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日月少女其他成員已經一早就去上通告了, 林思楓因為攪入了班緒的事，公司還沒有拿出一個章程，所以暫時先停了她一天的工。
    她難得睡了這么久。
    還沒等睜眼, 她的臥室門就被敲響了，而且敲的聲音漸漸急促、響亮。
    林思楓打了個激靈, 飛快地翻身起來, 走過去打開門。
    門外站著的是她的經紀人。
    “怎么了？”林思楓心下本能地緊了緊，但很快就又恢復了放松。
    如果是在過去, 她這會兒大概還是緊張的。但現在，有事實擺在前，她又有什么理由不信任江簌呢？江簌交代的……應該是沒錯的！
    林思楓想到這里, 還打起了點笑容, 不想讓公司以為，她接了公司的電話后, 有多么的沮喪和惶然。
    經紀人將她的表情收入眼底, 心下一輕嘆, 匆忙出聲：“先換衣服、洗漱，我們趕緊下樓。上了車再說。”
    林思楓怔了一秒，但還是立刻去了。
    她揣摩著經紀人的反應，和話語背后隱藏的信息。是事情圓滿解決了嗎？
    想到這里，林思楓決定大膽地……打扮得更漂亮點。
    這一打扮，就少說半個小時吧。
    經紀人在下面等得有點急, 但慢慢地, 經紀人反倒又平靜了。林思楓……變得更聰明了。
    等林思楓再下樓, 經紀人抬頭一看, 頓時露出了滿意的神情。
    然后他們才一塊兒往外走。
    經紀人一邊走一邊說：“公司把去《綜藝百變秀》的機會, 給你了。就今天, 要錄一整天。沒問題吧？”
    林思楓一頓，然后很快就說：“沒問題！”
    這個節目其實之前公司就想安排給她，但最后還是決定讓給公司里另一個成名比較久的轉型女愛豆。結果停工兩天后，現在又落在她身上了？
    這個節目也是綜藝圈子里的長青樹，雖然早就過了巔峰時期，但依舊是很多明星上趕著要參加的。
    經紀人：“你倒是機靈啊，是不是早就知道班緒釣了個富二代？立馬就把手分了？腦子清醒就好。你們這個年紀□□豆的，心里都沒點逼數。靠著粉絲的喜歡賺錢，還要去搞什么真愛，整得哭哭啼啼，事業完了，什么也都沒了……”
    說到這里，經紀人忍不住輕聲嗤笑道：“分手信寫得真不錯，現在班緒的公司都張不開嘴了。……你要是被江簌死死壓著一頭呢，還被戀愛丑聞拉進了漩渦里呢，公司還真只能讓你配合他。
    “但現在嘛，事情當然就不一樣了。你已經把自己摘得干干凈凈了。粉絲雖然還生氣，但看見你打扮得漂漂亮亮去上通告，他們自然什么氣都消了。順便嘛，這種男人配不上你的這一認知，也牢牢刻在大眾心里了。你以后還能立個清醒理智的討喜人設。”
    經紀人的神情就仿佛想起了什么好玩的事。
    能不好玩嗎？
    現在有才的網友也是真多，一個個的都快編成段子了。
    經紀人“嘖”了一聲，忍不住又感嘆地開了口：“大家憐愛笨蛋美人，但從來不會憐愛被男人騙的笨蛋。你要是在分手信里，將他怎么怎么出軌，怎么怎么在情感上對不起你，大書特書。大家或許同情你，但也會覺得你像個怨婦，而不是一個愛豆。
    “你這時候如果再去說班緒怎么嫉妒他的隊友，怎么兩面三刀，人家也要不信了。覺得都是你因為被拋棄，才編撰出來的。你現在反手這一記耳光抽在班緒和那位房小姐的臉上……挺好，挺不錯。”
    林思楓怔了怔。
    是的。
    如果是她自己來寫的話，一定沒有這樣的理智。因為她更多著眼于是在班緒騙了她，班緒劈腿了，甚至還想利用她！
    可這些寫出來，大眾只會一時同情，甚至還會有人反過來，怪她自己蠢，覺得她只會哀怨哭訴，再甚至，覺得她一個愛豆落到這個地步，是活該！
    不能說網友沒有三觀。
    因為別人永遠無法真正與你共情的。他們會理性，會高高在上地去審視、批判別人。
    江簌做的就是，巧妙地讓被批判的那個人，變成了班緒和房雙蓉。
