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胡子男灰藍色的眼珠子再次看向劉毅時,包含的內容異常復雜。
有憤怒、有驚恐、又怯懦,也有極力壓抑的兇芒。
背靠著墻柜門醞釀了幾秒,才抑制住心頭危險的沖動。
語氣低沉的說:“你想知道什么?”
“這艘船和你們的關系,船上有多少武裝力量,以及……你是這次行動的執行負責人嗎?”劉毅問話時用腳尖把剛剛棕頭發女人坐過的椅子拖到身邊。
大大咧咧的坐下后,手槍放在膝蓋上。
而槍口,依然指向大胡子男。
劉毅的動作看似處于自信,以及對場面絕對的掌控。
實際上是他剛那一腳踹出去,抻到了大腿和后背的傷處。
雖然已經愈合的皮膚不至于撕裂開,但內里沒長好的肌肉組織,正在一跳一跳的劇烈抽痛著。
“船是船舶公司的,只有大副是我們的人……”大胡子男的聲音很干澀。
內心掙扎了幾秒才繼續說:“這艘船在新加港中轉時,我們用了些手段。讓船長和其它幾名主要人員染上了瘧疾。
為了不耽擱交貨時間,大副接手了船長的工作,并以招募的名義,帶上預先抵達的人手和裝備。”
頓了一下,見劉毅一點兒追問的意思都沒有。
抿了抿嘴唇繼續說:“這條船上的安保力量已經全部被我們的人接手。
現在應該都在一樓……大…大副應該和他們待在一起。”
等對方閉嘴了,劉毅呵呵的笑了起來。
大胡子男的戲不錯,劉毅完全無法判斷其吐出內容的真假。
不過……貼墻蹲著的黃頭發小子出賣了他。
因為,那小子已經緊張的快要瘋了,一雙受驚嚴重的眼睛,在大胡子男和劉毅之間來回移動。
擺明了是怕謊言被揭穿時,牽連到自己。
大胡子男其實也緊張極了,他也不知道自己九分真一分假的話能不能騙過劉毅。
不過,他仍然希望眼前的華國人,對一樓的安保力量動手。
因為他判斷,華國人現在只有極為有限的小部隊秘密登船。
憑著船上優秀的安保力量,有很大機會可以在短時間內,消滅掉登船的小隊。
這樣一來,他們就可以在華國人.大隊圍過來之前,全速往公海趕。
相信就憑華國人負責近海防御的那些小快艇和幾艘老式驅逐艦,很難攔住擁有兩萬噸排水量的遠洋貨輪。
只要能沖進公海,后面的事情就簡單了。
就在大胡子男琢磨著,如何在不激怒對方的基礎上,應對接下來可能的盤問,并達成自己的目的時,劉毅站起身來。
邊往門口走,邊交代身后的兩名特戰隊員:“我出去偵查一下,只要你們聽到槍響,馬上挑斷這兩個家.伙的手筋和腳筋,然后扔到海里去。”
兩名特戰隊員入伍到現在接受過無數命令,但眼下這種電影里黑澀會老大才會發出的命令,還真是頭回聽到。
一名戰士瞬間就愣了,還好另一人反應極快。
堅定應聲的同時,滿臉兇相的從腳踝處抽出了锃亮的匕首。
“NoNo不!不!別!”黃頭發小子眼見著劉毅要開門出去,一副想伸手扯住又不敢的模樣。
見劉毅看向他,趕忙用生硬的漢語磕磕巴巴的說:“不要,監控inthecrid。你出去他們會看到你。
Rightoff……立刻就會派人來,槍手!Armedgunmen!”
劉毅當然知道走廊里有監控,他開門只是做做樣子罷了。
聽了黃頭發小子話便停下了動作,語氣輕松的說:“像你們這種無關緊要的證人,我只要留下一個就足夠了。
剛才我還在糾結留哪個,現在看來,已經有答案了。”
見劉毅拎著匕首看向自己,大胡子男頓時就慌了。
兩只手緊張的扒住墻柜們,驚恐的喊:“NoNo!Iamveryimptant.我是重要的人物,你不能……”
“我的任務是消滅來犯之敵,你重不重要真的不重要。”劉毅匕首挽了個刀花,說出了一句大胡子男很是費了些力氣,才琢磨明白含義的話。
說實話,劉毅的很辣程度突破了大胡子男對華國軍人的認知。
在他的印象種,華國人對看將射殺疑犯這件事是非常慎重的。
而且,對于他這種身份的人,華國人一貫以俘虜為主。
哪怕是抓捕過程中付出一定的犧牲,也要力爭抓獲的。
這樣一來,才能有籌碼多換些好處。
但眼前這個太不一樣了,沒有正義嚴辭,甚至絲毫看不出底線。
給人的感覺行事完全沒有顧忌,好像巴不得找到理由干掉自己似的。
為了保住命,他只能透出更多的東西:“不要殺我,此次行動的指揮在三樓,她是個大人物。”
“有多大?”劉毅停止了逼近。
大胡子男語速飛快的說:“她叫珍,是CIA總部派來的高級探員,全權負責此次行動的策劃和指揮。”
劉毅一聽才是個高級探員,頓時有些興趣缺缺。但也知道CIA的組織結構決定了,除了有限的高層外,其余人都屬于政府雇員。
所以,基本沒什么軍銜、警銜或是級別的分別。
想來能被冠上一個“高級探員”的名頭,也應該算是其中的佼佼者了。
于是問道:“在三樓哪個房間,還有什么人。”
“306,還有珍的私人顧問李維斯,還,還有……還有大副鮑勃應該也在。”
“三個人分別有什么特征?”
