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廳里,流淌著曼妙的輕音樂旋律,空氣中咖啡香氣馥郁。</br> 等江蕁落座,張圓圓站起來說:“我去前臺點餐,你們先聊著。”</br> 她迅速離座走開。</br> “哎,圓圓……”</br> 江蕁收回目光,看向秦潁川。</br> 眼前的男人穿著規整的西裝,氣質溫和干凈,五官深邃,有幾分混血兒的感覺。</br> 江蕁有點意外:“秦總,你從巴黎回來了?”</br> 秦潁川點頭:“周五早上到B市的。”他笑了下,“沒想到一回來,就聽說了你辭職的消息。”</br> 江蕁怔了下:“那秦總讓圓圓約我出來,是要找我談辭職的事的嗎?”</br> 秦潁川微微嘆氣:“小蕁,我現在已經不是秦總了,你還是叫我學長吧。”</br> “誒?”江蕁驚訝地看著他,心里隱隱有了某個猜測,“秦……不,學長,難道你也辭職了?”</br> 秦潁川說:“沒錯,就是你想的那樣,我已經向公司提交了辭呈。”</br> 他嘆了口氣:“小蕁,很抱歉,從巴黎回來后,我才知道公司里發生的事。”</br> 江蕁搖頭:“沒事,這都已經過去了。再說,這事不是學長的責任,學長不必跟我道歉。”</br> 猶豫了下,她又問:“不過,學長為什么要辭職呢?”</br> 秦潁川:“是我個人的原因。”</br> 他稍稍一頓,又說:“你可能也已經察覺到了吧,自從趙總離職后,云海就已經不是原來的云海了。”</br> 江蕁遲疑地點了下頭。</br> 秦潁川接著說:“其實比較早的一段時間,我跟云海的其他高層在某些理念上,就已經產生了嚴重的分歧。”</br> “那時候我就有了離開的念頭,但一直沒下定決心。本來是打算回來后,才找你商量這件事,沒想到回到B市后,你已經辭職了。”</br> 江蕁看著他,有些不解:“找我商量?”</br> 秦潁川說:“今天約你出來,也是因為這件事。”</br> “哎?”</br> “我打算創辦一個工作室。”</br> 秦潁川說出目的:“你有沒有興趣,成為我的合伙人?”</br> 合伙人?</br> 江蕁驚訝:“學長是打算自己創業?”</br> 秦潁川說:“沒錯。”</br> 江蕁思考了下:“可是,創業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我也沒有這方面的經驗,學長,你是認真的嗎?”她不確定地追問,“你確定……要找找我當合伙人嗎?”</br> 秦潁川笑了笑:“我當然是認真的。”</br> “創業資金、人脈和場地這塊,我這邊都可以解決。”他注視著她的眼睛,語氣認真,“但是,我缺一個優秀的技術合伙人,和一個優秀團隊。”</br> 停頓了下,他繼續說:“小蕁,和你一起工作這么久,我對你的能力很有信心,你足以成為團隊的核心。”</br> 其實,江蕁早就有過類似的想法。</br> 沒有策劃總監這種刻薄的上司,不必再看別人的眼色,擁有一支真正的屬于自己的團隊……</br> 她被說心動了。</br> 秦潁川又問:“那么,你的答案如何?”</br> 江蕁抬頭,迎上他的視線,鄭重地點了點頭:“學長,我愿意成為你的合伙人。”</br> 秦潁川唇角彎了一彎,眼中有笑意流淌:“好,那接下來,祝我們合作愉快。”</br> “合作愉快。”</br> 想起什么,江蕁又問:“那學長,到目前為止,我們的團隊有多少人?”</br> 秦潁川說:“除你之外,還有張圓圓,另外,策劃部也有幾位同事愿意加入我們的隊伍。”</br> “具體的事,我們還需要找時間詳細地進行規劃。但現在,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br> 他說著,遞過來一封邀請函:“過兩天,在N市有一場創業者峰會,這是邀請函,有沒有興趣,跟我一起參加?”</br> 江蕁接過,看了一眼,欣然答應:“好。”</br> ***</br> 敲定了參加創業者峰會的計劃,江蕁立刻上網買了周二飛N市的機票,跟秦潁川同一航班。</br> 出發的前一天,收拾好行李,晚上九點剛過。</br> 江蕁躺在床上睡不著,便拿起手機給梁曉晗發信息。</br> 江蕁:【曉晗,我明天要去N市。】</br> 梁曉晗:【咦?去玩嗎?】</br> 江蕁:【不是,是去出差。】</br> 梁曉晗:【找到新工作了?】</br> 江蕁:【算是,具體的,回來在跟你說。】</br> 梁曉晗:【好,一路順風鴨。(∩_∩)】</br> 江蕁:【好。】</br> 江蕁回復完梁曉晗的消息,正要退出微信,突然想起,她還沒把這件事告訴傅以行。</br> 她下意識點開傅以行的聊天窗口,停下動作。</br> 她要去N市的事情,要不要告訴他?</br> 不對,她為什么又無端想起他來?