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江蕁回到學校。</br> 今天的課程很滿,她還是抽空和秦潁川見了一面。</br> 中午,兩人在學校餐廳里碰上面。</br> 取餐后,江蕁就近找了張桌子坐下。</br> 秦潁川在她對面落座:“你朋友呢?沒和你一起來?”</br> 江蕁說:“菲菲有問題要找教授請教,所以我就自己來了。”</br> 這學期的課外實踐活動,她和徐菲菲找了秦潁川組隊。</br> “沒事。”秦潁川笑了下,轉而和她說起小組活動的事。</br> 末了,他說:“那這周末,我們找時間再碰一下面,商量小組活動的事。”</br> 江蕁點點頭:“這周末嗎?好,我會安排好時間的。”</br> 秦潁川又說:“還有,網絡資料搜索這部分不需要實地調查,可以先提前完成。”他停頓了下,“至于其他的,就按照上次說的分工,沒問題吧?”</br> 江蕁說:“我沒問題,至于菲菲那邊,我會轉告她的。”</br> “那大致的安排,就是這樣了。”</br> 秦潁川喝了口水,突然轉了話題:“對了,我聽說,最近有人頻繁給你發騷擾短信,那人抓到了嗎?”</br> 江蕁抿了抿唇,說:“我報警了,也想學校報備過。但發短信的人一直沒出現,警方認為只是個惡作劇。”</br> 秦潁川關切地說:“那你平時注意點。”一頓,又補充了句,“要是有需要幫忙的地方,盡管開口。”</br> 江蕁不由得莞爾:“好,謝謝學長。”</br> 傅以行停下腳步,雖然隔著一道落地玻璃窗,但餐廳里面的狀況一覽無遺。</br> 江蕁和秦潁川坐在一塊吃飯,兩人有說有笑。江蕁不小心碰到桌上的紙巾包,紙巾包掉到地上,她彎腰去撿,手還和秦潁川碰到了一起。</br> 他低壓眉峰,忽然輕哂了聲,隨后轉身離開。</br> 似有所感,江蕁抬起頭,往餐廳外看去。</br> 但什么也沒有。</br> “怎么了?”秦潁川問,也順著她的視線看了過去。</br> 江蕁收回視線,搖了下頭:“沒什么,剛覺得有人在看我,可能是錯覺吧。”</br> 因為要聊小組活動的事,這頓午餐吃得有點久。</br> 結束的時候,下午的課程就要開始了。</br> “那周六的時候見。”</br> “好,學長再見。”</br> 和秦潁川分別后,江蕁匆忙離開餐廳。</br> 手機忽然震動了下。</br> 江蕁邊走邊劃開鎖屏。</br> 朋友圈有新留言的提示。</br> 有人評論了她的朋友圈。</br> 江蕁下意識點開。</br> 被評論的是她昨天發的一條動態——</br> “星辰日月,朝暉暮光,都不如你。”</br> 這條動態的留言區的第一條,就是江蕤的評論。</br> 江蕤:【0.0姐,你今天怎么變得這么文藝?】</br> 然后是她昨天一本正經地回復:【沒什么,最近在畫新的作品。】</br> 這是實話。</br> 江蕁最近參加了學校舉辦的創作比賽。</br> 她作品是一組風景圖,由星海、日月、朝輝和暮光幾種元素組成。</br> 這套作品里,埋藏了她的一些小私心,而這句話,是根據這套作品的有感而發。</br> 江蕁接著往下看,就看到傅以行給她的評論:“幼稚。”</br> 江蕁:?</br> 她愣了下,刷新了下,評論下面又多了一句。</br> 傅以行:“有時間發這種無聊的東西,不如改改你的論文。”</br> 傅以行:“還是說你已經打算交退學申請書了?”</br> 江蕁僵在原地,一瞬間覺得被涼水潑了一臉,心里撥涼撥涼的。</br> 瞬間就清醒了。</br> 她為什么會喜歡上這樣一個人?又為什么會對這個家伙抱有期待?</br> 好生氣哦,但還是要保持微笑。</br> 她深呼吸了一口氣,點開了傅以行的頭像。</br> 算了。</br> 他還是待在黑名單里比較合適。</br> 拉黑了。