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畢竟人多，趙秋贏又不想讓江簌變成靶子，于是和江簌簡單搭話后，就和其他導(dǎo)師坐在了一塊兒。
    有人問：“董老師呢？”
    董佳玉的助理這才連忙上前一步，出聲說：“董老師突發(fā)身體不適，我們王姐剛把人接醫(yī)院去了。”
    趙秋贏頓了頓，出聲說：“如果身體不適的話，還是停掉之后的錄制吧。”
    助理訕訕一笑，一時接不上話了。
    這話可不敢亂接，一接完，董影后真沒機會來做嘉賓了，那她不得被扒了皮？
    其他人幾乎沒聽出來這段話有什么意思，只有江簌抬眸，微微驚訝地看了一眼趙秋贏。
    從她腦袋里播放的那段影像，可以看出來，這位董影后其實是很受歡迎的，地位名氣財富都有，還人緣極好……
    但是好像，和原主的視角里，不太一樣啊。
    江簌飛快地收起了目光和思緒，更專注地投入了面前的食物。
    導(dǎo)師姜昇點了一道烤羊腿。
    江簌吃著外殼酥脆，內(nèi)里肉質(zhì)鮮嫩，帶著微微的焦香。是她吃過最好吃的肉了。她不由得舔了舔唇，想象起趙秋贏嘴里的秋庭月，比酒店餐廳更擅長烹制牛羊肉……那應(yīng)該有多好吃啊？
    這場導(dǎo)師主導(dǎo)的聚會很快就結(jié)束了。
    練習(xí)生多少還有點拘謹(jǐn)，沒幾個認真吃了，就江簌走出去的時候，不輕不重地小小打了個嗝。
    宣文抬頭望了一眼天空：“天色不早了。”
    然后讓節(jié)目組的車，先送練習(xí)生們返回大樓。而導(dǎo)師的車就跟在后面，等挨個安全回去了，才離開。
    趙秋贏沒有急著走。
    總導(dǎo)演先請了江簌去補錄采訪，他也就立在了門口，默不作聲地看著。
    “能說說為什么來參加這檔節(jié)目嗎？”導(dǎo)演問。
    “公司安排。”
    導(dǎo)演對這樣的答案當(dāng)然不滿意，于是又往下追問：“那為什么會聽從公司這樣的安排呢？”
    江簌：“……錢。”
    導(dǎo)演雙眼一亮，心說，可真夠坦蕩的！這樣才有意思嘛！
    導(dǎo)演笑著問：“拿到錢之后，打算做點什么呢？你想過，自己通過這個節(jié)目能賺多少錢嗎？”
    江簌對這玩意兒哪里有概念？
    她茫然了一瞬：“……兩百萬？”
    這比她當(dāng)殺手要容易多了，那薪資自然應(yīng)該也沒那么高了吧。
    江簌動了動唇，說：“嗯，可以多吃幾頓海底撈，還能再去秋庭月吃一頓，就更好了。”
    趙秋贏的身形一頓。
    她牢記著他說的話。
    哪怕她在節(jié)目里，并不主動和他提起落水那天的一點事……所以，她的冷淡，是為了不給他帶來困擾嗎？
    那邊導(dǎo)演還在問：“那天你說的奧古斯塔是什么？”
    “摩托品牌。”
    導(dǎo)演當(dāng)然不信她真能騎摩托橫跨河流，于是笑了笑，改問：“你認為自己能走到第幾期？”
    這問題簡直莫名其妙。
    江簌淡淡開口：“最后一期。”
    導(dǎo)演心滿意足了，示意助理去請下一個。
    江簌轉(zhuǎn)身出來，都又遇上了個給她送東西的練習(xí)生。
    對方緊張地笑著說：“你要不要……來一點山楂片？我看你晚餐的時候，好像一口氣吃了很多。”
    江簌頓了下，她盯著對方打量了幾秒，然后伸手，慢吞吞地接了過來：“謝謝。”
    地方受寵若驚，臉紅地跑掉了。
    江簌慢條斯理地撕掉了山楂片的包裝，往嘴里放了一片，吮了吮，又酸又甜。
    她一個人慢吞吞地往29層走，嘴里小聲嘀咕：“為什么會有這么多人對我好？難道還有人想和我做朋友嗎？”她的語氣明明是漠然的，但說出口的話，卻又透著十足的天真和疑惑。
    趙秋贏聽得心下一片柔軟，又覺得好笑，又忍不住更好奇了。
    她以前到底有著什么樣的經(jīng)歷？
    她這么好，為什么會認為，沒人想要和她做朋友？
