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延霆一步步走向許念安,黑眸深不見底,渾身寒氣環(huán)繞,讓人如墜冰窯,他一雙眸子狠狠盯著她,咬牙切齒一般,又問了一遍:“你跟他,睡了?”
一個聲音在他的腦子里大喊:說沒有,說你沒有。
看到他這個樣子,許念安只覺得心在一點點的下墜,她心痛的厲害,不是為自己而是為眼前的男人,她替他覺得不值。
千言萬語堵在胸口,許念安深吸了口氣,張了張嘴,卻發(fā)現(xiàn)自己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咸咸的淚水順著臉頰匯到唇邊。
她嘗到了自己的眼淚的味道。
她不知道自己委屈什么,她甚至在心里罵自己活該,可眼淚就是不受控制的往下流。
突然,穆延霆往前一步越過她,就像一頭憤怒的豹子瘋了一樣撲到季丞鈺面前,“砰”的一聲,就是狠狠的一拳。
季丞鈺應(yīng)聲倒地,穆延霆渾身戾氣,跨在季丞鈺的身上,拳頭如雨點一樣砸在季丞鈺的臉上。
季丞鈺仿佛感覺不到疼痛一般,他平仰在地上,看著穆延霆癡癡地笑。
笑容中帶著幾分挑釁,仿佛在說:看,這個女人,早晚是我的。
許念安怕穆延霆再這么打下去,真的會出人命了,她撲上去,抱著穆延霆的后腰把他往外拖。
可是她那點力氣,對于狂暴中的穆延霆,就如同螞蟻撼大樹,她急得大哭:“穆延霆,你別打了,別打了,再打會死人的?!?br/>
后背漸漸被她的眼淚浸濕,穆延霆揮起的拳頭猛地停在半空中,他低下頭,看著環(huán)在自己腰間的那雙白嫩的小手,突然覺得自己就像一個跳梁小丑。
原來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勞,她心里愛的依舊是這個曾經(jīng)傷她至深的男人。
“哈哈。”穆延霆舔了舔后牙槽,突然輕笑出聲。
許念安一愣,松開手怔怔的看著他。
穆延霆放開季丞鈺的衣領(lǐng),起身,居高臨下的看著許念安,眸色陰鷙,暗含冰霜,他指著地上的季丞鈺,嗓音冷冽:“這就是你一直拒絕我的原因?”
許念安搖頭。
穆延霆冷笑了聲:“你既然鐵了心要吃回頭草,為什么還要跟我說那些話?”
說什么長長久久,屁特么長長久久,說完不到一天的功夫,她就跟前夫滾了床單。
許念安只顧著搖頭,胸口像是堵了一團棉花,她干張著嘴,卻什么話都說不出來。
她覺得心里委屈極了,她明明沒有,她不想這樣的,可是她卻百口莫辯。
穆延霆步步緊逼,聲音凌冽,他說:“許念安,這么耍的我團團轉(zhuǎn)好玩嗎?”
“我沒有······”許念安胡亂了抹了把臉上的淚,“我沒有耍你,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我不知道為什么會這樣?!?br/>
“呵。”穆延霆嗤笑一聲,“真是沒想到,我特么句話會栽在你手里,你知道昨天晚上我找了你多久嗎?你是不是跟小佟發(fā)信息的時候就已經(jīng)打算跟這個男人開房了?你現(xiàn)在看我是不是覺得我就想個傻瓜?”
許念安只一個勁兒的搖頭:“不是,不是的?!?br/>
穆延霆咬牙:“許念安,你好樣的?!?br/>
他說完,轉(zhuǎn)身大步朝外走。
許念安伸手拉住他,被他猛地甩開。
許念安被摔倒在地,爬起來想要繼續(xù)去追。
身體卻被一股大力拽進懷里。
季丞鈺將許念安死死的按在懷里,他被穆延霆打的鼻青臉腫,卻拼命的抱住劇烈掙扎的許念安,“別追了安安,安安,他走了,你們兩個再也不可能了?!?br/>
許念安覺得自己的心像是被人狠狠地撕裂一道口子,生疼生疼的。
她慢慢的蹲下去,捂著自己的胸口,她覺得自己快要疼死了。
怎么會這么疼呢?
季丞鈺蹲下身看著她:“安安,你沒事吧?”
許念安抬頭看他,她的眼神清冷淡然,她看了他好一會兒,開口問他:“季丞鈺,你跟我說實話,昨天晚上,我們兩個真的發(fā)生關(guān)系了嗎?”她的聲音中帶著幾分乞討,“你跟我說實話,好不好?”
