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休步步緊逼,張城山因為心虛,被他的氣勢懾住,一步步向后退,臉色也一點點變白。</br> 說實話他真沒想到梁休會出現,沒想到野戰旅來得這么快,所以宋明的大軍還沒到,他就直接率軍棄城而逃了。</br> 結果剛跑到下村,負責探查宋明大軍動向的斥候就告訴他,太子率野戰旅趕到了通城,同時下令,讓撤出去的地方常備軍,配合奪回通城。</br> 當時,他認為梁休是瘋了,六千打三十萬人,不是找死嗎?</br> 所以他對梁休的命令,幾乎置之不理,直到后來,野戰旅打得宋明幾乎沒有還手之力,他才遵命重新率軍回來參戰。</br> 連宋明三十萬兵馬都不是野戰旅的對手,他很害怕梁休會下令讓野戰旅追殺他,加上他是通城刺史,一方大員,諸多事宜都需要他,他認為只要狡辯一下,太子終究還是不敢在這個時候和他翻臉的。</br> 只是此時他才發現,事情似乎和她想的根本不一樣。</br> “張城山,你想逃沒關系,但是,你不該封鎖城門??!”</br> 梁休盯著張城山,聲音冷冽道:“你特媽為了不引起混亂,為了自己能夠逃命,卻將全城百姓鎖在城中,讓他們慘死在宋明的屠刀之下。</br> “你告訴我,這也是大局……你是想用這些人的命,來拖延宋明大軍的步伐吧!</br> “你……該死?!?lt;/br> “我不要你堅持多久,我只要你堅持兩個時辰而已……但你呢,敵人未到,你就嚇破膽了,還為了自己的小命,把通城所有防御力量都給撤走了。</br> “你讓我怎么饒你?”</br> 梁休一揮手,喝道:“來人,拿下!”</br> 警衛連的兩個士兵立即上前,按住張城山的胳膊將他按跪在地上。</br> 張城山頓時滿臉惶恐,看向梁休聲音尖銳道:“殿下,太子殿下,你不能這樣對我……我是通城刺史,乃是陛下欽點的,你無權處置我。</br> “再說,死的不過是一群泥腿子而已,你何必……”</br> 他話沒說完,梁休眸色驟然凌厲下來,作為一州最高軍政長官,就是這樣對待百姓的?就是這樣施政的?</br> 他冷一聲,道:“拉下去,斃了。”</br> 張城山聞言,頓時嚇得臉色蒼白,哪里還敢口出狂言,連連求饒道:“殿下饒命,殿下饒命啊……”</br> 梁休揮了揮手道:“饒你?下去問問拿下無辜的亡魂,答不答應吧!”</br> 兩個警衛連的士兵立即將張城山拖了下去,不顧他的掙扎,直接拖到幾十步外,然后一柄燧發槍直接對準了他的腦袋扣動了扳機。</br> 砰的一聲,張城山的聲音戛然而止,一頭栽在地上,血跡在地上蔓延開。</br> 現場頓時傳來了一陣尖叫聲,通城的所有官員,也都磕頭如搗蒜,連連求饒。</br> 梁休懶得理他們,只沖著警衛喝道:“把他們押下去,交給唐演甄別、處置……”</br> 警衛連的士兵立即上前,將通城的一眾官員全部押了下去。</br> 處理完張城山,梁休的心頭依舊憋著一股邪火,無處發泄,李定芳作為前鋒,為宋明開路,本來只要張城山這老家伙稍微有點勇氣,李定芳配合演戲一下,拖延到野戰旅支援根本就不是問題。</br> 但是,宋明大軍未到,他就先逃了,自己逃就算了,為了保住小命,連通州的常備軍都帶走了。</br> 生生將幾十萬百姓,推到宋明的面前擋災,導致宋明屠城,城中幾乎遍地尸體……到最后,竟然還說得理直氣壯,是為了大局,對于這樣的人,怎么饒恕?</br> 不可饒恕。</br> 青玉和蒙雪雁就站在不遠處,看著臉色陰沉的梁休,幾次想要上前安慰他,但最終還是忍了下來。</br> 不久之后,上官策回來了。</br> 他走到梁休的身邊行禮道:“李定芳已經往東南方向去了,三天后,能進入昌州地界?!?lt;/br> “嗯?”</br> 梁休聞言,才從沉默中回過神來,點點頭道:“那就給情報二處傳令,讓之前放出的餌,在李定芳逃跑的方向集結,接下來他們將融入李定芳的大軍,接受李定芳的指揮。”</br> “是!”</br> 上官策應了一句,再度轉身離去。</br> 梁休在外面等了半個時辰,滿身是血的陳修然終于回來了,他帶回來的還有一個營的兵力,其他將士還在協同地方部隊看管俘虜。</br> 在梁休的面前停下腳步,陳修然敬禮道:“報告,通城戰事已經結束,殲敵三萬,俘敵二十四萬,宋明、陳北風、謝文宴等賊手落網,八大金剛中唯獨鐵龍和嗜血,不見蹤跡……”</br> 要說此戰的遺憾,唯獨沒有拿下鐵龍和嗜血,至于李定芳,執行南境任何的人,是陳修然親自挑選的,他自然知道李定芳的身份。</br> 梁休看了陳修然一眼,道:“不用管他們,鐵龍已經被嚇破膽,聽到槍聲第一時間選擇逃了,沒什么值得奇怪的。</br> “倒是嗜血金剛,這個人有點激進,但情報中沒有說他也在通城,應該是去執行宋明的什么任務去了。</br> “只要撬開宋明的嘴,嗜血跑不了。</br> “地方軍隊的將領,拿下了吧?”</br> 陳修然道:“已經拿下……其實不用我們拿,常備軍的將士,幾乎都出自通城,回來見到滿城尸體,父母妻兒都慘死了,很多都瘋了……”</br> “這就是這個時代的悲哀??!一將無能累死千軍,作為地方主官無能,會害死全城。”</br> 梁休嘆了口氣,道:“接下來交給唐演收尾吧!給他留一個營,接下來,我們估計得分兵了。</br> “你率領一團追殺李定芳,把昌王給我按在昌州。</br> “讓徐懷安率領二團繼續南下,解甘州之危……而我,需要去解決一下東林十三,同時策應一下羽卿華。</br> “這個女人,現在幾乎成為了南境戰事的關鍵了。</br> “所以,我必須保證他不會有事,必須保證我的孩子不會有事。還有,昌州方向與南疆蠱族毗鄰,到那邊后,讓人暗查一下和尚的蹤跡。</br> “情報處這邊,在蠱族插不上手,我有點擔心和尚的安全。”</br> 梁休話音剛落,上官策就急速趕來,稟報道:“報告,甘州求援,十萬火急?!?br/>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