    趙秋贏很想要走出去說“是”，但他拿不準(zhǔn)，這會兒江簌樂不樂意見著他。
    當(dāng)電梯聲“叮”的一下響起，江簌站在那里，冷冰冰的聲音也跟著響了起來：“誰在跟著我？”
    趙秋贏才驚覺，他竟然打破了自己一向的規(guī)矩底線，走在這里，像個變/態(tài)一樣……
    他在跟著江簌。
    “是我。”趙秋贏緩緩走了出去。
    江簌歪了下頭，斂起了眼底的冷色：“有事嗎？”
    趙秋贏：“沒什么，只是想問問你……”
    “嗯？”
    趙秋贏竟然有些緊張，他淺淺吸了口氣，說：“你覺得平時的訓(xùn)練累嗎？”
    江簌：？
    江簌：“沒什么感覺。”
    趙秋贏的目光落在她蒼白的面容上：“早點睡，注意身體。”
    江簌覺得怪新鮮的。
    除卻白天那些向她示好的人，到了晚上，竟然也有人來關(guān)心她……真奇怪呀。這是她從前從來沒有遇見過的場面。
    在她待的福利院里，從來都只有冷冰冰的相對。
    江簌低低地“唔”了一聲，這才重新按下了29鍵。算了，看在竟然有人關(guān)心她的份兒上，她就不拿下他，用刑訊手段逼問他是不是有什么陰謀了……
    趙秋贏盯著電梯上升，完全不知道自己剛才逃過了一劫。
    正好這時候他的經(jīng)紀(jì)人和助理也匆忙來接他了。
    經(jīng)紀(jì)人小聲叨叨：“您要聚餐怎么也不說一聲？咱們通稿都沒安排呢。”
    “有什么好安排的？”趙秋贏渾不在意。
    他們乘坐另一部電梯往樓下走，趙秋贏忍不住說：“你之前不是擔(dān)心，江簌會找我攀關(guān)系嗎？”
    經(jīng)紀(jì)人一緊張：“怎么？她還是找上您了？她在飯局上勾引您了？”
    “……她看見我，就仿佛看見了陌生人，沒有半點別的情緒。更沒有多的話。”說到這里，趙秋贏面色微冷，“所以，以后你不要妄自揣測她了。”
    勾引？
    還真有人勾引過趙秋贏，但他實在想象不出來，江簌來說那些話，做那些動作，會是什么樣子……她那樣冷冷淡淡，好像一切都不放在心上一樣……
    趙秋贏的呼吸頓了頓，掐緊了手指，覺得自己這樣想，實在不像是什么君子，于是死死地把念頭按下去了。
    “聽明白了嗎？”趙秋贏轉(zhuǎn)頭問經(jīng)紀(jì)人。
    經(jīng)紀(jì)人竟然從這個年紀(jì)輕輕就成名的愛豆眼里，窺出了一分強勢的冷意。
    經(jīng)紀(jì)人不自覺地打了個寒顫：“……嗯，明白。”
    這江簌就他媽是下蠱了吧？
    練習(xí)生們補錄的采訪，很快就被放到了平臺上。
    董佳玉坐在高級病房的床上，保姆在旁邊給她按摩腳踝。王姐則坐在另一旁，她看了會兒采訪，然后就給關(guān)了。
    “我沒記錯的話，你本來是計劃和趙秋贏去吃秋庭月的吧？”王姐問。
    董佳玉面上有點掛不住，低低應(yīng)了聲：“嗯。”
    王姐冷嗤道：“人家手段這不是比你高一段嗎？采訪里，專門cue一下秋庭月……趙秋贏聽了，怎么想？”
    董佳玉抿唇，冷聲道：“不可能。她有什么手段？從里到外，都是純正的柔弱小白花。”
    王姐沒好氣地說：“你他媽一天天的，可多看點熱搜新聞吧。她在這檔節(jié)目里怎么出風(fēng)頭的你知道嗎？”
    董佳玉眸光一動，這才打開了手機，隨便搜一下江簌相關(guān)，就能出來大篇幅的夸獎。
    【今天全場就她和黎沫兒一直坐著，動也沒見動一下。可是節(jié)目的關(guān)注點始終在她身上啊啊！】
    【江簌采訪也太可愛了叭！賺錢就想多吃兩頓海底撈嗎！秋庭月是個啥，給她給她，全給她！】
    董佳玉只看了兩條，就覺得過分扎眼。
    “別動氣，忍著，看完。”王姐說。
    董佳玉只好強忍著內(nèi)心翻涌的不快，還有那些微的惶恐和嫉妒，仔仔細細看完了。
    “什么感受？”
    “不可能！”董佳玉冷聲道，“她怎么可能有這些本事？她要會這些，不早就能討程粵喜歡了？事實就是，程粵看她像個小玩意兒，還是特別沒用的那一類小玩意兒。”