    林思楓：“是江簌寫的。”
    “嗯。”“……嗯？！”經紀人一下坐直了，“搞了半天這不是你自己寫的？江簌寫的？！”他的聲音一下拔高，幾乎要穿破車頂。
    連一旁林思楓的助理都愣了愣。
    這要是把功勞攬自己身上，那就真不要臉了。
    林思楓點點頭，大致說了江簌是怎么幫她的。
    經紀人聽完，半晌都說不出話。
    公司還在耿耿于懷，林思楓被江簌牢牢壓著一頭，……現在倒好，江簌還幫了林思楓。而且真就只是這么隨手為之……
    “她可真是夠……講義氣的啊。”
    經紀人神色復雜，決定回去之后，和高層們重新傳達下意思，再重新制定下林思楓的發展路線。
    畢竟，眾所周知，一個江簌的幫扶，好家伙，那可比和小鮮肉炒cp漲熱度都來得快多啦！
    如果江簌這么溫柔善良且大方……經紀人一笑，露出八顆牙。那我們當一下柔弱的被扶對象，也不是不行嘛！
    江簌一覺醒來，先看見了林思楓的感謝短信，還有日月少女其他成員發來的：
    【哈哈哈江簌簌你可真棒】
    【班緒已經氣死啦】
    【我們簌簌深藏功與名！】
    江簌簡單翻一翻消息列表，挨個回復。
    其中夾著一條嚴禹成發來的：
    【分手信你寫的？】
    【我一看就是你寫的】
    【牛逼】
    江簌打開的時候，那頭正顯示著正在輸入。
    很快，一條新信息就發進來了。
    【班緒會不會懷恨在心，要不要我給你當幾天保鏢】
    消息剛發完，那邊就很快又撤回了。
    江簌：？
    這頭的嚴禹成敲了敲桌面，有點緊張，又有點憋悶。因為他發現，自己根本……就沒用處啊！江簌需要有人給她當保鏢嗎？看看她的幾次綜藝片段，到底是誰給誰當保鏢？說這話那不是挺不要臉嗎？
    【注意安全】
    斟酌來斟酌去，最后嚴禹成還是只擠出了這普通又平淡的四個字。
    但這發完還不夠。
    沒等江簌回消息，嚴禹成突然想到了什么，于是想也不想就拿起手機，對準面前的工位，拍了張照。
    發出去。
    【我正在工作】
    言下之意就是，倒也并沒有荒廢正業，真的在努力！
    旁邊站著的幾個高管：？？？
    不過很快他們就恍然大悟了，……難怪最近都在傳，說嚴總，也就是嚴少的哥哥嚴立，對待這個弟弟，并不像之前那么冷漠了，兩兄弟的關系逐漸拉近，隱約有了點要“兄弟齊心其利斷金”的意思……
    嚴少這多半是在向哥哥匯報吧？
    收到消息的“哥哥”江簌，倒很是欣慰。
    嗯，多創造財富，才有她的一份。
    江簌：【謝謝】
    江簌：【加油】
    嚴禹成等了半天，就等來這么四個字，但回頭看看自己前面發的，也一樣的簡單又普通。嚴禹成揉了揉臉，放棄了。
    接著工作吧！
    一定是我工作還不夠努力！
    嚴禹成收起手機，立馬就又投入了工作狀態。
    高管們心說，果然就是發消息給嚴總了嘛！
    江簌剛回了他的消息，門就被敲響了。
    門把手“咵嚓”掉在了地上。
    江簌：“……”
    門外的程粵：“……”
    “醒了？”程粵沉聲問。
    “醒了。”江簌坐起身，順手抄起旁邊的羽絨服外套，將自己從頭裹到了腳，裹得暖暖和和的。
    程粵這才將門打開，走進來，然后裝作若無其事地掠過了掉地上的門把手。
    “回去了。”他說。
    江簌疑惑地眨了眨眼。
    唔？
    程粵就只帶她來看那間屋子嗎？按照他帶的東西來看，不應該是要留至少兩三天？
    一時間，室內有點安靜。
    而江簌的手機恰好又響了起來，有人給她發來了新消息。
    江簌拿起手機。
    消息是趙秋贏發來的。
    【你在哪里？我有些話想和你說】
    【剛剛看見了新聞，林思楓的分手信是你寫的嗎？很厲害。如果另外有需要我幫忙的地方，可以直說】
