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兒,不準胡鬧!”
蕭晟率先呵斥,目露不悅的盯著蕭芷晴,沒好氣的再度開口:“醫以濟世,術貴乎精,平日里讓你下個地,繡個花,你都嫌累,嫌煩,何況乎醫術?”
并非是蕭晟不信蕭芷晴,而是這段時間她的表現著實是與她宏大的愿望相悖。
最重要的是,蕭芷晴根本沒有定力,學醫簡直就是笑話!
蕭芷晴也沒料到,江寧還沒同意與否,自家親哥就直接拆臺,鼻頭一酸,眼眶瞬間,小嘴癟了癟,聲音沙啞的駁斥:“我就是想學醫?!?br/>
尋常時候蕭芷晴是絕對不會用這種語氣說話,更別提一向敬畏的蕭晟。
如今她敢如此懟過去,說明心底實在是難受。
蕭晟見她要哭不哭的模樣,心中越發的煩躁,冷聲道:“醫之道最微,微則不能不深究,醫之方最廣,廣則不能不小心,晴兒,捫心自問,你真的能吃得了學醫的苦嗎,數萬張方子,數百萬種藥材,都暫且不論,就單單一個把脈,你能學好嗎,你可知一旦把錯脈,無法對癥下藥,對病者是多大的傷害嗎,到時你能付得起這個責?”
“我……”
蕭芷晴張了張嘴,到底不敢說大話。
只是,她心中氣不過,咬了咬下嘴唇,很是認真的回答:“能不能行,總該試試才知道,再說了,嫂子還沒說話,大哥未免越俎代庖了吧?”
蕭晟被她將了一軍,眉頭輕蹙,顯然對她的態度十分的不滿。
蕭芷晴卻懶得理會她,直接轉過頭看向江寧,期待的看著她,認真道:“嫂子,你就行行好,答應我行不行,我保證,我絕對認真學!”
她生怕江寧不同意,還豎起三根手指做發誓狀。
江寧也沒料到不過是隨便聊聊,怎么就看了一場兄妹修羅場?
哦,不對,她才是身處修羅場中間的那個受害者!
蕭晟面色陰沉的看著她,微微搖頭,很明顯是不想讓她答應。
蕭芷晴卻一臉期盼的望著她,等待著她的決定。
此時此刻,江寧只能大聲說一句,如果她有罪,請讓法律來制裁她,而不是讓她夾在蕭家兄妹之中成為夾心餅干!
江寧內心淚流滿面,面上卻十分鎮定,像是在思索一樣。
蕭芷晴也不敢打擾她,但是又怕她因為蕭晟而不同意,咬了咬下嘴唇,實在是忍不住開口道:“嫂子,你可還記得三日前你送大哥去書院考學的那個晚上,你曾讓我好好想想自己能做什么,說實話,我也不知道……”
“我甚至以為自己已經十歲,再過幾年娘就要給我相看人家,日后過的也就是相夫教子,柴米油鹽醬醋茶的生活。”
“可直到方才我看到老人家因為嫂子的幫助頻頻道謝的時候,我心中十分震撼,甚至不免想起當初我中了蛇毒,還有你替大哥治療的時候,嫂子,我也想學醫,為自己,也為家人,晴兒,求你了,好不好?”
蕭芷晴說的每一句話都極為稚嫩卻也包含著沉重的真心。
不得不說江寧真的被感動到了。
最重要的是,她并不覺得蕭芷晴學醫有什么不好。
在這個時代,一個女子有主見,能有自己想要做的事情,這是多么酷的一件事?
更何況是醫術?
做個救死扶傷的白衣天使,難道不好嗎?
江寧心中微動,剛想點頭答應就聽見一道清冷的聲音驟然響起。
“晴兒,我再說一遍學醫不是鬧著玩的。”
“大哥,我沒有再鬧?!笔捾魄绾苁钦J真的回答。
蕭晟眸子微瞇,盯著她好半晌,見她確實是不像是在說謊的樣子,眉頭微蹙,思索片刻后才再次開口。
“好,你想學醫,我不反對,但是有條件,如果你答應,我就讓你嫂子教你!”
江寧:“……”
等等,不是在問她愿不愿意嗎?
她還沒說話誒?。?!
蕭晟無視江寧頻頻投過來的眼神,目光凌厲的掃向蕭芷晴。
“我愿意,不論任何條件,只要嫂子愿意教,我都答應,哪怕是讓我下地,做女紅,都可以?!?br/>
蕭芷晴激動的回答,好似勝利的曙光就在眼前。
蕭晟瞧見她眼底發出來的光亮,心下一笑,緩緩啟唇:“我的條件是,讀書認字?!?br/>
淡淡的聲音傳來,蕭芷晴宛如當頭棒喝一般的愣在原地。
“讀,讀書,認字,大哥,你沒跟我開玩笑吧?”
蕭晟是三歲啟蒙,五歲跟著夫子讀書識字,七歲寫的一手好字……
至于蕭芷晴,當年也確實是三歲開始啟蒙。
可啟蒙的時候看到書就哇哇大哭不止,五歲的時候更是把府邸請來的女夫子給氣哭了。
后來是家中遭受變故,像是一夜長大一般,性子雖活潑,但卻像劉氏的多,全然沒有以前小時候那股機靈勁。
當然,她讀書認字的事情也就擱置下來了。
只不過有些時候蕭晟看不下去會扔給她兩本啟蒙書,權當是排遣罷了。
但是,如今蕭晟口中的讀書認字,怕是要她從頭開始學。
這怎么能行?
她已經十歲了,再過幾年就要嫁人了。
“大哥,你看要不換個條件?”
蕭晟面色清冷,十分冷漠的回了兩個字:“不行?!?br/>
蕭芷晴立馬露出一副天塌了的表情。
蕭晟卻是不管不問的淡然道:“連讀書認字的苦都吃不了,談何學醫,還是你以為學醫就不用讀書認字了?”
“難,難道不是嗎?”
蕭晟輕嗤一聲,平靜道:“你問問你嫂子可認字?”
蕭芷晴機械的將腦袋轉過頭,看著江寧眨了眨眼。
江工具人寧卑微的點點頭。
她當然是認字的,要不然怎么寫藥方,只不過就是不太會用毛筆而已。
唔,這應該不是什么大事!
江寧略帶幾分心虛的瞥過頭,不和蕭晟對視。
蕭晟自是察覺到她的小動作,不過并沒有多想,反倒是看著蕭芷晴淡然道:“這便是唯一條件,若是不答應,那就只能抱歉了。”
蕭芷晴用力的呡著小嘴,一雙小手的緊握成拳頭,忽然一陣風吹過,好似吹散了她心頭凌亂的思緒,猛然抬起頭看向蕭晟,很是認真的說道:“我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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