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梁休的話,李鳳生沒有再遲疑,立即轉身就去找陳修然了。</br> 而這時,安然也趕到了,和梁休把養居殿的事說了一遍,梁休頓時氣得咬牙切齒,心頭把炎帝大罵了一頓,老炎你是閑得慌是吧?算計敵人就算了,你把我也算計進去算怎么回事?</br> 當然,梁休也明白,這是炎帝的老手段了,無非就是讓他把水攪渾,他好渾水摸魚。</br> 但現在能一樣嗎?以前可以用命拼出一條血路,但現在在拼命的同時,已經有了必須用命去保護的東西,比如武研院,比如南山醫學院。</br> 這些,才是大炎實實在在的變化,現在根本就損失不起。</br> 因此,在李鳳生去找陳修然的同時,梁休立即命令上官策,帶領他的警衛連先行一步趕回南山軍營,通知徐懷安進入戰備狀態。</br> 然而,警衛連剛剛集合,梁休就見到了滿山是血的劉安,連滾帶爬地沖到了他的面前:“殿下,郡主出事了,有一群高手襲擊了南山,擄走了郡主……”</br> 梁休聽到這話,瞬間傻在了當場。</br> ……</br> 時間倒回小半個時辰前。</br> 錢寶寶正在南城的府邸,處理二處的情報,但因為剛才茶壺破碎的事情,她總是有些心不在焉,莫名地有些惶恐。</br> 指尖的傷口已經包扎過了,用了南山醫學院最好的傷藥,疼痛此時已經減緩了許多,她看了一眼包扎得有些臃腫的指頭,又輕輕地搖了搖頭,或許是自己太敏感了呢!</br> 其實不會有什么事的吧?</br> 那家伙這么厲害,豈能有事!</br> 她暗暗自嘲了一下,端起桌上的茶杯輕輕抿了一口,門就被人從外面打開了,一個靠山婦走了進來,道:“小姐,蕭二小姐來了。”</br> 蕭二小姐?蕭玉顏?</br> 這么晚了,她來干什么?</br> 錢寶寶有些詫異,雖說這些日子蕭玉顏是南城和南山的常客,也幫助她處理了很多的事情,彼此也都熟悉,她對蕭玉顏也挺有好感的。</br> 就是不久前皇后召見的時候,她知道了梁休夜宿過蕭玉顏的閨房,雖然蕭玉顏極力地解釋了事情的經過,但她看得出來,皇后是對蕭玉顏很滿意的。</br> 如果她不是因為之前幫助梁休有功,封了郡主,身份提上來了,那這東宮之母,極有可能是蕭玉顏的。</br> 因此,從那以后,她對蕭玉顏,是有那么一點點小情緒的,彼此的聯系也就少了,卻沒想到她這大半夜的,竟然找了過來。</br> “請她進來吧!”</br> 蕭玉顏來了,錢寶寶就不好繼續處理情報,將情報盡數收攏在抽屜中后,她就站了起來,就看到蕭玉顏跨著籃子笑吟吟地從外面走了進來。</br> “錢姐姐,我知道你忙,給你準備了淘花酥和川府最新送來的安神茶。”</br> 剛剛走進門,蕭玉顏就揚了揚手中的籃子。</br> “謝謝。”</br> 錢寶寶示意蕭玉顏坐下,輕笑道:“你這大晚上的過來,恐怕不僅僅是為了給我送晚餐吧?說說吧!”</br> “還是瞞不過姐姐呢。”</br> 蕭玉顏抿唇一笑,道:“南山學院不是再招老師么?高級班我肯定不行,但初級班,我覺得我還是可以勝任的,這事不是得姐姐和院長做主么?所以我來找你走走后門。”</br> 蕭玉顏可是京都三大才女之一,真才實學可是實打實的,錢寶寶聽到這個頓時雙眼一亮,因為現在南山最缺的,其實就是老師。</br> 而蕭玉顏這樣的大家閨秀,如果站出來做點事,那肯定會引起相應的效應的,說不定京都的那些識字的大家閨秀也都會加入進來。</br> 至于那些束縛女人不能拋頭露面的規矩?呵呵!想要講理找太子殿下去。</br> “這是好事……”</br> 她剛想要同意,大門忽然轟的一聲,被人踹得四分五裂。</br> 幾十個身穿黑衣戴著斗笠的男人,就沖門外沖了進來,見人就殺。</br> 錢寶寶手中的靠山婦,頃刻間就被殺得干干凈凈,負責保護錢寶寶的劉安剛加入戰場,就被十幾個人圍攻,短短幾個呼吸就深受重傷,被打飛出院外。</br> 蕭玉顏嚇得呆滯在原地,錢寶寶臉色大變,轉身就要向書柜跑去,企圖銷毀情報。</br> 但才抬步,一根佛杖就擋在了他的面前。</br> 一個身材魁梧,盯著錚亮光頭的和尚,看著錢寶寶輕笑道:“女施主,跟老衲走一趟吧!”</br> ……</br> 南城。</br> 梁休依舊呆在原地,讓安然非常的焦急。</br> “小弟,你沒事吧?小弟……”</br> 她一連叫了梁休幾聲,他都沒有回應,最后在他的臉上甩了一巴掌,梁休這才從呆滯中回過魂,當即一股涼意,從腳底板直躥天靈蓋。</br> 這時,梁休終于明白了,原來人質不是他,是錢寶寶。</br> 抓他炎帝會瘋,沒人能承受得住宗師的怒火,但是,抓住錢寶寶,不僅能夠掣肘他,還不至于讓炎帝無法接受而反彈。</br> 但是……動我的女人!我也會瘋啊!</br> “赤練!”</br> 梁休怒吼一聲。</br> “到!”</br> 遠處的赤練瞬間沖到他的面前,敬禮。</br> 梁休紅著眼睛道:“錢寶寶在南城被劫持了,現在敵人肯定已經逃離南城,我不管你用什么方式,必須給我咬死敵人,給大軍包圍贏得時間。</br> “記住了!錢寶寶,我要活的,少一根頭發,都不行。”</br> 赤練一聽錢寶寶被劫持了,整個人也瞬間殺意凜然,如今東宮的這些人,她早已將其當成家人一樣看待。</br> 她敬禮道:“是,保證完成任務。”</br> 她轉身用力地揮了揮手,怒喝道:“特戰隊,跟我來!”</br> 話落,翻身上馬,帶著特戰隊的人,往南城疾馳而去。</br> 特戰隊離開后,梁休回頭看向上官策,道:“讓你的通訊兵,去南山軍營給徐懷安傳達命令,告訴他,今晚就是天塌下來了,他也必須給我守住南山。</br> “南山在,他死了,他是英雄。</br> “南山遭到破壞,他活著,南境之戰他就別想去了,老子還要將他釘死在歷史的恥辱柱上!</br> “還有,立即讓人去東宮,找青玉,讓她從大書房中,幫我找來那一張最詳細的京都地圖,然后帶著地圖,前往南山和我匯合。”</br> 上官策立即敬禮道:“是!”</br> 這時,李鳳生和陳修然也趕回來了,連同還有全副武裝的野戰旅將士,梁休帶著野戰旅的將士,也開始急行軍向南山奔襲。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