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毅表現的非常配合,敘述的也十分詳細,連元博云臨走的時候借廁所的事情都沒有隱瞞。
男人眼睛始終盯著劉毅的臉,表情專注的聽完了他的講述,又問道:“你之前認識關家慧和方訫欣嗎?”
“不認識,我搬過來還不到一周,這里的所有人我都不認識。”
男人聞言盯著劉毅,似乎在判斷聽到話的真假。
“真的,不信你們可以去查。房屋中介有記錄的。一查就能查到?!眲⒁銤M臉不安的解釋。
男人沒看出破綻,抬手拍了下駕駛座靠背,同時警告劉毅:“忘掉你上車之后發生的事情,跟任何人都不準提起。
記住了嗎?”
“我不跟任何人說,ISwea?。ㄎ冶WC?。眲⒁泷R上舉起手做發誓狀。
商務車靠在路邊停下,男人示意劉毅可以下車了。眼看著劉毅慌亂的側尋找開門的扳手,伸胳膊幫他按下了車門開關。
劉毅傻呵呵的沖男人點頭感謝,正要邁腿下車,男人忽然又問了一句:“你普通話說的不錯?!?br/>
“現在錢不好賺,不多努力一些買不起房的?!眲⒁隳樕下冻隽松线M年輕人得到夸獎時,那種憨厚的笑容。
男人點了點頭,現在馬島不論是旅游業、出口業還是小商品加工行業,那怕是賣樓,華國的大陸人都是重要的客戶對象。
為了更好的與客戶交流,從而在激烈的競爭中占據優勢,有中文底子的華裔年輕人,很多都在努力的學習普通話。
說實話馬島官方對與這種現象非常的警惕,不過為了財政收入又無法打壓,甚至還得捏著鼻子認下了,華人會提出的漢語教育提案。
不說其他人了,男人他自己為了工作,不是也在努力的學習普通話嘛。
現在他的普通話水平,除了比較生硬和個別字發音不準外,完全可以跟華國大陸人無障礙交流。
所以,對于眼前這種開口就是漢語和英文,一句馬島話都不說的年輕人。雖然心里很不爽,但臉上還是習慣性的露出了鼓勵的笑容。
為了掩飾情緒,又順口問了一句:“你現在要去做什么?”
“我?”劉毅稍稍愣了一瞬,隨后趕忙說:“我…我去租房子。”
“租房子?”男人皺起了眉頭。
劉毅不好意思的解釋說:“剛剛辦案的警官說,那兩個假警.察很有可能會報復我。
我覺得……我覺得我還是搬遠些比較好?!?br/>
男人冷笑了一聲,盯著劉毅問:“你既然膽子這么小,昨晚為什么還要出頭?!?br/>
“當時……”劉毅一臉苦笑的說:“當時看著兩個女孩那么無助,頭腦一熱就,開門就出去了?!?br/>
男人聽了劉毅的話笑了,不過這一次是真的笑了。年輕的男孩因為異性,總是能作出一些中二,甚至不理智的事情。
男人想勸劉毅,以后遇到類似的事情,選擇幫忙報警才是正理。
但話到嘴邊又覺得沒什么意思,便擺了擺手示意劉毅可以走了……
黑色商務很快開遠,街邊一副不安中有些興奮的模樣的劉毅,悄然松了口氣。
直到現在他才意識到,馬島方面的人,對元博云的監控,并不像看起來那么松懈。
車上的那個男人之所以忽然蹦出來,不是因為發現了什么疑點。
僅僅是因為元博云負責的案件中,出現了一個華國留學生,也就是方訫欣。
找上劉毅,是為了核實假警案,確實是一起真實發生的治安案件。
而不是一起人為制造的,讓元博云與方訫欣能夠合理碰面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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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毅半下午跑了四五家租房中介,看房費花了小二百,卻一處合適的公寓都沒找到。
沒辦法,老一些的物業人員成分太復雜。
尤其是那幫無所事事的老頭老太太,劉毅只是去看個房,就有跑出來圍著問東問西的。
這要是住進去,從早到晚不知道有多少人肉監控,或有意或無意的關注著。
不但行動受限,還容易露出馬腳。
而比較新物業監控又太完善,建筑周圍的不算,走廊里、電梯間,包括消防通道基本360度全覆蓋。
物業管理的還嚴格,破壞掉一兩處,扭頭的功夫就修上了。
如果租那么一處地方,還不如住賓館來取方便呢。
一直晃悠到臨近四點的時候,事情才出現了轉機。
之前接待過劉毅的一個中介業務員打來電話,說有一棟物業今明兩天能夠騰出好幾間空屋子。
感興趣的話現在就可以去看房,有心儀的住著的人頭腳搬走,后腳就可以入住。
