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很濃,海浪拍打在不遠處的海岸上,讓本就寂靜的夜,顯得愈加安靜。
一陣海風吹過來,耳邊傳來竹樓“吱呀”的聲音。
許念安抬頭,看著前面一望無際的椰子樹林,哪里隱隱能夠看到燈光。
在邢簡寧就要踏出這棟小竹樓的時候,許念安在他身后說:“你剛才說過,穆延霆很聰明?!?br/>
邢簡寧正要踏出去的左腳驀的收了回來。
他回頭看著許念安,一雙桃花眼,含著莫名的情緒,驀的,他微微一笑:“穆太太說這話是什么意思?”
許念安看著遠方,她說:“既然他很聰明,那為什么不是在你還沒有帶我來這里的時候,就已經派人盯上你了呢?”
“哈哈?!毙虾唽庌D身,再次朝許念安走過來,他的那雙桃花眼很漂亮,在燈光下尤甚,他彎著嘴角,伸出一根手指在她面前擺了擺,“穆延霆很聰明,但我是傻子嗎?他來不了這里,而且,即使他來到這里,也帶不了太多人過來,況且,他從阿木爾家族那里逃出來沒那么快。”
他的話音剛落,有一名手下匆忙的跑上,“老板,有人來了!”
邢簡寧一愣,抬頭剛好看到許念安面帶微笑的看著他。
邢簡寧那張柔美的臉上,立刻布滿戾氣,他掏出槍對準著許念安的腦袋,陰惻惻的問她:“是你引他來的?”
大概是因為這些日子的經歷,許念安現在對搶這種東西,已經沒有那么畏懼了,她看著眼前漆黑的槍口,淡淡道:“是你自己說的,穆延霆很聰明,聰明的人,總會又很多你想不到的辦法?!?br/>
末了,她朝他笑了笑,“你說是吧,邢老板?”
邢簡寧一雙桃花眼惡狠狠的盯著她,片刻后他舉著槍,對身后的人吩咐道:“去好好招待一下穆先生,以及他帶來的人?!?br/>
他說完,轉身對著許念安,“穆延霆想進來,可不是簡單的事情?!?br/>
許念安知道他想說什么,從她進來她就注意到了,這里布滿了陷阱。
不到一分鐘,她就聽到了槍聲。
許念安身體明顯的顫了一下。
邢簡寧很高興她現在的反應。
其實他早就想看看許念安被嚇得痛哭流涕的樣子了。
可惜,這個女人跟他所見過的所有的女人不一樣,無論在什么情況下,她都不會哭,不會鬧,更不會匍匐在男人的腳下求放過。
她太過隨遇而安。
或者說,太過于清冷,不愧是穆延霆看上的女人,連那清冷的性子都如出一轍。
槍聲漸漸近了,許念安甚至聞到了空氣中彌漫著血腥跟火藥的味道。
她的心跳漸漸開始加速。
強龍不壓地頭蛇,很明顯,在這種情況下,穆延霆的勝算并不大。
“穆太太?!毙虾唽幣e著槍說道,“我們去哪里坐著等吧,相信很快就會有答案了?!?br/>
許念安沒動,她就那么站在那里,一雙眼睛,聚精會神的望著外面的夜空。
“蹬蹬蹬”有人走上來,許念安一驚,轉身看過去。
是邢簡寧的一個手下,對方掛了彩,用左手捂著右臂,因為失血過多,臉色有些白,他說:“邢老板,我們沒能攬著他們,為首的那個人說,他只想跟您談一談?!?br/>
“談一談?”邢簡寧冷笑一聲,他忙得抓住許念安,拖著她,將她扔到旁邊的椅子上,然后自己在另外一把椅子上坐下,朝她笑了笑,“好啊,很好,但是告訴他,我只跟他一個人談?!?br/>
男人點頭,撥通了電話:“老板同意與穆先生獨自見面。”
從槍擊的地點,到小竹樓,大約還有三公里,這三公里,也是最難攻入的范圍。
穆延霆掛斷電話,仰頭看著不遠處的燈光。
他知道,她現在就在那里等著他。
“先生?!卑讍⒊秸f,“您不能答應他獨自前往,邢簡寧就是個瘋子,他跟阿木爾家族的人不一樣,他做一起的事情,都是隨著自己的性子,只要他高興,他完全可以不計后果?!?br/>
這也是為什么,他居然綁架穆家大小姐的原因。
“我知道?!蹦卵遇褬屖樟似饋?,嗓音清冷,“但是我們之間實力懸殊太大,如果硬拼的話,我們沒有任何勝算的把握。”
“先生您既然都知道,為什么還要選擇來這里?”白啟辰終于說出了這些日子里一直想說,卻一直憋在心里的話,“先生,您身上背負的是整個穆家,半個月之前,我們是怎么對待邢家的人,您比誰都清楚,他們恐怕都恨不得馬上殺了您,為什么要為了一個女人去送死?帝都,甚至是整個華國有那么多女人················”
穆延霆的臉色漸冷。
高陽立刻拉住了白啟辰,他的聲音高過了他的,“這是主子的事情,白啟辰,你閉嘴!”
白啟辰看著穆延霆倔強的背影,渾身忍不住開始顫抖。
雙方停火的地方,穆延霆被客氣的請上車,但是到了小竹樓前面,馬上就被人強行卸了槍,這些人都還記得半個月之前,是怎么被穆延霆趕出南部三邦的,他們幾乎是迫不及待的,在距離小竹樓不遠處停了下來,想要對穆延霆下狠手。
當聽到槍聲的時候,白啟辰跟高陽想要不顧一切的沖破了防線。
雙方在對峙中,白啟辰與高陽握著手槍的手都在劇烈的顫抖。
一場肉搏后,穆延霆終于踢掉最后一個人,彎腰撿起地上的手槍,朝小竹樓走了過去。
邢簡寧敲著二郎腿,坐在一把椅子上。
面對穆延霆渾身是血狼狽的樣子,邢簡寧一身西裝,甚至一塵不染。
“穆老板,我們又見面了,我和你的妻子,已經等候你多時了?!?br/>
穆延霆進來的第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邢簡寧身旁,被他用搶抵在后腦勺上的許念安。
她雙眼清明的看著他,在看到他那一瞬間,似乎暗暗松了一口氣。
穆延霆朝她笑了笑,然后對邢簡寧說:“很多人都說如今的暹國最漂亮的人,不是選美皇后,而是邢家的私生子,邢簡寧?!?br/>
聽到“私生子”三個字,邢簡寧的臉瞬間黑了下來。
他冷笑了聲,抵在許念安腦袋上的槍,貼著許念安的頭皮動了動,“穆老板,這個時候惹怒我,對你沒有好處?!?br/>
穆延霆卻不甚在意他的話,他繼續說道:“我第一次來暹國的時候,只有十五歲,那時候我對暹國的一切都很好奇,包括見到的你父親的四個妻子,她們都很漂亮,我卻覺得不可思議,我無法想象四個漂亮的女人跟一個老男人生活的場景,我覺得那應該是一場災難,但是我的爺爺卻告訴我,卻告訴我,這四個女人,加起來都沒有另外一個女人漂亮,她叫佩達。”
聽到“佩達”這兩個字的時候,邢簡寧的桃花眼瞇了瞇,卻仍舊保持努力的保持著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