    趙秋贏發的消息并不多，每一條都透著十足的禮貌味道。
    雖然她已經從趙秋贏的話里，知道他喜歡她了，但她還是有點困惑，趙秋贏怎么總有些話想要和她說……
    這邊還沒等江簌回消息呢，就聽見程粵陰陽怪氣的聲音：“又在和趙秋贏說話？”
    他好像和拿了小恐龍衣服的趙秋贏杠上了。
    “這次又要給他送什么？”程粵氣不打一處來，視線一轉，掃見樓下的山坡，“我看下面那塊石頭倒是很適合他。”
    江簌輕輕眨了下眼。
    她發現程粵有些喜好，真的是挺奇怪的。
    江簌：“我為什么要給他送東西？”
    程粵心說，我哪兒知道你為什么要給趙秋贏送東西？你喜歡他？……程粵想著想著，臉色就沉了下去。但很快，他又霎地拐過了彎兒。嗯？
    為什么要送=我沒想送？
    原身或許是應該要感謝趙秋贏的。在原本的軌跡里，趙秋贏因她而死。
    但她畢竟不是原本的“江簌”。
    “不是誰都會送東西的。”江簌輕聲說。
    程粵冷嗤：“你給他送小恐龍衣服了。”
    江簌坦坦蕩蕩：“為了不被你抓住。”
    程粵聽完，倒也……并沒有太高興。畢竟這一下又提醒了他。那會兒他在江簌心底的形象，還遠不如趙秋贏呢。程粵真想知道，在本來的“江簌”的記憶里，到底把他想象成了一個什么樣的大魔王？！
    程粵面色陰沉沉地，一時沒有再開口。
    如果是別人在這里，看見程粵的模樣，大概已經怕得不行了。
    但江簌只是又輕輕眨了下眼，輕敲兩下手機屏幕：【在外地，回來再說吧，謝謝】
    然后就起身去洗手間洗漱了。
    程粵準備的生活用品是很齊全的，甚至連什么卸妝水、防曬霜、洗面奶等等，都專門用一個洗漱袋裝了起來。
    江簌飛快地洗漱完，走出來，程粵正彎腰將早餐放在她的床頭。
    程粵聽見她的腳步聲，一頓，然后飛快地轉身，長腿一邁，大步走了。
    江簌倒還是不急不忙的。
    說來也奇怪。
    她現在已經不怎么提防程粵這個人了，也更不會害怕他。
    江簌吃完早餐，然后才下了樓。
    程粵似乎已經吃過了，他獨自坐在那里，過分挺拔高大的身形，在地上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這樣一幕，江簌覺得是有一點熟悉的。她過去在殺手組織里的時候，也會看見自己在墻上拉出一道這樣的影子。
    孤冷的影子。
    程粵聽見聲音，轉過了頭。他的目光飛快地定格在江簌的面容上，深深地望了她一眼，然后才起身，帶頭走在前。
    江簌跟著走出去，就聽見程粵指著腳下的石頭，陰沉沉地出聲：“不送給趙秋贏？”
    江簌走過去，彎下腰。
    這塊石頭長得和周圍的，還真的不太一樣。
    它有一個格外尖銳的角，有一面像是被什么狠狠地削過，露出更為鋒利的一面。
    它的外殼是裹著青苔狀植物的顏色，切面是青灰色。
    它是一塊漂亮的石頭。
    程粵垂眸，目光落在江簌的頭頂上。
    ……她不會真的要將這東西千里迢迢帶回京市送給趙秋贏吧？
    程粵眉心微微隆起，身上的凌厲氣息漸濃。
    我他媽就不該說。
    提什么石頭呢？
    哪怕是塊石頭，真要送給了趙秋贏，也能把他活活氣死。
    江簌這時候將石頭撿了起來。
    她的手指細又白，與石頭襯在一處，于是連那石頭好像都變得高級了幾分，一躍成為了藝術品。
    程粵胸口更悶得厲害了。
    其實他有很多種辦法留住江簌，……可江簌天真的少女情態之下，是凌厲。
    如果他們硬要強求彼此，最后不過血淋淋。
    程粵腦中飛快閃過無數思緒。
    好的，壞的，陰暗的，嫉妒的……
    江簌轉過身，將石頭遞給他：“給你。”
    程粵一頓。
    江簌：？
    江簌：“你不要嗎？”