季丞鈺垂下眼眸,他不敢跟她對視,“對不起,安安,我不應(yīng)該趁人之危。”
他這話說的有些歧義,就看許念安怎么理解了。
是對不起他不應(yīng)該趁著許念安喝醉與她發(fā)生關(guān)系,還是對不起他不應(yīng)該趁著這個情景讓穆延霆誤會了兩個人發(fā)生了關(guān)心。
可是很明顯,許念安理解成了第一種。
許念安靜靜地蹲在那里,片刻后,她起身,擦了擦臉上的淚水,在房間里找自己昨天晚上穿的衣服。
季丞鈺也跟著起身,跟在她身后問她:“你要干什么?”
許念安冷冷道:“與你無關(guān)?!?br/>
季丞鈺心里一慌,問她:“你不會是要去找他吧?我們兩個都這樣了,你以為你去找他,他就能原諒你了嗎?安安,就是普通男人都沒辦法原諒這種事,更何況是穆延霆?”
許念安猛地將衣服甩在季丞鈺的臉上,她冷聲質(zhì)問道:“既然你知道,為什么還要這么對我?季丞鈺,我上輩是底挖你祖墳了,還是害得你家破人亡了?你這輩子要這么折磨我?”
季丞鈺大喊:“因為我愛上你了。”像是終于喊出內(nèi)心壓抑已久的這句話,季丞鈺突然覺得渾身都輕松了,以前他想要許念安回心轉(zhuǎn)意,說了很多服軟的話,但是卻從來沒有說過這句話,他愛上許念安了,或許從很早很早開始,就愛上許念安了,只是他一直不肯重視自己的內(nèi)心,才會一而再再而三的失去她。
可是這一次,他不會再失去她了,他要牢牢抓住這次機會。
許念安卻看著他冷笑,她說:“季丞鈺,你的愛,可真自私?!?br/>
“愛情本來就是自私的,即使我錯了,但是我不后悔。”
許念安拿著衣服進了衛(wèi)生間,她把衣服上有污漬的地方清洗了一下,然后用吹風(fēng)機吹干,直接套在了身上。
許念安出來的時候,季丞鈺正站在衛(wèi)生間的門口等他,他被穆延霆打的臉上幾乎開了花,跟以往季大公子風(fēng)流倜儻的形象大相徑庭。
許念安看都不想看他一眼,拿著包往外走,季丞鈺伸手拉住她:“安安······”
“放手。”
“你知不知道你做這些都是徒勞的,穆延霆他不可能原來你。”
許念安抽回手,回頭看著他,淡淡道:“我要去告訴他,我沒有騙他,更沒有玩弄他的感情,我沒有想過讓他原諒,但是我不能讓他這么誤會我?!?br/>
她說完,再不管身后季丞鈺臉上的表情直接出了房間。
出了酒店,許念安拿出手機一看,早沒電了關(guān)機了,她拿出充電器,充了一會兒電,才出現(xiàn)開機,一開機,就聽到手機“叮叮?!钡捻憘€不停。
大概是一下子信息太多,手機居然死機了。
許念安等了好一會兒手機才重新反應(yīng)過來,她打開短信一看,里面的短信全部都是未接來電提醒。
還有幾個微信,是高陽發(fā)給她的,另外還有一個好友添加好友請求,圖像許念安覺得有點眼熟,在看名字,許念安突然記起好像是之前跟姜初晴一起吃飯的時候,請求添加好友的那個人。
只是這次下面標注了一行字:我是穆延霆。
許念安的腦子轟的一聲就炸開了,她也是從高陽那里才知道穆延霆是不玩微信微博這種東西的,但是她曾經(jīng)問過他,為什么沒有微信。
難道他是為了她才去申請微信的嗎?
許念安一大早就難受到吐血的心情稍微好一點了,但是片刻之后,又難受的要死,那個男人真是霸道又傻傻的。
面對女人的時候,說話從來不正經(jīng),更說不到點子上,但是他做的從來都比說的多。
許念安不是十八九歲的小姑娘,早已經(jīng)過了男人甜言蜜語幾句就能暈頭轉(zhuǎn)向的年齡了,她知道男人怎么樣,是真的對她好。
就像穆延霆這樣,嘴上雖然霸道,占有欲又極強,但是卻像后盾一樣,一直站在她身邊,支持者她。
許念安看著手機,扯了扯嘴角,可能她就是這種倒霉的體質(zhì)吧,從小跟她親近的人,都會一個個的離她而去。
穆氏集團辦公大樓,總裁辦公室內(nèi),高陽接到了許念安的電話,他小心的看了眼自家主子的臉色。
昨天晚上主子大半夜把他給叫起來,可憐他好不容易得個周末陪陪女朋友,就在女朋友幽怨的眼神下穿好衣服,他仍然記得女朋友那冰冷的眼神:“你是不是在外面有女人了?!?br/>
高陽淚流滿面:一個女人我都沒時間陪啊,我哪還有時間再找個?