</br> :)</br> ***</br> 江蕁把傅以行拉黑已經整整三天了,但他好像毫無察覺。</br> 最近江蕁忙著小組活動的事,也無暇理會這件事。</br> 轉眼間,一周過去了。</br> 上課的時候,江蕁突然想起,她好像一個星期沒有收到騷擾短信了。</br> 自從那天讓傅以行幫忙接電話后,騷擾電話和短信再也沒有進來過。</br> 難道真的是惡作劇。</br> 正那么想,手機屏幕就亮了起來,她剛剛還惦記著的短信又來了——</br> “終于找到你了,我美麗的小天鵝。”</br> 江蕁皺了下眉,習慣性地拉黑號碼。</br> 但今天好像格外倒霉。</br> 從教室出來的時候,她走得急,沒留意路上有小石子,一腳踩了上去,把腳給崴了。</br> 江蕁咬牙站起來,腳剛碰到地面,她就忍不住倒抽一口涼氣。</br> 但沒有熟人在身旁,她只能忍著痛,一蹶一拐地往外走。</br> 現在這樣子,她是沒辦法騎自行車。</br> 江蕁打算打車回公寓。</br> 停在學校門口,江蕁拿出手機。剛點開打車軟件,她忽然聽到一道帶笑的聲音傳來——</br> “又見面了。”</br> 一抬頭,她就看到了站在不遠處的王子楓。</br> 和派對遇見的那天一樣,他戴著一副金絲邊眼鏡,嘴角挑著笑,正一瞬不瞬地看著他。</br> 江蕁臉色驟變,條件反射地后退了一步。</br> 平時下課后,她都會請朋友或者同學一起陪同。</br> 但今天比較特殊,下午這節課是選修課,系里同年級只有她一個人選修了。</br> 選修課下課后,她又留下來請教教授一些問題,因此是最后一個人離開的。</br> 王子楓抬步向她走來,緩緩開口:“原來你是這里的學生,為了打聽你的學校,可是費了我好一番功夫。”</br> 江蕁沒說話,只是緊攥著手機。</br> “你那天是騙我的吧?”沒等她說話,他又繼續說,“你根本就沒有男朋友,我早就打聽過了,那個叫秦潁川的,根本就不是你的男朋友,我說得對吧?”</br> 江蕁忍著腳踝的痛,又往后退了兩步。她警告道:“你別過來!你再過來,我就報警了!”</br> 王子楓依言停了下來,揚起眉毛,攤開手,笑道:“這么害怕我做什么?我只是想跟你交個朋友而已。”</br> 江蕁緊張地說:“我沒騙你,我真有男朋友了。他等就來接我了。”</br> 王子楓不置可否地笑了下:“是嗎?那我倒是想看看,你的男朋友長什么樣子。”</br> 江蕁又往后退了幾步。</br> 這可怎么辦?她去哪里變個男朋友出來?</br> 江蕁第一時間想到了傅以行。</br> 她低頭看了手機一眼,下意識便按下了傅以行的號碼。</br> 但快要按下撥號鍵的那一刻,她又停了下來。</br> 她才想起來,她早就把傅以行拉黑了。</br> 他們已經一周沒有說過話了。</br> 他會接她的電話嗎?</br> 江蕁一時走神,沒注意到自己按到了鍵。</br> 等她回過神來時,電話已經接通了。</br> 她愣了下。</br> 電話那頭,沒有人說話。</br> 她連忙捂住手機,小聲地說:“傅學長,你現在能來接一下我嗎?”</br> “你在哪里?”似是聽出她聲音的不對勁,傅以行問。</br> 江蕁說:“我在學校門口。”</br> “我知道了。”</br> 他只說了一句,便掛了電話。</br> 江蕁也不知道他這回答是答應還是拒絕。</br> 她抬頭看向眼前的人,聽著電話的忙音聲,心弦繃得很緊。</br> 王子楓朝她挑了下眉,表情頗為耐人尋味。</br> 江蕁掛了電話,故作鎮定說:“他說他現在就過來了。”</br> “是嗎?”王子楓笑了下。</br> 兩人以對峙的狀態,就這么僵持在學校門口。</br> 王子楓也很有耐心,一直沒有離開。</br>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br> 江蕁不時抬眼往外面看去,心里愈發煎熬。