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詩柔與季丞鈺婚禮的前一天晚上。
雖然婚禮很早就已經(jīng)訂好,但是越是接近舉行婚禮的那一天季丞鈺就越覺得煩躁不安。
他現(xiàn)在一點兒回季家的欲望都沒有。
季慶山帶著季倩倩南下還沒有回來。
回到季家他就要面對趙蓉喋喋不休的嘮叨。
她哭喊著要求季丞鈺取消婚禮,他們季家不能要這種連孩子都沒有辦法生出來的女人。
趙蓉曾經(jīng)有多么喜歡袁詩柔,現(xiàn)在就有多么厭惡袁詩柔。
面對趙蓉惡毒的詛咒,季丞鈺有時候甚至?xí)?,這三年,許念安到底是怎么過來的?
他是趙蓉的兒子,趙蓉都會這么不顧及顏面的破口大罵,可想而知,面對她一直厭惡的許念安,趙蓉罵的話會有多么難聽。
但是,他同樣不喜歡面對袁詩柔。
因為面對袁詩柔他必須好聲相勸,袁詩柔無時無刻都在不經(jīng)意間提醒他,她被害成現(xiàn)在這樣都是因為他。
讓季丞鈺對袁詩柔產(chǎn)生愧疚感。
季丞鈺現(xiàn)在終于體會到了“三明治”的感覺了。
他甚至開始懷念許念安沒跟他離婚的那段日子。
許念安不像袁詩柔,即使受了天大的委屈,也不會在他面前提起,她永遠(yuǎn)只會一個人承受。
大概也就是因為這個原因,自己才會覺得她木訥不懂情趣。
可是為什么現(xiàn)在想起來,居然覺得以前的那段時光很美好?
季丞鈺端起酒杯一仰而盡,抓起酒瓶又給自己倒了一杯。
景秀把他手中的酒奪下來,“阿鈺,你適可而止吧,明天還結(jié)不結(jié)婚了?”
藍(lán)榮成則坐在一旁慢慢品著玻璃杯中的拉菲,一雙桃花眼瞇成一道縫,打趣道:“阿鈺,你現(xiàn)在這個樣子,哪里像要結(jié)婚的人啊,不知道的,還以為你被女人甩了,失戀了呢?!?br/>
季丞鈺“啪”的一聲把酒杯往桌子上一放,沉聲道:“今天晚上是讓你們來陪我喝酒的,不是讓你們說這些沒用的!”
景秀見他這副模樣,意味深長的問:“阿鈺,你是不是后悔了?”
季丞鈺一只手按在酒杯上,撩起眼皮看他,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后悔?我后悔什么?”
“后悔跟安安姐離婚啊。”景秀一副我都看穿一切的眼神,“我早就勸過你要好好對待安安姐,可是你就是不聽,現(xiàn)在好了,被袁詩柔那個心機女纏上,肯定沒你的好果子吃?!?br/>
季丞鈺皺眉,這話他不喜歡聽。
“什么心機女,柔柔不是你說的那種人?!?br/>
景秀聳聳肩,無所謂的笑笑:“你喜歡就好啊?!?br/>
喜歡嗎?季丞鈺愣了一下,他一直以為他是愛袁詩柔的,但是不得不承認(rèn),當(dāng)他面對袁詩柔的時候,卻沒有那份悸動的感覺。
更不會有面對許念安那種讓他無法控制住自己的沖動。
他之前一直以為那種沖動是因為厭惡許念安。
可是現(xiàn)在才發(fā)現(xiàn),好像不是。
就像上次許念安在微博上發(fā)許老爺子的遺囑,他幾乎是急不可待的給她打了電話。
許念安可能以為他是怕她分走季家的股份,可是只有他知道,他其實更想聽一聽她的聲音,甚至他發(fā)壞心思的想,如果許念安利用這份遺囑,逼迫季家拿出那部分股份轉(zhuǎn)移到她的名下,不拿出股份給她,她就起訴之前簽的離婚協(xié)議違反婚前協(xié)議該多好?
那樣的話,他就可以根據(jù)許念安的這個要求,重新跟許念安復(fù)婚。
想到復(fù)婚兩個字,季丞鈺猛地驚醒。
他到底在想什么?
他搖搖頭,看樣子,他是真的喝醉了。
電話在這個時候響起。
季丞鈺低頭看了一眼,瞳孔猛縮。
明天就是他跟袁詩柔舉行婚禮的日子了,許念安這個時候給他電話是什么意思?
季丞鈺掃了一眼包間里的幾個人,拿著手機起身出了包間。
大概是因為喝了酒的原因,季丞鈺的聲音有些沙啞,“喂——”
隔著手機,季丞鈺聽到了許念安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清冷淡漠:“你想知道當(dāng)年袁詩柔離開帝都的真正原因嗎?”
季丞鈺微愣:“什么意思?”
許念安說:“如果你想知道,就按我說的做,當(dāng)然,你也可以不用理會我今天晚上這個電話,順利的完成與袁詩柔的婚禮,不過那樣的話,你可能一輩子都不會知道真像?!?br/>
許念安說完就掛斷了電話。
季丞鈺一個人站在會所的走廊里,微涼的夜風(fēng)吹在他濕熱的臉頰上,剛才喝的那些酒頓時散了一大半。
這個時候許念安給她打那個電話說的那句話,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一直以為當(dāng)年袁詩柔離開帝都一是被自己辜負(fù),二是因為許念安的逼迫,但是現(xiàn)在看來,似乎里面還另有隱情。
季丞鈺揉了揉發(fā)漲的腦袋。
這時候一條短信進(jìn)來。
許念安:想好了就給我打電話,記住,你只有一個晚上的時間。
鬼使神差的,季丞鈺撥通了許念安的電話。
“你想讓我做什么?”