“珍…珍有一頭金色的短發,有些消瘦,很好認。李維斯帶著眼鏡,很白凈,整個人一絲不茍。
鮑勃……鮑勃有一頭卷發,體味非常大。”
“注意,一樓的安保出動了,大約二十人,配槍,分為兩組,一組正在往甲板去,另一組在上樓。”耳機中響起高梅的聲音。
“船上武裝人員的人數,都是什么身份?”劉毅語氣平靜的問大胡子男。
“二十,二十七人。一部分是退役的海軍陸戰隊和游騎兵,另一部分是貨輪上的安保。
已經被我們收買了。”
聽到這里,劉毅一手刀砍在大胡子男的頸側。
在他身體軟倒的同時,回身問黃頭發小伙:“他說的有問題嗎?”
“三組,上樓的人在向你靠近!三組?”高梅的聲音急切了起來。
黃頭發小伙受的刺激太大,以至于反應有些遲鈍。
愣愣的看了劉毅幾秒,才緊著搖頭說:“沒…沒問題,他……”
一句話不等說完,黃頭發小伙的情緒直接崩潰,嗚咽著喊:“別……別killme……please……”
劉毅印證了消息,懶得再廢話,伸手在黃頭發小伙驚恐的目光中,又是一記手刀直接把人砍暈。
屏息聽了一下走廊里越來越近的雜亂腳步,右手抽出一枚手雷,扣掉保險拉環后握在手里。
而后按下頸側通話鍵:“船上安保人員二十七人,一部分為CIA雇傭的退役陸戰隊和游騎兵,另一部分是貨輪固有安保人員,已經被全部收買。
三樓306還有一女兩男三名重要嫌疑人,其中女的金色短發,一男斯文黑框眼鏡,一男卷發體味重。”
一句話說完劉毅伸手壓下門鎖,稍稍推開一道縫隙后,把撥到短延檔的手雷直接扔了出去。
在走廊里驚呼聲響起的同時,已經帶上房門。等了一秒,門外走廊里“嘭”的一聲手雷炸響。
緊接著,走廊里呼喝聲、咳嗽聲、痛苦的求救聲響成一片。
與此同時外面甲板方向,激烈的交火聲毫無過度的瞬間響起。
“外面的,去增援二組!”劉毅沖窗外喊了一聲后,拉開房門又是一枚手雷扔出去。
“INCOMING!”
走廊里一個極大嗓門的示警聲響起間,劉毅已經將格洛克插回槍套,92式入手撥開保險推門就閃了出去。
等屋內兩名特戰隊員反應過來,拘槍呈戰斗姿態跟著往外沖的時候,耳中九二式密集的擊發聲,伴隨著此起彼伏的慘叫不斷響起。
在兩人拘槍從屋內進到走廊,這幾步的時間里,劉毅已經打光了一個彈夾。
空槍掛機的瞬間右手拇指按下退彈鍵,左手在空彈夾滑脫的同時將新彈夾插入。
“吧嗒”一聲套筒歸位子彈上膛。
緊接著“啪啪啪啪……”九二式打出了堪比格洛克連.發狀態的射擊速度。
走廊里一共就只有十來名武裝份子,第一枚手雷炸響直接放倒了三個。
劉毅一個彈夾打光時,已經只剩下躲在兩處門垛后和樓梯轉角處的三個了。
第二個彈夾打出去一多半,門垛處那倆身體無法完全隱蔽的小子接連中槍倒下。
劉毅持槍向樓梯位置推進間,半道停下,雙腿彎曲左手一撈。
把地上之前扔出去的那枚,沒拉保險的手雷撿起來。
而后,起身繼續前進。
當距離樓梯口只有不到兩米的時候,對著墻面甩手再次扔出了沒拉保險的手雷。
唯一剩下的那名武裝份子后背抵在墻壁上,兩只手死死的握著一支Mp5。
耳朵里聽著越來越近的腳步聲正做深呼吸呢,就清楚的看到一枚手雷砸在墻面上,彈了一下直接飛向自己的腦袋。
大驚之下再也顧不得其他,縱身就往樓下跳去。
手雷理所應當的沒有爆炸,但92式手槍的擊發聲卻響了起來。
槍聲入耳的一瞬間,身體還在空中的武裝分子就知道自己完了。
但是他沒有機會后悔或是反思,因為劉毅首發子彈直接命中了他的頭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