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噠噠噠噠噠噠……”
    九百多米的距離，小口徑輕武器穿透力可憐，卻正是機炮的發力距離。
    機載炮口近兩米的火蛇不斷噴涌，下方環湖路上練成一串，并不斷延展的炸響不斷響起。
    隨著后方不斷有戰車中彈，慘叫聲、爆炸聲，和著扯碎的戰車碎片、飛濺板油路面亂做一團。
    前面的戰車駕駛員哪還能保持冷靜，紛紛急打方向，有的沖下了堤壩，有的沖下路基。
    幾秒鐘的時間，路面上除了彈坑、火光和中彈后趴窩不動的殘骸，浩浩蕩蕩的車隊被徹底打散。
    劉毅輕打方向，在幾輛沖下路基的戰車上空掃過。不管有沒有命中，再次拉升高度，頭也不回的繼續向前。
    不到一公里的距離眨眼而逝，剛剛透過觀察口看到下方迎面駛來的右側車隊，十數道重機槍彈鏈組成的對空火力網，驟然劃破夜色。
    通過槍聲劉毅就知道，打上來的絕對是大口徑重機槍。
    雖然理論上同樣的槍械，平射和射空時不論射程還是殺傷力，都有著巨大的差異。
    絕大部分型號的重機槍，射空有效殺傷距離都只有五百到六百米左右，但劉毅卻不敢賭。
    反復撥動總距桿，不斷左右橫擺規避。
    “咚咚…當……”
    幾發強弩之末的大口徑彈頭，接連打在機身底部，不過除了擊碎了一盞尾航燈，并沒有造成實質性的傷害。
    直升機和車隊對向行駛之下，很快交錯。
    重機槍底座的仰角有限，隨著劉毅掠過，從頭車開始，一挺又一挺重機槍無奈的停止射擊。
    有驚無險之下，劉毅再次從高空突進到車隊隊尾。正懸停調頭的當口，右側側窗嗙的一聲破開了一個拇指粗細的洞。
    幾乎就在同時，劉毅頭頂的閱讀燈燈罩，連同里面的燈珠，裂成數塊碎片炸開。
    瞥了眼燈座上嵌著的彈頭，劉毅趕忙加力讓直升機動起來。
    很顯然，右側高點有一名手段極為高明的射手，早就已經鎖定了他。
    只等直升機懸停調頭的一刻，悄無聲息的發出了致命的一擊。
    好在劉毅拔的足夠高，對方的射擊角度極大，還有主槳的下壓氣流干擾。
    彈頭穿過夾膠強化玻璃時，彈道發生了偏移，這才讓劉毅躲過一劫。
    雖說對方射擊角度極差，但畢竟還是有命中的機會。
    劉毅知道對方此刻一定還鎖著自己，憑借著豐富的實戰經驗，即使對對方的位置有了判斷，也沒有第一時間調整機頭瞄過去。
    而是拉起航速的同時，調整機頭角度鎖定了下方的車隊。
    有了左側車隊的前車之鑒，右側車隊指揮官極為果斷。
    在狙擊手失手后第一時間，便下達了全員規避的命令。
    大約二十兩戰車同時沖下路基，分散開鉆進了山腳稀疏的林子里。
    劉毅對此并不沮喪，他的目的就是阻敵、滯敵，能殺傷多少人，擊毀幾輛多少輛戰車其實沒有多少意義。
    另一方面，他的這個動作，其實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作為一名專業狙擊手，航行過程中只是粗略的一掃，便對周圍對自己有威脅的點位，有了充足的認知。
    所以，之前玻璃被擊穿的同時，他便已經知道了子彈是從什么位置射出來的。
    那名狙擊手，就在三點鐘方向，約七百米外的山頂最高點。
    因為，只有那個拔出很高的石頭山尖兒，才能對此刻他的高度，造成實質性的威脅。
    為了進一步試探，劉毅調整機身角度時，故意給了對方一個射擊的機會。
    隨即便左壓舵機，讓機身隨著操控向左傾斜。
    操控和實際反饋機動性再高的飛機也會有延遲，就在延遲的瞬間里，右側舷窗緊貼著下緣的位置一聲脆響。
    激射的彈頭被密封條橡膠卡了一下，墊起后“噗”的一聲扎進了劉毅后腦枕著的頸托。
    腦后傳來的震動著實嚇了劉毅一大跳，手下意識的下壓舵機。
    機頭瞬間轉下，拉升之前劉毅稍稍微調，對著下放樹林火光中隱約竄動的幾個身影再次扣下扳機。
    “噠噠噠噠……”
    一道彈鏈傾斜而下，在林子里激起了大片激射的泥土和碎枝爛葉。
    不去管戰果如何，劉毅趁勢右舵。
    機頭右轉的同時拉平機身，加力的同時左右輕擺著沖向前方山頭。
    山尖上的SST王牌狙擊手連續兩槍打空，就已經知道死神正在臨近。
    他所在的位置空間太小了，以直升機機炮的射速，根本不需要鎖定精確點位，兩秒鐘的連續開火，就能對整片區域實施全火力覆蓋。
    這一點他爬上來的時候，便心知肚明。
    但是除了這里，他實在是找不出第二個可以對空中目標，進行有效打擊的地方了。
