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日頭正盛,金色的光透過層層樹葉透在地上,恰好落在李柱子那張靦腆又燦爛的臉上。
而方才的那句話毫不意外的讓蕭晟和江寧二人齊齊的愣了又愣。
過了好一會兒,江寧率先反應(yīng)過來,看向李柱子的眼神除了一抹驚詫之外,更多的是笑意。
“柱子叔,了不得啊,這么大的事情蠻到現(xiàn)在才說出來,恭喜啊恭喜。”
“恭喜柱子叔。”蕭晟也回過神來,第一時間送上祝福。
李柱子聞言,一張曬的黑黢黢的臉上泛起幾抹羞紅,緊接著就露出一口白牙笑著,笑的極為靦腆的說道:“其實(shí)這事我倆都打算不說的,順其自然就好,但是昨兒個在一起的時候被你李嬸子瞧見了,這不瞞不住了,索性就大大方方的認(rèn)了下來,倒是被你李嬸子臊了一通,囔囔著要擺席,反正都要請客了,索性就把該有都給你林嬸子補(bǔ)上。”
“看來柱子叔倒也是個會疼人的。”江寧呡著唇笑道。
李柱子這話倒是沒有反駁,笑笑應(yīng)下,更是直言她林嬸子值得。
江寧見他如此的坦率,一時間連逗趣的興致都沒有了。
“行了行了,知道林嬸子對你好,不過柱子叔,您是不是還忘一件事?”
“啊,什么?”
李柱子連忙在身上摸了一通,最后表示自己沒有落東西。
江寧聞言便笑出了聲,直接用眼神示意,瞥了一眼他的腿。
李柱子一愣,下意識的就捂住自己那條跛的腿,一下子臉漲的通紅,有些磕磕巴巴的說道:“你,你林嬸子說不在意的,她……”
“柱子叔,您瞎說八道什么呢,我的意思是說您是不是也該對自己的腿上上心了,恰好這幾日我基本都在家里,你要是沒事,不如上門來,我給你治幾日,到時候你再去抓藥服用,要是腿好了,豈不是雙喜臨門?”
李柱子一聽,眼眸瞬間一亮,很是激動的問道:“寧丫頭,你說的是真的,我這腿真的能治好?”
“能,之前就已經(jīng)同您說過了,不也治過好幾回嘛,后來我在鎮(zhèn)上開了醫(yī)館,以為你會自己過來,沒曾想柱子叔還真是耐得住性子,真真是一次也沒見著,可見是要么是一點(diǎn)兒也不關(guān)心自己的腿,要么就是只顧著和林嬸子卿卿我我,忘了這回事了。”
說到最后,江寧還沖著他曖昧的眨了眨眼,臊的李柱子恨不得原地找個地縫直接鉆進(jìn)去得了。
“寧丫頭,你這張嘴喲……”
“寧兒,莫要胡說。”蕭晟也不輕不重的說了一句。
江寧卻笑得更歡,直接拍板替李柱子做了決定,還讓他明兒一早就上家里來,盡早治療,盡早好,到時候正常走路還得練習(xí)兩日。
李柱子聽后也認(rèn)真的點(diǎn)點(diǎn)頭,保證道:“寧丫頭,你就放心吧,這要是能好,我自然是上心的,到時候我就先哄著你林嬸子自己在家,我找你去。”
“成,對了,柱子叔,你到時候決定好了吉日可不準(zhǔn)忘了告訴我和蕭晟,到時候說什么我倆也得上門討杯喜酒喝才行。”
“哈哈,忘不了!”
三人聊得正歡,順勢扯了一些成親用得上的東西。
不過他們小兩口著實(shí)是閑著沒事在這兒湊熱鬧,要知道李柱子和林寡婦之前都是成過一次親的人,自然比他們這剛成親半年左右的小兩口足了。
好在李柱子也樂得給江寧面子,認(rèn)認(rèn)真真的聽了幾耳朵,還默默在心里記下了一些。
然而,就在他們聊得正高興的時候,不遠(yuǎn)處的一顆大榕樹后有一雙淬了毒的眼眸死死的盯著他們,直到他們離開之后才憤憤的往地上啐了一口,拎著手中鋤頭往村里走去。
“哎喲,明兒,這么大的太陽你出去怎么又跑地里去了,都說了地里的事情有你爹和我,用不著你,你好好的在家呆著不比什么都舒服?”
王翠霞一早起來做飯,正準(zhǔn)備去屋子里喊人就見江明拎著一個鋤頭過來,當(dāng)即就喊了出來,還不忘急急的走上前,一把將他手里的鋤頭給拿到自己手中,用干凈的帕子給他擦汗。
但是,王翠霞的身軀著實(shí)碩大,大熱天的往身邊一站就讓人覺得分外悶熱。
江明幽幽往旁邊的瞄了一眼,眼底涌動著幾分嫌棄,最終還是什么也沒有說,一把扯過帕子胡亂的擦了一把臉,不著痕跡的往旁邊挪了兩步才緩緩開口:“咱家的地本就開墾的晚,你和爹的年紀(jì)也大了,我也該做點(diǎn)力所能及的事情。”
此話一出,王翠霞眼眸瞬間就濕潤了,一臉感動的看著他,不過還是說道:“明兒,你啊,生來就是少爺?shù)拿锖偷妓藕蚰悖貌恢愀蛇@種苦差事。”
江明不可置否的撇了撇嘴。
經(jīng)歷了江雨被賣到牙行,送到人家府上做小妾的事情之后,江明早就明白了一些事,王翠霞和江富平是絕對不可能一直哄著自己。
與其把什么事都交給他們,自己不干,倒不如做點(diǎn)事情來,再說了給自己的地里干活算什么干活。
江明眼底劃過一抹算計,笑笑道:“娘,我樂意,你就別管了。”
王翠霞一聽更是感動眼淚嘩嘩,連忙說道:“好好好,你樂意,娘不攔著你,不過要死累了,熱了,還是不要去了,反正家里還有點(diǎn)存銀,餓不著你。”
其實(shí),自將江雨賣到牙行之后,王翠霞心里就一直空落落的,回來之后就把之前分給江雨那么的一點(diǎn)點(diǎn)的母愛全部傾盡在江明身上。
以前怎樣就不說了的,現(xiàn)在根本就是捧在手心里怕碎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那種。
“行,我知道。”
王翠霞見他這般乖覺,臉上就露出一抹極為燦爛的笑容,緊接著聞到了一股淡淡的菜香,連忙道:“正好飯菜都好了,你先去洗一下,待會把你爹喊起來,吃東西了。”
江明木訥的點(diǎn)點(diǎn)頭,帶著心思去洗了手,將人喊起之后就大大咧咧的往土凳子上坐著等飯吃。
片刻后,王翠霞帶著顫抖的身軀將白菜湯和薄粥端了進(jìn)來,親自給他們爺倆盛了之后又從懷里摸出兩個白水煮蛋遞給他們,一人一個。
“吃吧。”
江明低頭看著面前稀到見不到米粒的粥以及湯盆面上飄起的幾片菜葉子,攥了攥手中的雞蛋,忽然沒頭沒尾的說了一句:“江寧那死丫頭在鎮(zhèn)上開了醫(yī)館又買了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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