    程粵看上去很不太高興。
    這當然也是很正常的事，她打了人家的保鏢，強迫人家吃了壓根沒用的藥還洗了胃，還把人家當狗腿子使喚……不高興也是很正常的事。
    就是人的心思真難捉摸。
    江簌在心里小聲道。
    江簌正要收回手，程粵突然一把扣住了她的手腕。他緊緊盯著她，沉聲問：“你給我？”
    江簌：“嗯。”
    程粵不著痕跡地摩挲了下江簌的手腕，他的語氣深沉：“給我，不給趙秋贏？”
    江簌只好提醒他：“是你念這塊石頭，念了兩遍。”
    又不是趙秋贏。
    程粵氣笑了。
    他那話是想要這塊石頭的意思嗎？他明明就是嫉妒到發瘋，故意拿石頭羞辱趙秋贏……
    程粵的思緒一下頓住了。
    誰還管那句話是什么意思呢？
    反正江簌會送石頭給他，而不是趙秋贏。
    程粵再看那塊石頭，哪里還覺得丑呢？
    對我喜歡這塊石頭！
    我不僅喜歡這塊石頭！我還喜歡撿石頭的人！喜歡得不得了！
    他氣得咬牙切齒，卻又高興得胸中鼓噪，仿佛同一時刻，有無數個小人兒踩在他的胸腔里跳舞。
    她怎么就總是能在他不快的時候，又出乎意料地塞給他一口糖？
    華山上的鎖也是。
    這塊石頭也是。
    程粵從江簌的手上拿走石頭：“嗯，我要。”
    江簌：“好。”所以啊，程粵的喜好的確是有一點點奇怪。
    明明自己喜歡，還要讓她送趙秋贏。
    江簌這段時間倒也沒白看愛情小說，也沒白拍電影，更沒白談戀愛。她想起她和程粵說藥丸的時候，程粵咬牙切齒說的那一段話……
    江簌腦中思緒拐了幾個彎兒。
    ……所以，其實是吃醋嗎？
    江簌怔忡地抬眸朝程粵望去，而程粵這時候已經背對著她，沉聲說：“昨晚下雪了，路滑，我背你下去。”
    他的口吻并沒有什么溫柔的味道。
    江簌卻覺得，好像她的狗腿子還是狗腿子。
    江簌看了看腳下的路：“不要。”“萬一你摔一跤，我們就會一起，骨碌碌滾下去。我還會先撞到頭。”
    程粵：“……”
    程粵額角的青筋直跳：“行吧。”
    反正就……別想雪地里背著下山的浪漫了。
    程粵微微側過身，朝江簌伸出了手。
    江簌這下倒是輕輕將手搭了上去。
    程粵一下用力地握緊了她的手，然后才并肩往下走去。
    保鏢們在后面看得目瞪口呆。
    他們身形都穩，一步一步走下山坡，很快就上了車。
    上車后，兩個人倒是都沒有說什么話。江簌覺得程粵還是不太高興的樣子。而程粵牢牢扣著掌心的石頭，……別一會兒再出聲，讓江簌想起了分手的事。
    他們轉飛機，再轉車。
    路上江簌還又看了個新劇本，順便把劇組發來的電影片花，一塊兒給看了。
    飛機落地后，程粵穿著深藍色的大衣，立在那里，低聲吩咐司機將江簌送回別墅。他的面容俊美，神情似乎因為寒冷的環境也變得稍顯陰沉冰冷。
    江簌倚在窗邊，懶洋洋地看了他一眼。
    這時候，程粵似有所覺，回頭，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像是要將她整個都包裹起來似的，帶著濃烈的情緒。
    程粵很忙，并不比江簌輕松多少，他搭乘另一輛車，很快就走遠了。
    手里還牢牢抓著那塊石頭。
    江簌坐在那里，還有一點輕微的不太適應。
    司機過來將車門拉開、坐下。
    江簌出聲說：“走吧。”
    江簌剛回到別墅，就接到了程粵的電話。
    “到了？”
    “對。”江簌剛應聲，那頭就分外干脆利落地掛斷了電話。
    像是不想聽她再多說第二句話。
    趙秋贏也幾乎同時給江簌打來了電話，然后聽見的卻是那頭傳來的“您撥打的電話正在通話中”。
    趙秋贏微一皺眉。
    算了……也許是剛下飛機，還是暫時不去打攪了，等等再說吧。
