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延霆立刻接過了文件,低頭翻看。
片刻后,穆延霆合上文件,問高陽:“這么說,這個顧瑤瑤極有可能是我要找的小福子?”
高陽點頭:“是的,這位顧小姐是顧家三少顧驊當年與一位歌女一夜風流,在外面生下的私生女,因為是個女兒,顧驊的原配夫人又強勢,所以得不到顧家的承認,那位歌女見撈不著好處,又不想被孩子拖累,就將襁褓中的顧瑤瑤放到了孤兒院門口。后來顧驊跟顧太太一直沒有孩子,顧太太就想起了外面的那個私生女,但是為了掩人耳目,他們偽造了她喪生火海的證件,對外稱她從小跟外公外婆生活在英國,對重要的一點是,五年前,顧小姐曾經(jīng)去國外做過整容手術,去除了后背的傷疤?!?br/>
穆延霆拿著文件,低頭沉思片刻,吩咐道:“再去查的清楚一點,記住,不要聲張?!?br/>
高陽頷首:“明白。”
許念安走的極快,一直到出了別墅,來自穆延霆的那股壓迫感才逐漸消失。
她回頭看了一眼復古壯觀的別墅,穆延霆并沒有派人跟上來,她舒了口氣,這才發(fā)覺整個人如虛脫一般,連手心都浸滿了汗水。
剛才她不是不怕,只是她真的不想再跟他糾纏下去,她不想從一個深淵陷入再另外一個深淵。
慌神之際,包里的電話響了。
許念安忙拿出手機,低頭一看,是醫(yī)院里來的電話,連忙接通:“您好譚醫(yī)生?!?br/>
對方著急的聲音傳過來:“許小姐,你趕緊來醫(yī)院一趟?!?br/>
許念安心里咯噔一下,一邊往外跑一邊問:“怎么了,是不是我媽媽出什么事了?”
“季太太帶人過來鬧,你趕緊過來吧。”
“好,我馬上過去,譚醫(yī)生,您千萬要幫忙,一定不要讓我婆婆傷到我媽,麻煩您了?!?br/>
許念安收了線,一口氣跑出莊園,可是這個地方平常幾乎沒有車,放眼望去,遼闊一片,即使她再能跑,只靠兩條腿,想從這里到市區(qū),她的兩條腿恐怕要廢了。
這時候,一輛限量版的阿斯頓馬丁從她身邊飛馳而過。
有車?許念安忍不住跑上去,正要著手,突然意識到,這個地方除了穆延霆的錦園再沒有別的建筑,可想而知,車里面的人會是誰。
心間燃起的希望瞬間破滅。
許念安的手機再次響了起來:“許小姐,季夫人要把你母親抬走,你什么時候才能趕過來???”
“譚醫(yī)生,您千萬不能讓她們抬走我媽媽,我媽媽不能出院的?!痹S念安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現(xiàn)在讓她們把我媽媽抬走,我媽媽就真的沒有活路了?!?br/>
“我盡力吧,不過你母親的醫(yī)藥費一直由季氏承擔,所以即使她們想抬人,我們也沒辦法阻止?!?br/>
許念安各種電話不停的鞠躬,說話的聲音已經(jīng)帶了哭腔:“謝謝您了,許醫(yī)生,謝謝您。”
許念安抬手擦干眼淚,撥通了趙蓉的電話,她深吸一口氣,冷冷道:“有什么事你沖著我來,不要動我媽媽。”
手機內(nèi)傳來趙蓉尖酸刻薄的聲音:“沖著你來?好呀,我給你一個小時趕到醫(yī)院,把離婚協(xié)議書簽了,我保證不會為難你媽?!?br/>
許念安強吸一口氣:“你最好說話算話。”
說完,直接掛斷電話。
但是一個小時,她怎么可能在一個小時之內(nèi)趕到醫(yī)院?
阿斯頓馬丁在前面緩緩停了下來。
許念安咬了咬牙,現(xiàn)在不是逞強的時候,她不能因為自己,害了媽媽。
許念安跑到車前停了下來,硬著頭皮敲響了車窗。
車窗緩緩的降了下來,高陽那張不茍言笑的臉漏了出來,他朝許念安微微一笑:“許小姐有什么事嗎?”
許念安忙道:“高特助,您能帶我一段路嗎?到前面可以打到車的地方就可以了?!?br/>
高陽猶豫片刻,說:“先生有急事要出去,不如您自己問一下先生?”
“這樣啊?!痹S念安苦笑著點點頭。
隔著車玻璃,從外面根本看不清楚車里的狀況。
但是許念安知道穆延霆就坐在車后座上,并且能清楚的看到她現(xiàn)在窘迫的樣子。
她往后退了一步,朝車后座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穆先生,我真的有很重要跟緊急的事情,您能不能行行好,帶我一程?”
她說完這一句,車里的沒有任何動靜。
耳邊只有清風的聲音,連綿輕柔,似乎不知道人間的疾苦。
許念安就那么站在那里,靜靜的等著。
良久,穆延霆淡漠的聲音才從車里響起,“你又不是我什么人,我憑什么幫你?”
果然,許念安咬牙,她就知道這個男人不可能這么輕易的放過她。
“那要怎樣穆先生才肯幫我?”
“高陽,你先去,不用等我了。”
高陽回頭朝穆延霆頷首,“是先生。”
“上車?!钡姆愿缆暋?br/>
許念安現(xiàn)在別無選擇,她想救媽媽,就必須對穆延霆妥協(xié),所以,她乖乖的打開了車門。
男人穿了一件黑藍色休閑服,筆直的長褲,五官英俊卻冷硬,干凈而優(yōu)雅,一雙黑眸冷冷淡淡的看著自己。
許念安被他看的有些心慌。
她不由自主的往車門那一邊靠了靠。
“這就是你求人的方式?”
許念安一怔,晶亮的眼睛寫滿恐懼與防備,頓了頓,鼓起勇氣開口,“穆先生,我真的有急事,麻煩您······”
婆婆是個什么樣的人,她比誰都清楚,如果不是公公在旁邊攔著,她恐怕早就弄死媽媽了。
穆延霆目光清冷,不著痕跡的看她一眼,聲音淡淡的:“哦,那我倒要看看,你有多急?!?br/>
許念安低頭咬著唇,婆婆只給了她一個小時的時間。
如果去晚了,許念安不敢再往后想,眼淚在眼眶中打轉。
她在心中誹謗,真沒用,居然想在這個男人面前哭,他不過當你是個玩意兒,你以為掉幾顆金豆子就管用了嗎?
許念安慢慢閉上眼睛,強忍著眼中的淚水,抬起頭,摸索著,一點點朝穆延霆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