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外篇2</br> 五天后,補辦的銀行卡終于寄到公寓。</br> 江蕁握著新到手的卡片,總算松了口氣。</br> 因為掛失及時,銀行卡里的資金并沒有任何的損失。</br> 她買了新手機和新筆記本,重新綁定新的銀行卡信息,</br> 又找系里的學姐幫忙,買了一輛二手的自行車,用來上下學。</br> 最重要的是,她終于可以還清欠傅以行的錢了。</br> 還清欠款,江蕁正要離開,卻被傅以行喊住。</br> “等下。”</br> 江蕁回頭,有點疑惑:“傅學長,還有事嗎?”</br> 傅以行面無表情:“既然欠賬已經清算了,那我們重新商量一下值日的事。”</br> “一三六,我打掃衛生,二四六是你,周日輪流,單周是我,雙周是你。”他的語氣很淡,“沒問題吧?”</br> 分工時間明確,這安排很公道。</br> “沒問題。”</br> 江蕁剛答應下來,又想起一件事:“那做飯呢?”</br> “開學后,學校里有餐廳。”傅以行簡短地說。</br> 沒等她接話,他又補充了句:“至于早餐,就各自負責。”</br> 說完,他就轉身回房,沒給江蕁說話的機會。</br> 江蕁看著他的背影,撇了下嘴。</br> 事情就這么決定下來。</br> 第二天剛好是周四,輪到江蕁值日。</br> 晚上,打掃完屋子后,江蕁取出新買回來的小黑板。</br> 傅以行從房間里出來,就看到江蕁正把一塊小黑板掛到玄關旁邊的墻上。</br> 他皺了下眉:“你在弄什么?”</br> 江蕁掛好小黑板,回過頭解釋說:“學長,我是想,既然我們是輪流值日。那每天值日完,就在對應的數字下打個記號,以防忘記。要是平時有事晚回來,可以寫在小黑板上,留言告知對方。”</br> 傅以行輕嗤了聲:“多此一舉。”</br> 江蕁怔了幾秒,鼓起勇氣說出自己的想法:“學長,我并不這么認為。”</br> “我們已經是舍友了,尤其在異國他鄉,應該好好相處,互相照應。”</br> 傅以行挑了下眉。</br> 江蕁看著他的反應,又試探地問:“傅學長,你是不是對我有意見?”</br> 傅以行轉過身去,語氣淡漠:“你還算有點自知之明。”</br> “好的,我知道了。”江蕁低下頭,略微有些失落,“傅學長,這些天給你添麻煩了。”</br> 她深呼吸了一口氣,又繼續說:“我會盡快找到新的公寓,然后搬走,不再打擾你。”</br> “不用了,不要再給我添麻煩就好。”</br> 傅以行停下腳步,聲音冷淡地打斷。</br> 江蕁微微一怔,正想說話。</br> 又聽他說:“實在要搬走,先把冰箱里的火雞吃完再走。”</br> 這一瞬間,江蕁對他僅存的一絲感激頃刻灰飛煙滅。</br> 這人是魔鬼嗎???</br> 這件事的起因是——</br> 前幾天,她買回來了一只火雞。</br> 在這之前,她并不知道火雞肉并不好吃。</br> 剛來的時候,她負責做飯。</br> 肉又硬又柴,口感和味道都很差。</br> 傅以行自然是拒絕。</br> 但幾天前銀行卡還沒補辦好,她身上身無分文。</br> 秉著食物不能浪費的念頭,就這樣,她只好獨自啃下了這只火雞,還要做家務還傅以行買火雞的錢。</br> 但這么大的一只火雞,一餐壓根吃不完。</br> 直到今天,仍有一大份的火雞肉放在冰箱里。</br> 但毋庸置疑,火雞已經榮升為她最討厭的食物之一。</br> :)</br> ***</br> 經過幾天的相處,江蕁對這位室友已經有了大致的了解。</br> 龜毛、毒舌、要求嚴格苛刻又挑剔,還有點生人勿進。</br> 她決定和他保持適當的距離。