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梁休正焦頭爛額地查案的時候,青州的戰事也全面爆發了,北莽大軍的弓箭、投石雨點一般落在城墻上。</br> 而戰兵,在盾牌的掩護下,也已經沖到了城墻下,搭著云梯就往城樓上爬。</br> 城樓上,鎮北軍也展開了反擊,弓箭、落石不斷地砸向城下的攻城的北莽大軍。</br> 但因為城外攻城的北莽大軍,也只有一萬多人,而鎮北軍留守青州的后衛營,也有三萬人,哪怕分兵駐守四個城門,兵力也近乎一萬。</br> 因此這一場戰斗,兵力幾乎是一比一,加上北莽大軍是攻城,處于劣勢,戰斗一時間就打得有些焦灼。</br> “特娘的!這不對啊!北莽人就算特媽再傻,也應該知道仗不能這樣打啊!”</br> 謝寧站在城樓上,望著城下成片成片倒下的北莽大軍,眼珠子通紅道:“老子打了這么多年的仗,還第一次見這種愚蠢的打法,這不是打仗,這就是送死啊!”</br> 影子望著城外蝗蟻一般的北莽大軍,拳頭也是微微攥起,剛剛已經接到報告了,除了地勢狹窄的北門外,東西南三座城門同時遭到了攻擊,但進攻的北莽部隊,都只有一萬多人。</br> 一萬對一萬,大炎軍隊又占據城墻的優勢,北莽的進攻的確等同于自殺,一波進攻,幾是三個兵換大炎一個兵,但哪怕面臨這樣的戰損,北莽的軍隊依舊不要命的往上沖。</br> “影兄,你腦子靈活,快想想看怎么回事啊!”</br> 謝寧沒有因為這樣的戰斗而感到興奮,臉色難看道:“這仗打得我瘆得慌,就算北莽大軍都調取圍攻殿下了,但好歹應該有點動靜吧!</br> “十幾萬大軍的調動,咱們連一點風聲都沒聽到,這很不正常啊!”</br> 謝寧沒有點明,但影子很清楚謝寧的意思,你特媽掌握著整個北境密諜,現在戰場出現了這么大變化,你就沒收到一點信息嗎?</br> 他還真沒有收到一點信息。</br> 從大軍決定發起突襲前,他還收到城外密諜傳來的密信,依舊說城外一切正常……一切正常,對!問題就出現在一切正常上。</br> 影子猛地攥緊了拳頭,瞬間就明白了,還是聯系方式出現了問題。</br> 雖然說北境的所有密諜,已經按照太子的方法,更換了新的聯系方式,北莽就算截獲了,肯定也看不懂。</br> 但看不懂歸看不懂,完全是可以利用的!比如城外傳來的密信說一切正常,如果北莽截獲了這份情報,再效仿塘報故技重施,每隔一段時間,都給他發來這份情報呢?</br> 破譯的書籍就一本,同樣的密碼組合,自然也就是同樣的信息……</br> 影子很清楚,這不是密碼的問題,而是他們思維固化、更新沒跟上,這種問題,只要每天甚至幾天更新一次密碼本,就沒有問題了。</br> “是密諜司這邊的問題。”</br> 影子一拳砸在墻上,聲音凜冽道:“密諜司這邊的聯系方式出現了問題,康王殿下可能被北莽大軍包圍了。”</br> “你說什么?!”</br> 謝寧雙手抓住影子的衣襟,臉色猙獰地喝問。</br> “謝統領!密諜司的失職,戰事結束我自會向陛下請斬。現在我們必須做好最壞的打算。”</br> 影子揮手打掉謝寧的手,語速很快道:“一,馬上傳令各守城部隊,除了嚴防城外的北莽外,還要注意內部,他們可能有外援。</br> “因為現在北莽想要依靠城外的這點兵力,攻占青州是不可能的!最有可能的就是城內有援軍,他們想要打里應外合。”</br> 謝寧臉色凝重,喝道:“傳令兵!迅速去傳令。”</br> “是!”</br> 傳令兵兵立即回了一句。</br> 影子繼續道:“二,你要做好青州城破的準備。”</br> 謝寧原地爆炸了,城破對于每一個守將來說,是恥辱!他怒道:“城破?老子可是給給殿下立下軍令狀的,城在人在,城破人亡。”</br> “那身后的百姓怎么辦?送給北莽大軍屠殺?”</br> 影子人很理智,也非常冷靜,聲音冰冷道:“你聽著,一旦城破,立即命令各守城將領收縮兵力各自為戰,節節阻擊,步步抵抗,拖延時間,等候徐公的大軍救援。</br> “如果北莽是十萬大軍攻城,巷戰肯定是沒法打的,但他們現在主力都抽調去圍剿康王殿下了!區區三四萬兵力,打巷戰、打阻擊是完全有可能的。”</br> 謝寧也是久經沙場的老將了,想一下就知道這是目前最穩妥的辦法了!如果死守城門,很容易就會被對方里外夾擊、腹背受敵。</br> “好!就按你說的辦!”</br> 謝寧立即下了決定。</br> 與此同時,城內。</br> 五六百黑衣人,從城門內的十幾條巷子、民房中鉆了出來,并且迅速集合。</br> 龍青看了一下城門上的戰斗,又看了一眼站在城門下,隨時準備補上去的士兵,冷聲道:“火候差不多了,聽我命令,準備沖,記住,目標只有一個,打開城門……”</br> “是!”</br> “是!”</br> “……”</br> 幾個領頭的將領立即回應。</br> 城樓下站著的鎮北軍士兵,有足足兩千人多人,但龍青卻絲毫不在意,說沖就沖,那是因為這五六百人,都是暗影高手中的高手,精銳中的精銳。</br> 而像這樣的小隊,一共有四個,分別蟄伏在四個城門,這一戰,幾乎抽調了暗影近一半的力量。</br> 龍青站了起來,望著不足五百步的城墻,長劍緩緩地出了鞘,道:“所有人,亮劍,出擊!”</br> 五六百人整整齊齊地亮了劍,隨即跟著龍青,就向著城門沖殺過去。</br> 城門上,哨兵第一時間發現了敵人,直接大喊道:“敵襲,后方遭到敵襲……”</br> 話未說完,就被一枚毒鏢打落塔樓。</br> 雖然有了觀察哨的提醒,但城內的兩千士兵,剛反應過來就遭到了五六百人的沖擊,頓時被打得措手不及。</br> 一個沖擊,兩千士兵險些就被打穿了,好在鎮北軍將士素質過硬,很快就自發組織起了反擊,才勉強穩住陣腳。</br> 城樓上,謝寧往城內看了一眼,臉色猙獰道:“特媽的,還真來了啊!”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