</br> 江蕁拿著手機陷入糾結,還沒作出決定,就抱著手機睡了過去。</br> 傅以行到家時,江蕁已經熟睡。</br> 她手里握著手機,被子半搭在身上。</br> 傅以行無聲一哂,走過去,給她蓋好被子。</br> 無意間一瞥,他突然注意到書桌旁停著一只淺粉色的行李箱。</br> 他走過去,發現書桌上放著一封邀請函——</br> 全國創業者峰會(N市)邀請函</br> 底下還壓著一張明天飛N市的機票信息單。</br> N市?</br> 傅以行眸色微深。</br> 他不動聲色地將邀請函和機票信息單放回原位,轉身進了浴室。</br> ***</br> 這次在N市舉辦的創業者峰會為期三天,江蕁還沒拿到峰會的日程表,不過據秦潁川說,在峰會的最后一天,還會有一場創業路演。</br> 下飛機后,兩人打車到達主辦方安排的住處——</br> N市最著名的濱海酒店。</br> 這是一家五星級的大酒店,臨海而建,風景優美,有N市威尼斯之稱。</br> 峰會也將在酒店內舉行。</br> 峰會的登記處設在一樓大堂,有專門的工作人員接待。</br> 在工作人員的指引下,江蕁和秦潁川出示邀請函,登記了信息。</br> 辦好入住手續,兩人拖著行李往電梯走去。</br> 他們的房間都在19樓,分別是1906和1907。</br> 前往電梯間的路上。</br> 秦潁川問:“第一次出差,還適應嗎?”</br> 江蕁翻看剛拿到手的峰會手冊:“還好,以前我到國外讀書也經常……”</br> 手冊里有峰會的日程表,她剛翻到這一頁,冷不丁地看到一個熟悉的名字,這時恰好聽到秦潁川的問話,下意識抬起頭。</br> 這不經意的一眼,就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迎面走來。</br> 江蕁渾身一僵。</br> 察覺到她的異樣,秦潁川停下腳步,看向她:“小蕁,怎么了?”</br> 江蕁迅速回過神:“沒什么,就是覺得前面那人挺眼熟的。”</br> 秦潁川抬頭看去,目光微動。</br> 江蕁低頭,動了動仿佛變得麻木的手指。</br> 傅以行怎么會出現在這?</br> 但轉念一想,她很快明白過來。</br> 是她大意了,這次創業者峰會規模很大,傅以行作為國內知名的青年投資人,是很有可能作為嘉賓出席。</br> 狹路相逢,這種情況下,江蕁只能假裝不認識他,若無其事地把目光轉向其他地方。</br> 秦潁川迎了上去,微笑著打招呼。</br> “傅總。”</br> 傅以行挑眉:“云海傳媒的秦總?”</br> 秦潁川笑道:“傅總,我現在已經不在云海傳媒了。”</br> “這次來創業峰會,也是想多吸取一些經驗。”</br> “難怪會在這里遇見秦總。”傅以行目光深邃,“的確,以秦總的能力,待在云海傳媒,實在屈才了。”</br> 原以為只是客套的問好,傅以行突然朝她看過來。</br> “秦總不介紹一下嗎?”</br> 江蕁對上他的目光,心跳仿佛靜止了一瞬,但仍裝出一副第一次見他的模樣。</br> 秦潁川微微側身,把江蕁介紹給他:“傅總,這位是我公司的聯合創始人江蕁。”</br> 又給江蕁介紹:“江蕁,這位是君澤集團的傅以行,傅總。”</br> 江蕁不得不上前一步,硬著頭皮說:“傅總,你好,難怪我剛才會覺得你很眼熟,久仰大名了。”</br> 傅以行笑了笑:“你好。”</br> 江蕁被他意味深長的眼神看得發慌,不過很快,他便移開了目光。</br> 傅以行重新看向秦潁川:“秦總,我還有事,先失陪了。”他停頓了下,“希望以后會有跟秦總合作的機會。”</br> 秦潁川從容笑道:“好,我非常期待傅總在明天峰會上的演講。”</br> 傅以行朝他點點頭,然后與江蕁擦肩而過。</br>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江蕁感覺到,他從她身邊經過的時候,還估計停了一下。</br> 聽著遠去的腳步聲,江蕁逐漸從僵直麻木的狀態中抽回思緒,拉著行李箱跟上秦潁川的腳步。</br> 走出好一段距離,直到看不見傅以行的身影。</br> 江蕁看向秦潁川,壓低聲音問:“學長,你認識傅以……剛剛那位傅總嗎?”</br> 秦潁川輕皺了下眉,表情凝重:“嗯,在斯坦福的時候和他有過一面之緣,他是商學院那邊的。后來在工作上,也跟他打過幾次交道,并不是好相與的角色。”</br> “千萬不要對他產生好奇心。”他又叮囑,“即使無法避免跟他打交道,也要多加小心。”</br> “好,我明白了。”</br> 江蕁點頭,心里對秦潁川的話十分認同。</br> 嗯,沒錯,傅以行不僅不好相與。</br> 他還是一個,十足的,斯文敗類。</br> :)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