了村里婦人和姑娘們的傳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