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思不得其解之下,劉毅決定采用排除法。
再次隱蔽后退了一段距離,脫去了身上的吉利服,依然使用借助雜草間隙的方式,用瞄鏡窺探敵方狙擊小組的動向。
650米……630米……600米……580米……
劉毅趴伏不動,直到散兵下已經進入到他四百米范圍內,敵方狙擊小組進入到五百米的距離,對方的副射手都沒有發現他。
“奶奶的~”
劉毅撤回身體暗罵了一聲,同時視線看向脫下來放在一邊的吉利服。
感情還真是這玩應兒的問題!
雖然難以置信,但問題找到了,劉毅一直縮緊的心臟也松快了不少。
悄悄探頭,看到敵人的散兵線,最近的已經推進到了三百五十米左右。
左右看了看,將吉利服卷成一卷塞進背包里,悄然向右側橫拉。
右面有一處山洪沖積后,形成的一片溝犁地。
劉毅在散兵線距離大概有二百米左右的時候迂回了過去,找了處夠深草厚的地方,小心的蜷縮了進去。
敵人畢竟是一幫白丁,始終有狙擊小組副射手的精確指引,行進間基本沒有搜索動作。
遇到難行的溝犁地帶,默契的選擇左右拉開繞過,這讓劉毅基本無驚無險的就到了散兵線后面。
屏息凝神,豎著耳朵確認大批敵人已經過去,劉毅從蜷縮的厚草中悄然起身。
借助地形也植被的掩護觀察了一下,發現敵狙擊小組兩人剛好行進到平行位置。
位置稍稍靠前的副射手,依然是走上十來米就停住腳步,端起“單反相機”一樣的設備向前拍攝一下。
靠右一些的狙擊手,可能是因為劉毅一段時間沒有出現了,顯得有些緊張。
戰術性的佝僂著身體,行進間保持著謹慎的觀察,腳下的路線也中規中矩一絲不茍。
盡管他已經很謹慎了,但顯然最多只能算是一名優秀的射手,離精銳射手還有很大的距離。
因為他雖然始終在謹慎的觀察,但視界只顧著前方,平行位置和身后完全被忽略掉了。
而且,明顯沒有練出屬于狙擊手的敏銳。
劉毅已經從側后方綴上來了,依然毫無察覺。
很快,劉毅悄然接近到了敵方狙擊小組后方,大約三十米的距離。
副射手明顯過于依賴手中的高科技設備,沒有表現出絲毫的警惕性。
狙擊手倒是很警惕,但經驗實在太過欠缺,在劉毅的視野里顯得有些“搞笑”。
兩人現在的位置,已經進入了射殺距離,但劉毅沒有急著動手。
因為一百多米的距離,就算是使用帶有消音器的謝爾久科夫手槍,也無法保證絕對不會被前面的散兵察覺。
一直綴著敵人爬上了一處半坡,等前面的散兵線身影消失在了山脊的另一側,早已拔槍在手的劉毅,瞬間停住腳步。
雙手持槍屏息稍一瞄準,隨后連續扣動扳機。
四聲“噗噗”聲后,前方只穿著常規戰術背心的兩個人直接撲倒。
消音器的加持下,本就不大的擊發聲,沿著山線向上傳播,一百多米的距離后基本微不可聞。
空氣中多少殘留的一點震動,也隨著山勢的坡度流向空中。
已經越過山脊正在向低處行進的散兵線,根本無法察覺到。
在十米的距離上補槍后,劉毅快步趕過去,一手一個把倆個死倒拖進了一叢灌木后面。
別的不管,先拿起了那個單反相機一樣的東西。
快速檢查了一下,發現不論是外觀、功能按鍵,還是液晶面板,都和單反相機一般無二。
唯一的區別在于,圓形的大鏡頭內里實際上是由品字形分布,三個大小不一的小鏡頭組成。
研究了一下功能按鍵,進入存儲卡回撥之前拍下的畫面,劉毅終于知道了問題具體出在了那里。
他之前身上穿著的,是毛子兩年前列裝給特種部隊的叢林吉利服,在成像的畫面中居然呈現出一層橘色的熒光。
如此醒目的光譜反射,只要在長焦鏡頭的有效范圍內稍稍露出一點點,就立馬會被準確的捕捉到。
“娘了個大爺的!”劉毅小聲罵了一句,從背包里抽出吉利服把相機卷好后又塞了回去。
而后,整理起地上狙擊手的裝備。
零碎舍棄,彈藥分類放入夾帶,而后把對方別在腰間的單兵通訊器摘下揣進側袋。
剛把耳機塞進耳朵里,就聽到里面傳出指令:“CTeam,CTeam,rept.(C隊,C隊,匯報情況。)”
隨后耳機中響起,應該是前方指揮軍官的回復:“Stillchasingtheenemysniper.Spectralcameraperfmanceisoutsting.Hecantescape.
(仍在追擊敵方狙擊手,光譜相繼性能非常出眾,他絕對逃不掉。)”
“Youhaveseriouslydeviatedfromtheestablishedgoal.
Givethetargettothesniperteam,youimmediatelyreinfcetheftress.