    趙秋贏這邊一等。
    林思楓卻是突然打開門，快步走下樓。
    “你回來了！”林思楓沒有冒犯地追問她到底去了哪兒，只是遞了個綜藝的策劃書給她。
    “這個綜藝剛準備開始錄第二季了，上一季反響很不錯，我公司也是費了點力氣才拿到的。……我想邀請你作為互動朋友的身份，一塊兒上去。”林思楓頓了下，開口還有一絲緊張，“你去嗎？”
    江簌：“多少錢？”
    林思楓一聽就心說有門！
    林思楓：“節目組愿意給這個數。”
    她比了個1和5。
    “十五萬？”
    “當然不是了，江簌簌！你對自己現在的身價，到底有沒有數啊？是一百五十萬！你只錄那一期的那一part就好了。”林思楓說。
    節目組聽說林思楓想邀請江簌，還高興得不行呢。
    一般來說拍電視也好，做綜藝也好。都是一部不如一部，一季不如一季的。觀眾很容易挑刺。
    如果江簌要去，那第一期的收視率不就能開個好頭了？
    一百五十萬并不少了。
    江簌沒什么耍大牌的意識，點頭答應了。
    趙秋贏剛等到江簌回來，結果就撞上了江簌安排了新工作。
    第二天，江簌就和林思楓去錄節目了。出發之前，她還想著要怎么和程粵把分不分手的事說清楚……不過她也還沒想好，就先按住了思緒。
    再等等吧……唔，等我去程太太家里做了客。
    想到這里，江簌都還分了點神。
    都姓程啊。
    程太太會也是程粵的某個親戚嗎？就像老程一樣。
    “到了。”林思楓說。
    江簌的思緒也就此中斷了。
    停在節目組拍攝地附近的一輛豪車里，房雙蓉正在和班旭通電話。
    “我怎么幫你？”
    “我幫不了你。”
    那頭的班旭面色難看。
    現在被停工的人是他了，比談戀愛更要命的是，愛豆的完美人設崩塌了。
    公司為什么要造星？
    因為粉絲們只會追逐那顆閃耀的、看得見摸不著的星星。
    可現在，這顆星星黯淡無光。
    粉絲們看見他，再也無法從他的身上感知到優秀出色、令人心動。在網友們的各種梗夾擊之下，他的粉絲都感覺到，粉他是一種恥辱。
    這是愛豆的大忌！
    班旭很明白這個道理，所以他更要抓住房雙蓉這棵稻草。
    可房雙蓉卻不愿意了。
    她的富二代朋友們都在嘲諷她了，班旭的粉絲在罵她，網友還在感嘆說感謝她接收了垃圾……房雙蓉怎么受得了？
    房雙蓉冷嘲熱諷道：“我現在唯一能幫你做的，就是讓林思楓也別想好過！”
    說完，她就掛了電話。
    氣得班旭在那頭直跳腳：“你倒是聽我說完啊！你想干什么？你還想去找林思楓的麻煩！你沒腦子嗎？”
    但電話那頭只余下了掛斷后的嘟嘟音。
    班旭冷聲說：“林思楓背后，還站著一個江簌。”
    “你還去找林思楓的麻煩，是沒腦子嗎？”
    但他的聲音，房雙蓉是聽不見了。
    班旭怒極，反倒笑出了聲。
    行，行，那就都一起倒霉吧。
    江簌這個名字從班旭腦中盤旋而過，讓他不自覺地戰栗了下。
    他也是事后才想起來，分手信很可能是江簌寫的。早知今日，他就不應該認識于旭東……他們就不應該一起吃飯！
    可是后悔……后悔也來不及了！
    房雙蓉打完電話，就走進了節目組。
    林思楓一轉頭就看見了她，當下臉色微變：“是你？”不過林思楓迅速就恢復了鎮定。現在倒霉的是房雙蓉，可不是她。
    房雙蓉這會兒也暗暗掐手心呢。
    她想買水軍去帶節奏，結果節奏全讓林思楓一封分手信帶走了。就算林思楓真的要借機炒作，也很難給她帶來什么負面影響了。
    房雙蓉的計劃失敗，自己蒙受恥辱，還要眼看著林思楓輕松復工，房雙蓉怎么能心平氣和？
    房雙蓉輕笑道：“看見我是不是很驚訝接受不了？你之后可能會更難接受的。畢竟……我是帶資進來的。現在規定綜藝節目都要有一個素人參加。我就是那個素人嘉賓。”