······
許念安是從后門直接進(jìn)入袁詩柔的化妝間的。
她不知道季丞鈺有沒有按照她昨天晚上說的做,不過也無所謂了,即使他沒做,恐怕今天這場婚禮,是辦不成了。
袁詩柔從鏡子里看見許念安走進(jìn)來,皺著眉毛厭惡道:“你怎么會在這里?”
許念安今天穿了一件白底藍(lán)格襯衫,黑色窄腿長褲,清爽的馬尾辮,她的皮膚極白,即使未施粉黛,也能奪去原本應(yīng)該屬于新娘的光芒。
她慵懶的靠在袁詩柔身后的櫥柜上,眼角眉梢都帶著淡淡的嘲諷,她說:“同父異母的姐姐,跟我前夫的婚禮,怎么能少了我呢?”
袁詩柔總覺得她來這里沒好事,她一下子從椅子上站起來,轉(zhuǎn)身看著她,指著門口的方向氣急敗壞的罵道:“這里不歡迎你,你給我滾出去。”
許念安輕笑:“那怎么行,我今天還帶了禮物來了呢,祝福你跟我的前夫百年好合。”
袁詩柔看著許念安那張驚艷絕倫的臉,忍著上前撕破她的沖動,轉(zhuǎn)身朝門外喊:“媽媽,詩英——”
“不用叫了。”許念安冷冷的打斷她,“或者你想把她們叫過來也可以,大不了多幾個人看這份禮物?!?br/>
許念安說著,朝旁邊的一臺電腦走過去。
拿出早已經(jīng)準(zhǔn)備好的U盤,插/到電腦接口,一切準(zhǔn)備就緒,回頭問身后的袁詩柔,“怎么,不想看嗎?”
袁詩柔咬了咬牙,抬步走上去。
許念安點開視頻,袁詩柔陰冷是聲音在整個化妝間響起。
是訂婚的那天晚上酒店陽臺上的視頻。
袁詩柔大叫一聲,撲上去關(guān)掉了電腦,一下子把U盤搶到了手中,驚恐的看著許念安:“你這個賤人,居然錄了視頻!”她的表情扭曲的嚇人,“你想陷害我!”
許念安見她把U盤搶了過去,也不著急,她一步一步的朝袁詩柔走過去,眼神凌厲,眼中的恨意,恨不得將她千刀萬剮,她嗤笑一聲:“我陷害你?!你怎么不想想,整件事因誰而起?你們袁家的人怎么都這么不要臉?!為了陷害我,你居然不惜殺死自己肚子里的孩子,袁詩柔,你到底還是不是人?!”
“我當(dāng)然是人?!痹娙釅旱土松ひ舸蠛埃岸?,我要做人上人,但是因為你的存在,我必須要比常人付出的更多一點,你算什么東西?不過是許倩跟一個司機生下的賤種,憑什么跟我搶袁家的財產(chǎn)?憑什么跟我搶季丞鈺?我告訴你,不要以為你有許老頭子給你留下的遺囑,你就可以得到袁家的家產(chǎn),更不要以為,你手上有這個視頻,季丞鈺就會回到你的身邊,你信不信,只要我說這個視頻是假的,阿鈺他就會相信我,哈哈哈哈哈,許念安,你可真可悲,你愛了將近十年的男人,對你說的話卻一個字都不信,而我呢,不過是隨便用點小手段,他就對我言聽計從?!?br/>
“你知道嗎?到現(xiàn)在,他還是認(rèn)為,當(dāng)年我離開帝都,都是被你逼的,你知道是為什么嗎?”
許念安只冷冷的看著她。
袁詩柔非常不爽她這種眼光,憑什么?一個野種,憑什么用這種憐憫的眼神看著她。
她剛做的指甲深深嵌入肉中,既然話都說開了,她索性全部說完:“因為三年前季慶山突然來到袁家,對我爸爸說季家要遵照與許老頭的約定,與許家聯(lián)姻,當(dāng)時我爸爸就知道,一定是許老頭臨時之前偷偷簽署的遺囑出現(xiàn)了。于是為了得到遺囑,我們將計就計,我選擇退出,成全你跟季丞鈺,等你跟季丞鈺結(jié)婚,拿出遺囑的時候,我們趁機把遺囑搶過來,現(xiàn)在你知道,為什么你跟季丞鈺結(jié)婚的前半年,爸爸非要把你接回袁家大宅了吧?”
許念安淡漠一笑:“因為你們想時時刻刻監(jiān)視著我,一旦我拿出遺囑,你們就會把遺囑搶走,然后殺人滅口,對不對?”
袁詩柔一只手捂著嘴巴,故作吃驚的樣子:“怎么可能,殺人的事情,我們怎么可能會做?頂多就是會發(fā)生一些意外而已?!?br/>
許念安咬著牙:“就像意外失火,意外車禍一樣,是嗎?”
袁詩柔冷冷一笑:“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br/>
門外傳來男人陰沉的聲音:“可是你說的話,我卻都聽到了!”
這聲音!
袁詩柔瞳孔猛縮,下一秒,她的眼中就浮現(xiàn)出淚花:“阿鈺你聽我說——”
許念安抱著雙臂冷冷的看著兩個人,唇角勾起一個譏諷的弧度:“季丞鈺,你果然還是沒有按照我說的去做?!?br/>
季丞鈺抬頭看她,明明兩個人才剛剛分開沒多久,可是此刻,他卻覺得他們距離好遠(yuǎn)好遠(yuǎn)。
一股異樣的情緒涌入心間,季丞鈺艱難的說道:“安安,對不起,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