</br> 就這樣,兩人像是互不相交的平行線,早上去學校上課,晚上下課回公寓,都互不干擾。</br> 平時在公寓里,連話也不會多說一句。</br> 第一天,相安無事。</br> 第二天,無事發生。</br> 第三天……</br> 一周后,新生報到和培訓周過去后,開始正式上課。</br> 但江蕁并不太適應學校的教學環境和語言環境。</br> 第一節課的時候,她便感受到國外授課的風格和國內的差異。</br> 尤其是專業課程。</br> 老師授課的語速很快,她翻譯的同時還要從中提煉知識點,跟上進度有點吃力。</br> 她用錄音筆錄下老師授課的內容,但回聽時,仍然有聽不懂的方言詞匯和專業詞匯。</br> 每天課后光翻閱詞典查專業詞匯的意思,就浪費了大量的時間。</br> 圖書館里,江蕁翻著手上詞典,微有些苦惱。</br> 就在這時,放在桌上的手機震動了下。</br> 她拿起手機,劃開鎖屏。</br> 是閨蜜梁曉晗發來的信息。</br> 梁曉晗:【醬醬,在新學校順利么?】</br> 江蕁:【挺順利的。你呢,國內也開學了嗎?】m.</br> 梁曉晗的高考成績不錯,加上本地戶口的優勢,順利考上了B市郵電大學的文學系,編輯出版專業。</br> 梁曉晗:【還好,我們還要軍訓半個月呢。】</br> 江蕁:【加油啊。】</br> 江蕁:【不是很習慣這邊的教學風格,有點擔心課程跟不上。】</br> 梁曉晗:【那向有經驗的人請教一下?】</br> 請教?</br> 初來乍到,她認識的人也不多。</br> 她先想到了秦潁川,但這想法很快被她否決。秦潁川雖然是同系的學長,但他們只有過一面之緣,她也不能請教問題不間斷地去打擾別人。</br> 等等。</br> 江蕁突然想到了一個合適的人。</br> 但是,他會答應嗎?</br> ***</br> 晚上到家,江蕁硬著頭皮向傅以行說出自己的請求:“傅學長,可以請你幫個忙嗎?”</br> 傅以行腳步微頓,抬頭看向他:“幫忙?”</br> “就是,我……”</br> 江蕁忐忑地說出了自己的請求。</br> 傅以行遲遲沒有回應。</br> 她又急切地補充了句:“我可以付學費……”</br> 但回答她的仍然是沉默。</br> 江蕁以為他要拒絕,識趣地說:“好的,我知道……”</br> 正打算撤退時,傅以行淡聲說:“可以。”</br> 江蕁意外地看著他。</br> 他的回答完全出乎她的意料。</br> 傅以行話鋒一轉:“但是,我有一個要求。”</br> 江蕁趕緊追問:“什么要求?”</br> “無論我用什么方式,你也不能有反對的意見。”傅以行聲音沉靜,“否則,我再也不會答應你任何的請求。”</br> 江蕁欣喜地點點頭:“好的,我知道了。”她又感激地說,“謝謝你,學長。”</br> 傅以行瞥她一眼,淡淡地說了句:“現在謝我,言之過早了,希望你能堅持下去。”</br> “我當然會堅持的。”江蕁態度堅決。</br> 但很快,她就明白這句話的意思。</br> 傅以行既嚴厲又毒舌。</br> “你的英語,是體育老師教的嗎?”</br> “這單詞發音是這樣的嗎?”</br> “你的雅思是怎么通過的?”</br> “你這樣的口語水平,是怎么申請到斯坦福的offer的?”</br> 江蕁穩不住心態,好幾次差點堅持不住。</br> 終于有一次,她忍不住問:“學長,你這是在嘲笑我嗎?”</br> 傅以行輕哂一下:“你可以自信點,把‘嗎’去掉。”</br> 江蕁:“……”</br> 傅以行又瞥向她:“有時間問這些無聊問題,不如多背幾個單詞,你也不至于像現在這樣。”</br> 江蕁心態有點崩:“可是,我——”</br> “這就要放棄了?”傅以行打斷,語氣輕蔑。</br> “才不是。”