    對于此刻的他來說，唯一的逃生機會，就是以最快的速度后退，利用反斜暫時躲進射擊盲區。
    在直升機兜過來之前，滾下陡峭的最高點。然后拿出平生最快的速度，沖過山頂到半山腰的空曠地帶。
    最后，沖入山頭中下段的林子里。
    這其中任何一步動作慢了，等待他的就只能是空中落下的致命打擊。
    可問題是，華國人用與他手中同樣的武器，甚至是步槍、沖鋒槍擊落直升機，他也必須做到。
    這不是賭氣，而是涉及到了名譽，一名島國軍人的榮譽。
    所以，在爬上山尖的那一刻，他便已經沒有了退路。
    一旦失手，也就沒有必要再活著下了去。
    此刻，明知道生死就在一線之間，依然穩穩的拘槍瞄準。
    因為，他還有一次一擊必殺的機會。
    他相信，連續兩次在同一位置擊發，以對方的戰斗素養，一定已經鎖定了他的大致位置。
    為了不給他第三次擊發的機會，一定會暫時放棄地面目標。
    OH-1的機炮無法大角度旋轉，這就意味著，對方如果要向他射擊，就必須調整機頭正面鎖定。
    而那一瞬，就是他的希望所在。
    聚精會神集中全部精力，死死的鎖定六百余米外的OH-1。
    屏息瞄準了幾秒，射手不解的情況發生了。、
    對方居然沒有第一時間發起反擊，而是繼續攻擊地面單位。
    “難道他沒有發現我的位置？”射手的腦子里，不由的冒出了疑問：“要不要再打一槍，多給他一些提示？”
    然而，就在射手疑問升起，有些拿不定主意的時候，，向地面掃射的OH-1忽然拉起機頭并轉向。
    射手陡然驚醒，意識到自己中了對方的計策。
    可等他的注意力重新集中在瞄鏡中時，OH-1已經完成轉向，并不斷無規律左右搖擺規避。
    直升機的前擋風完全隔絕了熱輻射信號，讓他從瞄具中，只能看到一團不斷游移的輪廓。
    射手對OH-1的布局，做了充足的功課。
    就算眼前是一團輪廓，他也能準確的判斷出駕駛者的位置，以及大致高度。
    可是，他錯失了機身轉向那一瞬的絕佳時機，再想鎖定目標，實在是太難了。
    射手絕望的情緒升起，同時劉毅擺動間完成了肉眼校對，并按下了射擊鍵。
    “噠噠噠噠噠……”
    一道密集的彈鏈射出，眨眼間便覆蓋了巴掌大的山尖。
    飛濺的石屑和塵土綻開，混在里面的射手，身體已經被破片和沖擊力撕扯的破破爛爛。
    也不知道他在死前一的瞬，是否意識到，自己到底不是漫畫中那些打不死的豬腳。
    右側指揮眼見著空中的直升機，直奔著射手的狙擊組陣地去了，咆哮著命令周圍狼狽的手下們集合。
    放棄目標明顯的戰車，改為徒步奔襲，截住華國人的突破方向。
    結果，不等集結完畢，射手的狙擊陣地就被直升機火力覆蓋。
    而后空中的那團黑影，幾乎沒有任何遲疑的兜了回來。
    緊接著機炮橘黃色的煙火噴射……
    “哈訝異，不要靠近燃燒點，避入暗處，哈咿呀顧……”右側指揮意識到了問題，但為時已晚。
    就在他的手下四散逃開規避打擊的時候，打擊從天而降。
    機炮巨大的殺傷力下，只要稍稍挨上，肢體眨眼間便被撕碎扯散。
    更有書名“幸運兒”，被破片、濺射物擊傷，在地上翻滾著痛苦哀嚎。
    一切的一切，對于山地營一幫戰場新丁們來說，都無疑是巨大的震撼、壓力和打擊。
    有的瘋狂四散奔逃，有的直接嚇傻跟著傷兵一起慘叫，或是傻愣愣的杵在哪里，目光呆滯的不知所措。
    劉毅看了眼屏幕上的剩余彈藥數，掏出衛星電話單手撥號的同時，轉向往回兜，又飛向了左側車隊的方向。
    與右側指揮作出的選擇相同，左側指揮同樣命令手下們放棄目標明顯的戰車，攜帶武器整裝徒步跑向集合點。
    剛跑出幾百米，就通過單兵電臺，收到了右翼分隊損失巨大的壞消息。
    吃一塹長一智，左側指揮隨即命令隊伍散開，借助地形和林木的掩護加速突進。
    “三分鐘到達指定位置！”
    等待音響了幾聲后，高梅的聲音從衛星電話的聽筒中響起。
    駕駛艙內噪音太大，劉毅把衛星電話塞進耳包里夾住。
    高聲喊道：“我正在當靶子，按計劃進行。”
    “收到，千萬小心，達到目的立即退走。一秒鐘都不要耽擱！”高梅緊張的叮囑。
    “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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