    林思楓臉色又變了變。
    房雙蓉有錢，當然可以想怎么樣就怎么樣。
    這女人就是故意來膈應她的！
    “哎，你也知道，帶資進來的，……算是半個金主爸爸對吧？”
    房雙蓉這才終于找回了勝券在握的感覺，她微笑：“啊，你這就生氣啦？不會一會兒就受不了，灰溜溜地跑了吧？”
    江簌分了一點目光給房雙蓉的，淡淡出聲：“她為什么要灰溜溜地跑？”
    “她……”
    “班旭都這樣了，你還把班旭當個寶，為此不惜花錢進綜藝節目，就是要針對班旭的前女友？嗯……綜藝播出的時候，大家都會知道，你到底有多喜歡班旭的。”
    房雙蓉的臉色一下就難看了：“別說了！我不是為了他……”
    話說到這里，房雙蓉也不是真蠢得沒邊兒了，她一下反應了過來。
    是不是都不重要。
    反正不管怎么樣，在外人看來，她來到這里，就是因為班旭！
    所以……
    她從此以后都不能對付林思楓？只要給林思楓小鞋穿，別人就要說她眼瞎，怎么還對班旭余情未了？這么個破爛貨也要爭搶？
    房雙蓉被自己設想的未來，惡心到差點當場嘔了。
    這種撕破她面子的事，比殺了她還難受！
    江簌：“該灰溜溜跑的是你。”
    房雙蓉咬牙駐足，明明是大冷的天，她額上卻緩緩流下了汗水。
    走？不走？
    走了太丟臉。
    不走也丟臉！
    房雙蓉突然后悔了起來，她根本就不該來……
    或者說，她當時就不應該被班旭打動！可那時候，魅力壓過一個擁有數百萬粉絲的女愛豆，偷偷和一個被無數粉絲愛著有女友的男星搞地下情，是太有誘-惑力的事了！
    這時候工作人員過來接人。
    江簌：“沒看見房小姐嗎？先讓她進去。”
    房雙蓉這段時間在網上看了太多網友嘲諷她的話，開口就是一個“這位房小姐”……
    房雙蓉聽見這三個字，瞬間就像觸了電一般，臉色發白，轉頭噔噔噔飛快地就跑了。
    中途還不小心崴了腳。
    來時理直氣壯、得意洋洋是她，走時狼狽也是她。
    她的助理匆忙來扶她的時候，扶得房雙蓉一個踉蹌，還痛呼了一聲。
    江簌轉過身。
    無聊。
    氣走房雙蓉也不會得到八百萬。
    但這會兒林思楓望著她，忍不住笑了。
    另一頭，程粵走入大樓，手中還拿著一個用皮革包裹、鑲嵌寶石，一看就很昂貴的……盒子。
    他在辦公室里將盒子打開。
    從里面取出了一個……石頭？
    只見程總拿著石頭，將它放在了……博古架上？？
    秘書微微一轉目光，卻見博古架上，與石頭作伴的，盡是在各大拍賣會上拍得高價的珍貴藏品。
    它、它是個什么東西？
    這么……這么的奇形怪狀？卻要和這些珍貴藏品擺在一起？
    秘書再一轉目光。
    程總好像心情很不錯的樣子。
    因為什么？
    就因為這塊石頭嗎？
    秘書迷惑又茫然。
    不過程總不錯的心情，很快就又消失了。
    他眼看著程總不知道因為想到了什么，臉色又慢慢沉了下去。
    ……談戀愛果然可怕！
    都讓程總從每天都不太高興，變成了陰晴不定了……呃，那好像，還算一件好事了？至少有晴了？
    程粵這時候突然抬起頭，啟唇：“如果……”他頓了下，“我是說如果，江簌要和我分手，該怎么做比較好？”
    他語氣平靜，卻仿佛裹著森森的寒意。
    秘書人都傻了。
    他當初完全沒想到，程總這樣的人物，真這么長情啊！長情到還沒玩夠戀愛游戲嗎！？
    程粵：“你說。”
    這、這是個送命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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