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念安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昨天晚上她對安說的那番話,才讓邢簡寧撤換掉了安,改為另外一個中年婦女,過來照顧她。
許念安想試圖從這個中年女人嘴里了解一點關于安的信息。
但是中年女人與安不同,她板著一張臉,緊閉著嘴巴,連一個音符都不會發出來。
要不是因為她每次過來送飯的時候,都會面無表情的問候:“太太好。”
許念安幾乎都會把她當成啞巴。
第二天早上,邢簡寧帶著一名醫生來到許念安的房間。
對方是個老人,微微駝背,提著一個醫藥箱,跟在邢簡寧的后面。
許念安自從知道自己懷孕后,就格外小心,醫生戴上眼鏡,給她做了一個簡單的檢查。
幾分鐘后,老醫生摘下眼鏡,用非常生疏的華國語言說道:“太太,您肚子里的胎兒很健康,已經快四個周了,不過·············”
老醫生微微皺了皺眉,“保持心情舒暢對胎兒很重要,而且,您應該多活動活動,否則對胎兒不好。”
許念安抬頭盯著邢簡寧。
眼神不言而喻。
她被困在這個房間,根本沒有任何人身自由,除了這十幾平方米的臥室,她根本沒有可以活動的地方。
很快,老醫生被邢簡寧送走。
臨走之前,老醫生還不忘叮囑許念安要多出去走動,曬曬太陽,保持愉快的心情。
邢簡寧看著許念安的眼神,頗為不自在的摸了摸鼻子,他說:“穆太太干嘛用這種眼神看著我?”
暹國這里與華國不同,在他們的意識里,事實婚姻要遠勝于法律規定的婚姻。
因為各種制度的不完善,甚至很多鄉村或者偏僻的地方,很多人過了一輩子,都沒有結婚登記。
但是這些人,即使沒有得到法律的認可,在暹國人的眼中,他們就是夫妻,畢竟對于暹國人來說,將他們聯系的最緊密的,不是法律,而是血緣關系。
也因此,邢簡寧現在把對許念安的稱呼,改為穆太太。
對于這個稱呼,許念安愣了愣,隨即說道:“邢老板,我這樣的一個孕婦,其實你完全沒有必要整日將我關在這里。”
有了醫生的話,她有必要為自己爭取最大的權利。
不止是為自己,更是為了她腹中的孩子。
許念安伸手摸了摸自己的下腹,那里是她與穆延霆的孩子。
邢簡寧臉上輕佻的笑容,漸漸隱去,他轉身走到椅子上,坐下,抬眸看著許念安,淡淡道:“有些事情,怪我沒有跟你說清楚。”
他說著,抬手指了指自己對面的椅子,示意許念安可以坐下。
許念安將椅子搬遠一點,坐下。
邢簡寧笑了笑,繼續說道,“其實這里不是我的地盤,拜你的丈夫所賜,我最后的藏身之處,也被毀掉了,所以,我只能跟阿木爾家族合作,這里是阿木爾家族的地方,阿木爾家族的人想要把你關在這里,我也沒有辦法。”
許念安道:“狡兔三窟,邢老板覺得我會相信你說的話嗎?”
邢簡寧笑道:“穆太太果然很聰明,不過這里真的是阿木爾家族的地盤,這一點我沒有必要騙你。”
許念安問:“阿木爾家族的人,為什么要抓我?對他們來說,我只不過是一個很普通的女人罷了。”
邢簡寧搖搖頭:“穆太太,你真的是太謙虛了,無論是誰,只要頭上頂著穆延霆太太的名號,就注定了不平凡,再說了,退一萬步講,即使你普通,你肚子里的孩子,也不普通啊,他可是穆家的嫡長曾孫啊,穆家雖然遠在華國,但是對于東南亞人來說,它一點都不陌生,甚至,穆家與他們的生活息息相關。”
對于穆家在東南亞的勢力,許念安不是沒有聽說過,但是那些,許念安一直以為是別人的道聽途說,然后又傳進了她的耳朵。
反而是穆延霆,他從來沒有跟她說過穆家有多么多么的厲害,他從來不會讓她去接觸這些灰暗的地帶,即使是把她帶來暹國,也是為了保證她的人身安全。
許念安靜靜盯著眼前的男人,等待他的下文。
果然,邢簡寧拿起杯子,喝了一口,繼續說道,“你可以不知道,就在幾天之前,翁基拉親王親自出面宣布了,宋泊山死亡的消息,宋泊山一死,泊山家族皇室的血脈,就只剩下翁基拉親王了,但是翁基拉在這件事情上,處理的不夠漂亮。當然了,他一開始是有著完美的計劃的,可是他的計劃被穆延霆打亂,他只好臨時改變主意,宣布了宋泊山的死亡消息,已經他生前所犯的罪行。”
沒人比許念安更清楚宋泊山是怎么死的,她忍不住反駁:“這是不知廉恥的污蔑。”
邢簡寧笑道:“那有如何?哪一個玩政治的不骯臟?他們只要能把自己摘清楚就可以了。很可惜,翁基拉這次就沒有把自己摘清楚。他大概是親王做的時間太久了,忘記了,在暹國百姓心中,對前國王,懷揣著多大的期盼,而現在,翁基拉親自把這個期盼捏碎了,所以,阿木爾家族出場的時機就到了。”
許念安說:“這些跟我,沒有任何關系。”
邢簡寧笑道:“怎么會沒有關系呢?如果沒有你,就沒有穆延霆,沒有穆延霆,這場戲,還怎么唱?”
許念安一怔:“什么意思?”
邢簡寧朝她露出一個諱莫如深的笑容,他說:“穆太太,幾個小時后,你就會見到你的丈夫,穆延霆,穆先生。”
許念安瞳孔猛縮。
這些天,她一直被關押,根本不知道外面瞬息萬變的世界,到底發生了什么事情。
只隱隱感覺,她已經成了別人威脅穆延霆的一件利器。
許念安忍不住摸了摸小腹,這個孩子來的太過于倉促,但是無論如何,她也不會放棄。
·············
阿木爾家族在發表與泊山家族站在同一條戰線上的申明后的第二天早上,就帶人突襲了翁基拉的領地,這里面當然不乏邢簡寧的功勞。
因為如果不是邢簡寧,即使是阿木爾家族,也不會想到綁架宋泊山的人,居然是同樣應有泊山家族血脈的翁基拉親王。
但也正因如此,阿木爾家族可以正大光明的點燃戰火,卻不會燒到自己。
四天之后,阿木爾家族給暹國現存的幾股較大的勢力下了請柬。
晚宴上,他們會正式宣布,代替泊山家族,接管暹國皇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