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fēng)微涼,清冷的月光透過窗臺灑在桌面上,屋內(nèi)燃燒著半截紅燭,昏黃的光亮本該讓人睡意朦朧……
江寧咬著牙,奮力的將木桶搬到屋內(nèi)正中央,還未來得及回答蕭晟的話就踮起腳從木桶里頭拿出一個小木盆,往里一扣,嘩啦啦的倒入數(shù)不清的被水浸泡過的藥材。
一陣夜風(fēng)吹來悄然鉆進蕭晟的脖頸處,瞬間清醒,一個詭異的想法在腦海中綻放,深邃的眼眸漸漸亮了起來。
江寧倒完藥材之后就倚著木桶喘著氣,好一會兒才抬眸看向蕭晟,大氣的拍了拍木桶邊緣處:“今兒在鎮(zhèn)上我去安平藥坊把給你藥浴要用到的藥材都買齊了,這不眼下時辰也不算晚,月色也好,就想著讓你從今兒開始算了。”
這話說的倒是隨意,但是卻讓蕭晟的心頭堵堵的……
早些時候她給自己瞧腿的時候,聽她說要藥浴又要勞什金針,便也不將這件事放在心上。
誰曾想她竟然一直記得。
蕭晟心間一暖,自己推著輪椅緩緩到她面前,情不自禁的露出一抹淺笑。
“寧兒,多謝。”
不論如何,她該當(dāng)這一聲謝。
江寧倒是沒料到這還沒開始治療就得了一個“謝”,不由的樂出聲:“等你的腿徹底好了再說謝吧,眼下我先去外頭把熱水拎進來,到時候你就自行泡藥浴,不過有言在先,我配的這些藥可能藥效會比較兇猛一些,到時候你的腿要是感受到刺痛,那是正常現(xiàn)象,能忍就忍會,實在不行……就再說吧,總歸我會替你想法子的。”
撂下這么一句話,江寧就急急的出去拎水去了。
蕭晟看著她急切的背影,心頭更是暖意濃濃,抿著唇低頭看著雙腿,眼底劃過一抹黯然,低喃道:“也許真的能行。”
他不禁想起每日喝的甘甜沁脾的水以及紫玉膏,莫名的涌起了一股名為希望的東西。
嘩啦一聲。
水花四濺,熱水澆在藥材上,清澈的水瞬間變成褐黃色,濃郁的藥味彌漫在空氣中,并不難聞,反倒是有股清香的味道,細細一聞會讓人清醒不少。
江寧擼起袖子用一根干凈的細竹竿用力的攪著木桶,順便不著痕跡的往里面倒入靈泉水以及幾株之前就備好的上好藥材進去,直到藥味變得更加濃郁,甚至還有一股隱約的花香味才漸漸的停住手里的動作。
“藥浴成了,接下來就看你的了。”
江寧將目光落在蕭晟身上,壞心眼一起,便倚著木桶帶著一抹壞笑的問道:“蕭晟,要不要幫忙?”
昨兒透過水就看到他清瘦的腰以及平坦的腹部隱約顯現(xiàn)出來的豆腐塊……
以前作為實習(xí)醫(yī)生,忙的連飯都吃不上,自然就不會去欣賞病人的身材好還是不好。
但是,眼下就蕭晟一個病人而且還是她名義上的丈夫,稍微過過嘴癮,不過分吧?
昏黃的燭火下,少女本該如葡萄般大小的眼眸透著一抹狐貍似的壞笑,倒是給她清麗的容顏上更增添了幾分色彩。
不知為何,熟讀圣賢書的他本該惱怒的,這會子卻莫名看著她露出一抹溫潤的笑容,笑著回應(yīng)了一句:“好啊。”
誒,這怎么和想象中的不一樣?
明明昨日他不是被氣的羞紅了臉,還板著臉讓她轉(zhuǎn)過身去嗎?
怎地才隔了一日就變了性子?
這下輪到江寧傻眼了。
蕭晟見她愣怔,唇角的笑意越發(fā)的往上揚起,清澈的眼眸里更是帶著一絲躍躍欲試的光亮,暗自期待著是不是該把忘記的事情辦一辦?
江寧不知他已經(jīng)想到那一層了,只道完了,完了,一本正經(jīng)的讀書人也變得庸俗起來了。
“還不過來?”
蕭晟見她遲遲不動作,不由的催促一聲。
江寧身子明顯一僵,見他當(dāng)著自己的面主動解開腰帶,脫去外衣后又開始解下一層,眼瞧著里衣就要被他扒拉開的那一刻。
不知怎地竟猛地轉(zhuǎn)過身,本來倚著木桶邊上的手不自覺的往下一滑,噗嗤一聲,水花往上濺了一些,恰好將她半邊衣裳給弄濕了。
江寧尷尬的低下頭,看到濕透的外衣,暗罵自己一句慫貨。
明明先挑起來的是自己,怎地到頭來竟不敢了呢?
“看過的豬數(shù)不勝數(shù),怎么就不敢看這一頭豬呢?”
“什么豬?”
蕭晟的聲音忽然從身后傳來,嚇得她身子再次一僵,微微側(cè)過頭見他身上的里衣還完好的穿著,不知怎地竟松了一口氣。
“呃,沒,沒什么,對了,后院我還燒著水呢,我先去瞧瞧,你自己可以的。”
說完,猶如落荒而逃一般的沖了出去。
蕭晟見狀無奈的搖搖頭,認命般的褪去衣裳,撐著木桶邊緣,一個用力便穩(wěn)穩(wěn)當(dāng)當(dāng)?shù)倪M了木桶之中,連一點水花都不曾濺出。
后院。
江寧一跑出來就越發(fā)的鄙夷自己,看著灶上的正燒著的水,氣憤的跺了跺腳。
“又不是沒見過,怕什么?”
她嘟囔了一句,嘆一口氣,蹲下身來添了幾根柴火,火勢又大了幾分。
片刻后,水就燒好了。
江寧用瓢將水全部舀入木盆中,想著蕭晟肯定已經(jīng)自己解決了,這才壓下心中的悸動往屋子方向走去,踢開門,用手肘關(guān)上后,端著木盆往里走,瞧見空空如也的輪椅,心下不由的松了一口氣:“蕭晟,水涼了你就吱一聲,我給你添熱水啊。”
她很是放心讓他自己一個人在里頭,順便還尋了個位置坐了下來,正打算賞賞月,身后傳來了一絲絲的動靜,像是磨牙……
“不會出什么事了吧?”
江寧有些擔(dān)心的站起身來,快步走到屏風(fēng)前,透過燭光看到屏風(fēng)上的人影,皺著眉頭問道:“蕭晟,你沒事就吱個聲。”
然而,回答她的只有咬牙切齒的磨牙聲。
江寧不禁想起給他放的那些藥,再不猶豫繞過屏風(fēng)看去。
僅一眼就讓她瞪大了眼睛,快步的走上前,還未來得及說話就見蕭晟猛地睜開眼,本該是清澈見底的黑眸這一刻竟變得猩紅不已。
而他渾身紅的就像是燙熟的螃蟹一樣,看的讓人覺得甚是可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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