可是沒想到,主子大半夜叫他起來,是讓他查找許念安的下落。
這大晚上的,讓他怎么查啊。
最后終于被他給查到了,只是主子進去的時候臉色不好,回來的時候臉色就更不好了。
而且最最主要的是主子沒有把許小姐帶回來。
許小姐那可是主子的心尖寵啊,主子找了一晚上卻沒有帶回來,再聯(lián)想到房間是以季丞鈺的名義開的,其中到底發(fā)生了什么,高陽一想就明白了。
所以,當(dāng)時高陽連問都沒敢問一句,只帶著主子來到了公司。
雖然今天是周末,但是高陽覺得大概工作能讓主子快樂一點吧。
高陽想到這里,偷偷的退出了總裁辦公室,這才接通了許念安的電話:“喂。”
許念安:“我是許念安?!?br/>
高陽心想,我當(dāng)然知道你是許念安了,別說整個帝都就是整個華國甚至整個世界,敢給主子戴綠帽子的女人,也找不出第二個了吧。
高陽心里吐槽歸吐槽面上卻不顯,再說了,萬一這事中間有什么誤會呢?
“許小姐,我知道是您,請問您找我有什么事嗎?”
許念安道:“我想問一下,你現(xiàn)在是不是跟穆先生在一起?”
高陽點點頭:“是?!?br/>
許念安忙問:“能告訴我他在哪兒嗎?”
高陽道:“許小姐為什么不自己問一下呢?”
許念安一滯,她當(dāng)然想自己問一下啊,可是穆延霆不接她電話啊。
許念安猶豫片刻,只好實話實說道:“穆先生,他不接我的電話?!?br/>
高陽道:“先生既然不想接您的電話,大概是目前不太像見到您吧,不過先生一般只在兩個地方呆的比較多,一個是錦園,一個是穆氏集團總部大樓,雖然今天是周末,但是先生這個人比較喜歡工作。”
許念安笑道:“謝謝你了高特助?!?br/>
高陽輕笑:“不客氣?!?br/>
這邊高陽擦了擦額頭,心想,這算不算出賣主子???
另外一邊,許念安掛斷電話,直接打車去了穆氏集團的總部大樓。
穆氏管理嚴格,總部大樓位于帝都CBD中心位置,想要進入大樓必須有員工卡,許念安去前天道明的來意。
前臺小姑娘笑道:“你找我們總裁啊,有預(yù)約嗎?”
許念安搖搖頭:“沒有?!?br/>
“沒有啊?!毙」媚镄θ葜袔е鴰追殖爸S,暗想這年頭想飛上枝頭變鳳凰的女人真的是太多了,他們總裁那種人上人,也是隨便什么人都能想的嗎?“那不好意思哦,沒有預(yù)約是不能上去的?!?br/>
許念安只好打電話給高陽。
高陽接到電話后風(fēng)風(fēng)火火的趕過來,走到她身邊后,小聲道:“許小姐,您還真來了?”
許念安點點頭,高陽無聲的嘆口氣,把人往電梯領(lǐng),在電梯里還不忘叮囑:“別說是我啊?!?br/>
許念安:“······”
高陽非常好心的把許念安直接送到穆延霆的辦公室門口,做了個請的姿勢,然后······然后一陣風(fēng)一樣進了他的助理辦公室。
許念安:·······
許念安站在辦公室外面,想著穆延霆今天早上在酒店里盛怒的表情,有些害怕。
就在這個時候,辦公室的門突然被人從里面拉開了,穆延霆冷若冰霜的看著她。
許念安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一步。
穆延霆繞過她,直接往外走,許念安忙跟上去。
高陽辦公室是半敞開狀的,見穆延霆要出去,也連忙起身跟了上來。
一行人浩浩蕩蕩,出了穆氏集團的總部大樓,邁巴赫穩(wěn)穩(wěn)停在穆延霆的面前,高陽上前替他打開車門,穆延霆剛想上車,突然回頭對身后的高陽道:“以后讓閑雜人員離我遠點。”
許念安的心仿佛被人狠狠一扯。
她現(xiàn)在已經(jīng)成了閑雜人員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