(你部已經嚴重偏離了既定方向,將目標交給狙擊小組,你們馬上增援要塞。)”
“Commer,givemeanotherhalfanhour,no,twentyminutes,Iwillwipeouttheabominablemouse.
(指揮官,再給我半個小時…不!二十分鐘,我一定能消滅掉那只可惡的老鼠。)”
“Executetheimmediatelyreinfcetheftress.
執行命令,立即增援要塞!)”
通訊頻道中出現了短暫的沉默,而后響起一聲憋氣的應和:“Yes,sir!”
隨后前方指揮軍官帶著火氣的發聲:“Thesniperteamcontinuestopursue,everyone,thetargetftress……Go!
(狙擊小組繼續追擊。所有人,目標要塞……出發!)”
趴伏在山脊處的劉毅,右眼通過M24的瞄鏡鎖定著散兵線靠后位置,時不時按下頸側通話鍵的目標,嘴角浮起了一絲淡笑。
在對方發出命令后,扣下扳機的同時低語一聲:“Yes,sir~”
————
“No,sir!”滿身狼狽且氣急敗壞的塞拉蒂,用馬島語沖著電話嘶吼的咆哮著。
余光撇到不遠處幾個死里逃生的警員,正用怪異的目光看著他,才勉強控制了一下情緒。
咽了口吐沫放緩了些語氣:“局長,所有趕到要塞的所有增援,都遭到了有針對性的阻擊。
這說明要塞外圍,一定有大量的大陸特情在積極活動著。
那幫老鼠正在守著路口,盯著警署、軍營,我們所有的行動,都落在他們的視線中。
局長,相信我!
只要要塞里的人還沒有安全撤離,那幫老鼠就會一直守在各自的崗位上,現在正是我們抓捕他們的最好時機!”
“塞拉蒂,我理解你的心情。”電話另一頭的人先是安撫了一句,而后加重了語氣說:“但是,現在對我們來說,最重要的是不惜一切代價保住要塞!”
“要塞已經沒救了!”塞拉蒂怒吼著打斷了對方,幾近癲狂的喊:“要塞失聯已經超過了兩個小時了!
大陸這次派出的是最精銳的力量。
一個軟硬件防御體系不完備,連基礎加固都沒有徹底完工的破山洞,和一些沒見過血的士兵,根本就擋不住他們!
我可以很負責人的告訴你,設備沒了、資料沒了,樣本也一定也沒了。
說不定要塞里所有人,現在已經都死絕了!
繼續增援要塞,就是往里填人命!”
塞拉蒂情緒太過激動,連著喊了一陣,腦袋涌起了強烈的眩暈感。
扶著身邊的樹干慢慢坐下,虛弱的說:“局長,請你冷靜一些!
他們一個人,就能在極短的時間內殺光我們幾十名警員。
兩三個人就能擋住一個營的精銳陸軍。
而且依照大陸那邊的一貫做法,他們在行動之前,必然已經制定好了幾套安全的撤離方案。
我們就算犧牲再多人,也很難把他們全部留下。與其在那些精銳軍人身上徒耗我們的力量,不如調集一切資源,去圍捕那些負責外圍的特情。
局長,損.失已經造成了,那精銳戰士注定是要走的。
對我們來說,趁機端掉潛伏的大陸特情,才是最有利的!”
“……”電話另一頭陷入了沉默。
就在塞拉蒂以為自己已經說動了對方,準備再繼續爭取一下的時候,聽筒里響起了一聲嘆息。
“唉……塞拉蒂,和你同期的二十七人里,除去傷病離退的,現在只有你還在一線奔波吧?”
塞拉蒂沒想到電話另一頭忽然提到這個,先是一愣,隨后心頭就升起了難以抑制的憤怒。
為什么只有他還在一線?
因為人浮于事!
因為那些人整天都在想著如何取悅上司,如何讓自己的履歷變得更加光鮮。
如何才能加入更多的圈子,給自己搭建出更寬更好的前途!
總之,那些人的聰明才智、精力、時間,全都放在了如何往上爬上。
所以,他們都爬上去了。
只有他還在原地踏步,還在到處奔波。
電話另一頭的人顯然非常了解塞拉蒂,自顧自的說:“是不是覺得那些人整天只想著往上爬,而你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工作當中。
最終,溜須拍馬的成為了官員。而你這個踏實肯干的,卻僅僅是個高級調查員?”
“……”塞拉蒂默不作聲。
“我不否認你說的情況,因為即使我否認了,你也不會服氣。
但是,我要告訴你,你的優點和缺點同樣明顯。而且你所表現出來的能力,只適合做一名高級調查員。
因為,你做事只專注于細處,但缺少大局觀。”
塞拉蒂聞言下意識的想開口,但心中的傲氣和自負又不屑于去爭辯。
“不服?我告訴你,今天的事與你剛剛說的剛好相反。
那些特情,只是疥癬之疾。而你所說的,那些注定要離開的大陸精銳戰士,才是重中之重。
不論付出多少犧牲,搭進去多少人命,都必須全部留下。
一個也不能走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