</br> 也不知過了多久,王子楓抬起手看了下腕表:“二十分鐘了,你男朋友怎么還沒出現?”</br> “他……”</br> 江蕁的心情愈發慌亂。</br> 王子楓終于失去了耐心般,放下手,向她一步步逼近:“我陪你等了這么久,你是不是——”</br> “等了那么久,又怎樣?”</br> 一道冰冷的聲音突然打斷了他。</br> “傅學長!”江蕁抬起頭,看到傅以行的那一刻幾乎是喜極而泣。</br> 她忍著痛,向他飛奔而去,直接撲進他的懷里。</br> 傅以行一僵。</br> “你能假扮我的男朋友嗎?拜托你了。”她從他的懷里抬起頭,語帶哭腔地哀求。</br> 王子楓不悅地轉過身,看到來人時,也不由一愣:“傅哥?你為什么會……”</br> 傅以行抬眼,語氣平靜地說:“我來接我的女朋友回去。”</br> “啊,原來這是傅哥的女朋友,早說嘛。”王子楓愣了下,訕訕地說,面上帶著些許的尷尬。</br> 傅以行問:“你在這做什么?”</br> 王子楓打了兩聲哈哈,說:“我剛好路過,沒什么沒什么,別誤會啊。”</br> “既然是這樣,那我就不打擾你們了,我先走了。”</br> 他離開了。</br> 直到他的身影從視線范圍里消失,江蕁終于松了口氣。</br> “最近騷擾你的人,就是他?”傅以行的聲音落入耳中。</br> 江蕁回過頭,朝他點點頭。</br> 傅以行皺了下眉:“你是怎么招惹到他的?”</br> “我——”</br> 江蕁忘記自己的腳崴到的事,腳踩到地上,不由倒吸一口涼氣:“嘶——”</br> 傅以行的視線下落:“怎么了?”</br> 江蕁說:“剛剛不小心把腳崴了。”</br> “……”</br> 傅以行沉默了下,無聲地嘆了口氣,他轉過身,蹲了下來,語氣卻是一貫的平靜:“上來。”</br> 江蕁愣了下:“傅學長……”</br> 她一時沒反應過來。</br> 傅以行催促:“快點,我背你。”</br> 江蕁微紅了臉,趴到他的背上,低聲說了句:“謝謝。”</br> 傅以行什么也沒說,背著她往外走。</br> 江蕁摟住他的頸脖,靠在他的肩膀上,感受著他背上的溫暖,忍不住悄悄地彎起嘴角。</br> 傅以行是開車過來的。</br> 來到停車的地方,他先把她放下來,然后打開副駕駛的門,讓她進去。</br> 江蕁忽地想到什么,連忙看向他:“傅學長,這……”</br> 傅以行回到駕駛位上,截斷了她的話:“系上安全帶。”</br> “哦。”江蕁聽話地把安全帶系上。</br> 被這么一打岔,她也忘記了想要說的話。</br> 回到公寓,傅以行扶著她進屋,邊走邊問:“你吃過晚飯了嗎?”</br> 江蕁搖頭:“還沒。”</br> “那你先坐著。”</br> 把她安置到餐桌旁,他又挽起衣袖,轉身走向冰箱。</br> 江蕁的視線隨著他移動,有點奇怪:“學長,你這是要做什么?”</br> 傅以行沒說話。</br> 他打開冰箱,取出幾樣食材,拿到中島臺去處理。</br> 無人說話,屋里變得很安靜,只有切菜和煮菜的聲音偶爾響起。</br> 很快,一碗雞湯肉絲面就煮好了。</br> 湯面上還鋪了一只煎得金黃的荷包蛋。</br> 傅以行把面端到她的面前:“先吃點東西。”</br> 江蕁沒有立刻動筷。她抬起頭,又低下頭,語氣帶著點小心翼翼:“傅學長,你以前不是說過,你的車只載女朋友……還有,你不是只給女朋友做飯嗎?”</br> “為什么今天突然……”</br> 她的聲音漸漸小了下去。</br> 傅以行突然問:“你覺得,我們是什么關系?”</br> 江蕁愣了下,頓時有點無所適從:“剛剛不是為了應付……”</br> “我以為,我剛才說的已經夠清楚了。”傅以行打斷了她,看她的眼神專注且深。</br> 迎上他的目光,江蕁一瞬間心跳如擂鼓。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