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話,不僅林驍云懵了,就連眾人都傻眼了。</br> 對啊!這么遠的距離,馬匹不要錢?送消息的人不要錢?</br> 要是距離遠的,前面的還在路上,后面就跟著出發了,單論消耗,就是一筆難以估量的錢。</br> 然而,這好沒有結束,只聽梁休繼續道:“就算這些消耗,對你來說是小事,能承受得起,你也能如期的完成統計”</br> “那么,統計出來了,銀子呢?你要分紅的銀子怎么來?”</br> 一句話,宛若一道驚雷一盤劈在眾人的腦袋上,直接將他們劈得傻在當場!</br> 是啊!銀子呢?銀子怎么解決?你每個月要和股東分紅,但銀子不可能像賬薄一樣,能夠快馬送進京吧?</br> 就算是全部折算成銀票,就當今這世道,到處是亂匪,要是被劫了怎么辦?</br> 嘶——</br> 陡然間,一道道吸冷氣的聲音響起。</br> 眾人只覺得口干舌燥,脊背發涼,都被嚇到了。</br> “我的天!這也太可怕了啊!”</br> “是啊!我們都忽略了這些問題,而這些問題才是最致命的。”</br> “太子殿下果然大才,我等……汗顏啊!”</br> “……”</br> 這時,眾人看向梁休的目光,哪里還有半點怨念,簡直就像是看到親爹還親,太子殿下就是太子殿下啊!看得就是長遠,不像我們,被眼前的利益蒙蔽了雙眼。</br> 要不是太子殿下及時阻止,那損失,可就大了!</br> 能坐在這里的,都是一家之主,自然都不是什么傻子,之前只是被利益蒙蔽了雙眼,現在聽了梁休的話,也都幡然醒悟了。</br> 以前,像這種全國性的大生意,他們都是一年清算一次賬目,再核算一下銀錢,只要銀錢和賬目相差不大,那就沒多大問題了。</br> 但是選擇發行股票可不一樣,不可能一年才進行一次分紅,畢竟看不到收益,誰敢跟著你混?</br> 但每個月進行一次分紅,就得將太子所說的事進行一遍,涉及到賬目核算,涉及到銀兩押運,所需要的人力物力不計其數,所消耗的資源也不計其數。</br> 如此一算下來,甚至賺的還沒有花的多。</br> 最重要的是,這涉及到信譽問題,要是分紅時發不出銀兩,那這個行業,就會以破產告終。</br> 簡直思之極恐!</br> 林驍云已經臉色泛白,他也想通了其中的關節,知曉了其中的利害,只是在場的,還有比他臉色更蒼白,甚至惶恐的人。</br> 這兩人,正是最前方的霍青和吳大勛。</br> 霍青還好,抗擊打能力足夠強,此時只是鐵青著臉一言不發,吳大勛就一樣了,這家伙已經從座椅上跌落,像一灘爛泥一樣躺在了地上。</br> 臉色發白,雙目無神,如果不是他的指尖還在顫抖,跟死了沒什么區別。</br> 本來挺多人還挺羨慕他們,但現在剩下的只有同情了,還好太子及時阻止,不然就赴他們的后塵了。</br> 梁休倒是很想安慰兩人,說別怕,沒多大問題,只要規避好風險,經營得好,一樣可以發大財。</br> 只是現在氣氛剛拉起來,他不能解釋,好不容易拉起來的勢就沒用了。</br> 梁休看著林驍云,道:“所以,把生意做到大江南北,你的確做到了,那你想過你成功的原因么?</br> “那是因為那是你的產業,你想怎么玩就怎么玩,只要下面的人聽話就好。</br> “但發行股份之后,你的產業就不只是你的產業了,不再是你一個人來管理,而是很多人一起管理。</br> “換句話說,如果有一天,你所掌控的股份不足以控股了,那把你踢出局,也是有可能的!</br> “因為,這和你們平時幾個人合伙做生意不同,這是有法律效應的……”</br> 這些家族,放在后世,那就是一個家族一個集團的存在,而且他們的資金也的確積累到了一個度,真要讓這些錢運轉起來,能把大炎目前這半死不活的經濟盤活過來。</br> 但梁休寧愿他們用他們的辦法,來進行商業活動,而不是用股份制這種陌生的方式。</br> 因為這很容易就玩脫了,而玩脫的代價有可能就是經濟危機,這和梁休追求的穩步發展的理念不同。</br> 飯要一步步吃,不可能一口,就吃成一個胖子。</br> “那……那我不發行股份了!”</br> 林驍云咽著口水,搖著頭,心頭一陣后怕,不敢再砰股份制這個東西,忽然覺得它就是洪荒猛獸。</br> 其他人也連連點頭,表示不想參與了,太可怕了,一不小心就會傾家蕩產。</br> 梁休無語,你們還真是想一出是一出,難道就沒有一個人問問老子,什么時候可以發行嗎?</br> 沒人問,梁休也只好自己點題了。</br> 他笑了笑,道:“也不是不能發,而是因為,現在時機還不到。</br> “再過四五年,多則十年,等我們研發出一種叫電臺的東西,大炎的紙幣獲得百姓的認可,南山學院又有無數的工商系、管理系的學生畢業,那時候,就可以考慮發行了。</br> “因為那時候你們在京都,就可以坐鎮管理數千里外的產業,至于收益的錢財,可以直接打進一種叫銀行的東西中,分紅也只要把屬于對方的部分,劃到對方的賬戶中就可以了。</br> “換句話說,那時候你們再選擇股份制,你們的產業,將會擴大十倍乃至百倍,你們的錢財,將會放大百倍甚至千倍。</br> “這不是開玩笑!那時候如果還墨守成規的,那就注定是要被時代淘汰的!”</br> 眾人聞言,頓時滿臉震驚,雙眼瞪大地看著梁休,千里之外就能交流?真的假的?家產還能擴大千倍百倍?天啊!那得多少銀子啊?</br> “所以……殿下,這真能實現嗎?感覺像是做夢啊?”m.</br> 有人說道,問出了所有人的疑惑。</br> “肯定能實現,這是歷史發展的必然。”</br> 梁休昂首挺胸,道:“而在這個必然出現之前,你們也不能松懈,因為到時,官府會進行資質堅定,合格的才能入選。</br> “所以,接下來,你們得花時間,在家族企業上加以創新。”</br> 聽著梁休的話,眾人目光立即迷離起來,仿佛體內的血都在沸騰。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