    王姐輕嘆一口氣：“那你接著去節(jié)目里，親眼近距離看看吧。”
    ……
    節(jié)目里成功分班之后，練習(xí)生們就以班為單位，分開訓(xùn)練了。
    訓(xùn)練結(jié)束后，她們將會開始她們的第一場公演。
    只有a班的人，擁有單人表演的資格，獲得無數(shù)鏡頭，更早得到觀眾的投票和偏愛。剩下的練習(xí)生，則必須要選擇至少2-6個搭檔，組成團體表演。
    這段時間里，大家都在盡可能地利用手邊的時間和資源，進行不間斷的訓(xùn)練。
    余心妍有點憂心：“大家都選好歌了……”
    只有江簌還遲遲沒有選歌。
    節(jié)目組是提供了一份歌單的，為了避免她們毫無頭緒，同時也為了避免版權(quán)糾紛。
    余心妍從中挑了一首，雖然和上次江簌為她選的，差了太遠，但也不算差。而且因為她是a，所以她有優(yōu)先選歌權(quán)。剩給其他人的才叫差。
    可是……“如果你再不選的話，剩下給你的，也是不太好的歌了。”余心妍說。
    江簌這段時間一直在聽歌，幾乎都沒有怎么參與訓(xùn)練和選歌。
    她滿不在乎地扯下了耳機，起身說：“去28層。”
    “嗯？”“嗯！”余心妍忙跟了上去，這下是真的像她的小跟班了。
    江簌在28層見到了烏晴晴，萬悅也正在她身旁，低聲和烏晴晴說好話，大意就是想組隊之類的。
    等見到江簌，萬悅表情一僵，立馬收了聲。
    江簌問烏晴晴：“選的什么歌？”
    烏晴晴神色復(fù)雜地告訴了她。
    江簌：“這首歌……”她微微仰著頭，像是在調(diào)取記憶。差不多過去了半分多鐘，江簌才出聲：“好像有一段旋律涉嫌抄襲，馬上要打官司了。”
    萬悅?cè)滩蛔屜瘸雎晢艿溃骸澳阌种懒耍俊?br/>     江簌：“嗯。網(wǎng)絡(luò)是一個龐大的信息網(wǎng)，你可以隨時調(diào)取你需要的東西。”
    萬悅聽完，覺得這真是吹牛皮吹得沒邊兒了，輕哼一聲不說話了。
    烏晴晴低頭思慮幾秒，飛快地出聲：“那我不選這首歌了。”
    萬悅驚叫道：“這首歌很受歡迎的！”
    烏晴晴的大腦仿佛被割裂成了兩半，一半冷靜理智地說你應(yīng)該選它，另一半又瘋狂地喊著你應(yīng)該選她。情緒在她腦中沖刷，這讓她指尖都微微顫抖了。
    烏晴晴抬起頭：“你會告訴我這些話，你心底已經(jīng)有打算了對不對？”
    江簌：“嗯，如果你放棄這首歌，你，我，余心妍，可以組合選一首。”
    余心妍連聲應(yīng)了：“好啊好啊！”
    烏晴晴微一抿唇，也應(yīng)了聲：“好。”
    萬悅：？
    萬悅?cè)滩蛔×耍骸拔夷兀俊?br/>     江簌轉(zhuǎn)過頭，盯著她，有那么點挑揀的味道。
    萬悅沉不住氣：“你是不是故意針對我？”
    江簌：“嗯，你說得對。”
    萬悅：“……”
    這會兒花絮直播間里一片哈哈哈。
    【怎么肥事，其他人都在拼命塑造人緣好、心地善良的人設(shè)，你江簌怎么肥事啊喂！】
    【哈哈哈萬悅就是很廢物啊，江簌挑挑揀揀倒也沒錯】
    【真·愛恨分明啊】
    【？江簌的粉絲這么迷惑嗎？拿沒禮貌當(dāng)真性情？萬悅哪里得罪她了？】
    【江簌帶人帶上/癮了嗎？明明可以個人演出，為什么要組隊？】
    另一頭。
    程粵走進會議室，一個中年禿頭男連忙站起身，收起手機，笑著恭維道：“程總旗下那個微光平臺，最近辦了個選秀，很是火熱啊……熱搜都上了三四回了！不愧是程總！”
    程粵眉間仿佛攏著一層陰翳，他抬眸，微微啟唇：“你有時間去看這么傻/逼無聊的東西，怎么沒時間把你腦子里的水控一控？嚴(yán)家已經(jīng)廢物到，只能養(yǎng)得起你這種貨色了嗎？”
    </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