劉毅聽地方就心中一動,因為中介說的那棟樓和元博云工作的警署在同一條街上。
故意把時間往后拖了一點兒,劉毅提前趕到了地方。
一棟臨街的六層老樓,和警.察局隔街斜望,直線距離也就三百米左右。
走了一圈兒發現,整棟樓外面只有正門和后面的停車棚有兩處監控。
瞅著老樓的年頭兒,估么著里面多半沒有監控設備。
劉毅一圈兒走完,中介公司的人也到了。
帶著劉毅進樓看房的時候說,這里有七間房被一個公司租來當員工宿舍。
現在工廠搬走了,工人也都跟著搬離。動作快的今晚就走,慢一些的明后兩天也就走完了。
如果看到可心的房子一次交三個月房租的話,房東可以免半個月的錢,用來雇人打掃衛生。
看房時,劉毅留心了一下樓內的情況。
快到飯點兒了,基本沒有幾戶屋內有做飯炒菜的氣味傳出,而且整棟樓沒什么人聲兒,好像絕大多數房間都是空著的。
順嘴問了一句,中介的人說,這棟樓百分之八十的單位都是往出租的。
因為樓太舊每個單位面積還小,所以只要收入還過得去的,或是有家有口的是不會在這租房。
不過別看各方面條件不行,但好處也有。
一個是離著警.察局近,所以治安比較好。再一個就是位置好交通方便。
所以,租戶中單身打工者居多,也有圖上下班方便,還不想把錢浪費在租房上的小白領。
正因為整棟樓里單身的上班族占了絕大部分,所以除了休息日,白天里基本沒什么人。
這還有什么好說的,樓上樓下的看了一圈兒,劉毅直接敲定了三樓把東山的房間。
房間里住著的四個租戶正在收拾東西,他們與另一屋的同伴合租了一輛搬家車,晚上八點就會離開。
到中介公司簽合同和三個月的房租,外加相當于倆月房租的服務費和押金,劉毅完成了租房手續。
街上隨便吃了一口,回到了現在住的地方一邊收拾東西,一邊給楊勝利打了個電話。
老楊同志那面聽了劉毅的疑惑后,又問了一些細節后告訴劉毅,元博云的行為恰恰說明他的屬性沒有問題。
因為他如果有問題,看破了劉毅后大可以假裝沒有察覺的離開,隨后把情況匯報給馬島保安部。
既然他沒有問題,那么和劉毅敲定見面的動作,應該是處于謹慎。
因此,劉毅只要配合就好。畢竟對方更了解環境,而且是職業特勤,所思所慮必然比劉毅更加安全穩妥。
聽了楊勝利的判斷,劉毅松了口氣的同時又有些郁悶。
他自覺的已經做的很好了,卻不成想就一個照面,就被人家看穿了身份。
最窩囊的是,直到現在他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出了問題。
于是,劉毅失眠了。
整個晚上都在反復推敲著這幾天的行動,以及和元博云兩次接觸的點點滴滴。
直到凌晨三點多時,才猛的一拍大腿。
劉毅想明白了,前一天晚上和元博云聯絡后,因為擔心對講機留在原地或元帶在身上,會是個潛在的麻煩。
所以,讓元轉出公園后,利用兩個盯梢的監控間隙,扔進經過的第一個垃圾桶里。
而后劉毅等那兩個盯梢的坐進車里,注意力完全不在公園這邊時,經過垃圾桶把對講機給撿走了。
他當時只想著避開兩個盯梢的視野,卻忘了那時候元博云已經回到了租住的房子。
只要趴在窗口,手里再有一個倍數不需要太高的望遠鏡,就能清楚的看到劉毅的身影。
對方可是職業特勤啊,恐怕看到劉毅的第一眼就通過身形產生了懷疑。
所以,劉毅正常情況下不容易被察覺到的小瑕疵、小漏洞、小問題,在元博云的眼睛里被匯總,被無限放大。
當各種懷疑匯聚到一起后,他在離開的時候才佯裝借廁所,制造了一個只有兩人在場的空檔出言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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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過天上午十點多,斜對面響起開關門的聲音。不多時關家慧的聲音連同敲門聲一起響起。
敲門聲持續了一會兒,門外的關家慧沒聽到劉毅應聲,便把準備好的紙條順著門縫塞進屋里。
隨后和方訫欣一同離開。
劉毅守在窗口等了一會兒,看到倆姑娘出現在街邊攔車。
先打電話給之前的中介公司,以公寓治安不好為理由退租,讓對方過來檢查房子。
隨后背著雙肩包,一手拎著打包好的電腦,一手拖著拖箱去了新租的公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