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毅把一個機會,拋給了瀨戶康安和淺野英男。
兩人當然不會覺得,有機會可以策反眼前這個家伙。
他們非常明白,對方所說的“幫助”,是有一定指向性的。
因為,之前瀨戶康安說過,如果這次事件中他和淺野英男毫無建樹,只是被動的配合。
那么,之后很可能要背鍋。
而背鍋之后,為了保證自己的地位和前途,勢必要尋找機會一切機會加強“表現”。
按照正常邏輯理解,對方雖然態度極為強勢,但本心里自然不希望那種情況發生。
所以,在表達過強硬之后,還是希望給兩人一些有分量的收獲。
這樣一來,兩個可憐的家伙就證明了自己的能力,在一定程度上,抹平文親王事件中的平平表現。
這種取舍在情報戰場上其實很常見,送出去的“功勞”也很有說法。
對于瀨戶康安和淺野英男來說,接受的“饋贈”要么有實際分量的,要么正是他們所需要的。
不然意義不大。
對于劉毅來說,自然不會把自己或是自己人作為“禮物”送出去。
那么,能夠“給”出去的,就只有第三方了。
眼下的這種情況,誰是合適的“第三方”呢?
答案呼之欲出,自然是那幫“搶匪”了。
瀨戶康安對劉毅忽然間的“上道”表現有些意外,而淺野英男則臉色晦暗不明。
他在沉吟,思考對方會附加上什么條件。
這個條件,是不是己方可以給予的。
沒錯,按照慣例,絕大多數時候,優勢一方給予的饋贈,并不是無條件的。
這種行為可以理解為“做人留一線,日后好相見”。是對失敗一方的安撫,防止對方狗急跳墻。
也可以理解為,用一些無價值“庫存”,再換取一些有價值的東西。
當然,換取到的“價值”,通常情況下對弱勢一方是無害的,或者說傷害極小。
算是榨取最大利益的行為,只是容易被接受的相對溫和的交易。
劉毅也表達的非常清楚——互相幫助。
瀨戶康安很有想法,而且膽子很大。
敢在不申請不報備的情況下,按照自己的想法與劉毅進行溝通。
不過,那是建立在他對自己的判斷和能力有絕對信心的基礎上。
現在對方忽然拋出“香餌”,能不能接,怎么接,這顯然超出了他的能力范圍。
所以,他完全不敢做主。
只能耳朵仔細聽著耳機中的指令,眼睛看向淺野英男。
劉毅極度強硬過后,忽然做出的“友善”行為,也同樣讓后臺支持人員和上面的緊急應對小組猝不及防。
接與不接,別說瀨戶康安和淺野英男,連后臺的智庫人員也無法做主,只能等待上面頭頭們的決定。
淺野英男不能讓場面冷下去,趁著這個間隙試探著問劉毅:“既然是互相幫助,不知道我們有什么可以幫助您的呢?”
“剛才你們軍方的那個……”劉毅眼睛看天做回憶狀。
“軍事反偵察機關的關谷鳩山。”瀨戶康安及時接話。
“對,那個禿頂。”劉毅點頭:“他說……你們丟了什么東西,是吧?”
“是的?!睘|戶康安點頭。
“能告訴我是什么嗎?”劉毅問出了問題,同時確定了“互幫互助”的范圍。
能不能回答劉毅的問題,同樣不是瀨戶康安和淺野英男能夠決定的,甚至倆人都沒有權限知道丟的是什么。
淺野英男再次發出試探:“既然是合作,你們不清楚對方拿走的是什么嗎?”