</br> 譏諷的語氣,頓時激起了江蕁心里的戰意。</br> 她迎上他的視線,語氣堅定:“我會做到的。”</br> 傅以行面無表情:“是這樣,那最好。”</br> 不能讓他看扁,一定要做到給他看。</br> 江蕁咬咬牙,又堅持了下來。</br> “今天先背完這些單詞,我明天檢查。”傅以行說著,從椅子上坐了起來。</br> 江蕁一愣:“那你呢?”</br> “我當然是去睡午覺。”傅以行掃她一眼,語氣十分理所當然。</br> 江蕁:“……”</br> 補習的這段日子,傅以行除了糾正她的讀音,讓她背單詞和詞組,還會給她布置了額外的作業——讓她用專業詞匯寫小論文。</br> 這天剛好是周六。</br> 從下午一點半開始,江蕁一直在客廳里寫傅以行布置的論文。</br> 寫下最后一個單詞,她眼皮越來越重,便順從心意,趴到了桌上。</br> 傅以行從房間出來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七點半。</br> 路過餐桌時,他瞥了一眼趴在桌上、已然睡熟的江蕁,又收回視線,走向冰箱。</br> 他取出一盒食材,拿到中島臺上處理。</br> 將近結束時,他似是想到什么,動作忽地一頓。</br> 他抬起頭,往江蕁的方向看了眼,又收回視線,輕扯了下嘴角。</br> 江蕁是被餓醒的。</br> 她中午也沒吃什么東西,直到現在,已經是饑腸轆轆。</br> 醒來后,她聞到有一股香氣飄來,饞蟲都被勾起來了。</br> 江蕁一抬頭,就看到了正在中島臺前忙碌的傅以行。</br> 不得不承認,傅以行的長相的確好看。只是隨意地一站,便自成一道風景。</br> 他不開口的時候,的確令人賞心悅目。</br> 江蕁走過去時,傅以行正把煎好的牛排上碟。</br> “傅學長,你還會做飯嗎?”她有點驚訝,“你這是在做什么?”</br> 傅以行看也沒看她一眼:“不用看了,沒做你的份。”</br> 江蕁看著他,試探地問:“那我付錢,你可不可以……”</br> 傅以行一口回絕:“我只給女朋友做飯。”</br> 江蕁:“……”</br> 這是意料之中的答案。</br> 江蕁看著傅以行把煎牛排端到餐桌上,一時有些反應不過來,突然聽他慢條斯理地開口:“冰箱里還有剩余的食材。”</br> 他又抬眼,補充了句。</br> “要吃就自己做。”</br> 江蕁愣了下,反應過來,快步走向冰箱。</br> 打開冰箱門,她驚喜地發現冰箱里有一盒已經切好的牛肉粒。</br> 她把牛肉粒拿出來,思考了下,又取出一只雞蛋。</br> 看著江蕁在中島臺前忙碌的背影,傅以行端起杯子喝了口水,微勾了下唇。</br> 就現有的食材,江蕁給自己簡單地做了一份牛肉粒蛋炒飯。米飯是中午的時候剩下的,她的廚藝不是很好,雖然出來的成品味道一般,但總算填飽了肚子。</br> 吃完晚餐,她把餐具收拾進洗碗機。</br> 剛按下啟動鍵,兜里的手機就響了。</br> 江蕁把手擦干凈,拿出手機看了眼來電顯示,接起電話:“學長?”</br> 傅以行正要起身回房,聞言回過頭。</br> 江蕁正側身對著他,單手拿著手機在通話。</br> 剛剛那聲學長,明顯喊的不是他。</br> 傅以行的視線落到她的臉上。</br> 江蕁嘴角彎著,看起來笑容明媚:“周二下午的活動嗎?”</br> “好,可以的,我可以去參加。我那天下午剛好沒課。”</br> “嗯,好的。謝謝你告訴我。那好,到時候見。”</br> 傅以行眸色微冷。在原地停了幾秒,他沒什么情緒地把杯子往桌上一擱,默不作聲地轉身,返回房間。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