“合作嘛,各取所需,并不需要了解的那么深入。不過,我個人還是非常好奇的。”劉毅笑的很坦然。
這個說得過去,“搶匪”借助“綁匪”的人質脫身。
“綁匪”利用“搶匪”分散追查力量。
很好的買賣,各取所需之下達到目的就好,確實不需要了解對方的核心秘密。
然而秘密本身,每每都是那么的吸引人。
劉毅此舉不但進一步撇清了與丟失物品之間的關系,又為甩鍋坑人找到了足夠的借口。
淺野英男當然不會這么輕易的,就相信了劉毅的話。
短暫的思考后,似笑非笑的說:“貴國不論在外交上還是在情報戰場上,一貫的表現都非常正面。
出賣盟友的事……呵呵……”
話沒有說完,但意思表達的非常明了。
我們一貫的偉光正形象,和合作過后反手賣隊友這種行為,有著嚴重的沖突。
“正常情況下肯定是不會的,不過……”對方的懷疑劉毅已經預見到了。
很自然的說:“作為合作者,我按照約定,保證了他們順利脫身。
但他們卻在離開時,留下了一些不該出現的小東西,這讓我非常不高興。
所以,他們必須要為自己的行為付出代價。”
劉毅沒說“小東西”是什么,但很好猜。
比如定時炸彈,比如竊聽器,或者其它什么有指向性的小物件。
這種同床異夢的伙伴間,卸磨殺驢的陰招,在諜報戰場中很常見。
所以,劉毅發現了,并反手做出報復行為,也是理所當然的。
事情貫穿下來,一切都很合理,也很自然。
但緊急應對小組的幾個大佬依然猶豫的厲害,因為丟的東西重不重要且不說,實在是太敏感了。
如果華國方面反手再把他們給賣了,將要面對的情況,可就不僅僅是尷尬和被動那么簡單了。
這時候,剛加入應對小組不久的軍事反偵察機關大老板,強勢的投出了贊同票。
他的理由非常簡單。
因為馬島的事情,島國對應華國,已經處于了絕對的劣勢位置。
這個時候,對方手中多一點少一點把柄,其實并沒有多大意義。
華國在占盡優勢的情況下,根本沒有必要做出小組中其他人擔心的行為。
既然這樣的話,那么己方不如不計得失,以獲取有效情報為主。
不然,東西落在未知勢力手中,就是一個完全不受控的大雷。
與其擔心被華國人出賣,不如擔心那個未知勢力,在己方毫無準備的情況下做出要挾,或者其它什么讓人無法應對的事情來。
軍事反偵察機關大老板發表意見時,表現的極為強硬和不禮貌。
但其他人并沒有表露出多少不滿。
因為,不論此次事件后續走向如何,軍事反偵察機關都是損失最大的一方。
好容易抓住了大批有價值的華國特情,卻要為皇室的荒唐行為買單,不得不無條件放掉。
“東西”在極度機密的情況下,好好的存在境外銀行的保險箱內,卻莫名其妙的就丟了。
派去手下前去交涉,話沒說上兩句,在無數雙眼睛的見證下,被人一拳放倒,他還得捏著鼻子假裝沒看到。
這么多憋火的事情趕在一起,再有涵養的人也得火沖腦仁兒。
能好好說話就見鬼了。
小組中皇室和政府方面的代表短暫的又商討了幾句,在軍事反偵察機關大老板要殺人的目光下,很快做出決定。
同意了對方的情報交換要求。
但丟失的密件實在是太過敏感,以至于雖然同意情報交換,但瀨戶康安和淺野英男依然沒有知情權。
兩人通過耳機收到了上峰的命令后,抱歉的和劉毅解釋了一番,隨后便起身離開了。
劉毅一個人在長椅上坐了幾分鐘,用冰袋捂著嘴的地中海,腳步略微有些踉蹌的走了過來。
看著對方的狼狽模樣,劉毅毫無顧忌而且非常沒品的笑了。
地中海本就是強壓著屈辱和邪火,劉毅這一笑,努力平靜下來的眼神,瞬間殺意揚起。
惡狠狠的盯著劉毅,真真的一副恨不得吃人的模樣。
“我不喜歡你的眼神,所以你要向我道歉。”劉毅無視了對方的殺意,翹著二郎腿一條胳膊搭在椅背上,擰身戲虐的看著地中海。
“你……欺人太甚!”地中海咬牙切齒的擠出一句。
這句話情緒和眼神都非常“飽滿”,但無奈口齒漏風,聲音不但沒有多少殺氣,反倒聽著有些搞笑。
所以,劉毅毫無格調的再次大笑起來。
笑過之后,態度瞬間強硬。
眼睛盯著地中海,用命令的語氣說:“我要你道歉!”
“你……”地中海胸中邪火翻騰,剛要針鋒相對,就被上峰通過耳機厲聲喝止。
表情發僵呼吸粗重的聽完命令,站在那里閉上眼睛掙扎了兩秒。
最終不得不緩下語氣,深深的看了一眼劉毅,低頭道:“對不起!”
“沒有誠意,不接受!”劉毅擺明了就是要羞辱對方。
地中海說出道歉的話時,就已經徹底泄氣了。
這次不需要上司的嚴令,呼出胸中一口濁氣,規規矩矩的站好。
再次低頭行禮:“對不起,給您填麻煩了?!?br/>
“這還差不多?!眲⒁隳樕辖K于綻起了笑容。
地中海以為自己過關了,剛松一口氣,不等抬起頭呢,劉毅那可惡的聲音再次響起:“不過,我不喜歡你。
還是讓瀨戶君和淺野君來和我談吧?!?br/>
“……”地中海僵住了。
他完全想不明白,在如此嚴肅正式的時候,為什么眼前這個家伙,敢如此的猖狂任性。
難道真的以為他已經勝券在握。
難道真的以為占據優勢之下,就可以毫無顧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