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間線在東方纖云被推入墜魔崖之前。
“遭,怎么是那個魔女!”
“仙草師姐這么快就出任務回來了?”
“完了完了!偷懶被發現了!”
“最喜歡大師兄了!”
“那個叛徒今天怎么沒來?”
“……”
眾所周知。
作為魔女的蕭仙草,對于他人的心聲和情緒波動尤其敏感。
特別是在魔力衰弱期間。
沒有了特殊屏障的保護,一些不屬于她的東西,就總會不經意地砸向她。
因此,在逍遙門生活的日子里,蕭仙草并不喜歡去人多的地方。
人多的地方只會讓她頭痛。
亂了分寸,可能還會讓身邊的人也陷入到某種情緒當中,迷失自我。
像之前有過交談的天道使者大人——卜算天,就是最好的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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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飛星
在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蕭仙草就覺得他和別的孩子不一樣。
很奇怪。
這個孩子每回看到她,都會找各種理由開跑。
不是急得跑去給仙果澆水,就是急得跑去找大師兄……切磋?
“……”
自己哪里做錯了嗎?
一度認為可能是自己的某些地方沒做好,才把孩子嚇到了的蕭仙草,思考了這個問題很久。
她清楚自己的本事。深知魔女那份與生俱來可以操控人心的力量。那迷惑性一樣的親和力,真不是一個普通孩子說能躲掉就躲掉的。
除非這個孩子的內心十分堅毅,能夠敏銳的察覺到自己的狀態,找到了源頭在哪兒,才會選擇自主遠離她來抵制誘惑。
當然,她并不排除這個孩子可能只是在單純的隱藏著什么事情。覺得她眼尖可疑又信不過,所以才躲著她。
什么?
印飛星到底是什么時候開始不躲著她的?
這件事情恐怕要追溯到一次外出的集體任務中去。
蕭仙草跳下山崖,把印飛星救了下來。
可能是想要回報這份恩情吧。這個孩子自那之后,就不怎么躲著她了。
而,因為與這個孩子有了一定的肢體接觸,蕭仙草也知道了很多不得人知的事情。
像什么前世,重生……
蕭仙草屬于是誤打誤撞的曉得了,印飛星這么多年來老愛躲著她的原因。
那時心里還自認為自己是一名穿越人士的蕭仙草,心情十分復雜。本來說,自她穿越到這個異世界潦潦草草的活到了現在,心中一直崇信的唯物主義已經破滅得連渣都不剩了,還有什么事情是她不能信的呢?
現在你告訴她有一個重生者在身邊。
“……”
不信!她接受不了!
什么世道啊!
啊?
跟她玩重生這套狗血劇情,嚇得她好幾個晚上都睡不著覺!
覺得自己被徹底玩弄了的蕭仙草,直到完成任務,回到逍遙門,都還在心里吐槽這件事情。
后面的事情也不難想象……
感覺自己知道了什么驚天大秘密的蕭仙草開始自主歸置躲避印飛星。印飛星卻沒再躲著蕭仙草。蕭仙草“……”為此非常苦惱。
打開納物袋,想吃顆藥壓壓驚,卻發現自己已經用完了自己那個無良師父曾經給她送來過的那種藥。她:“……”心態有點崩。
怎么說?
藥物本身的作用是幫助蕭仙草回收魔力,抵御東方界靈力磁場對自己的大面積侵蝕,造成的水土不服。
通常用它,不是說明蕭仙草的身體出現了什么不適反應,就是蕭仙草的屏障設置不穩,潰散了,需要重新設置屏障。
而屏障——
字面上的意思就是幫助魔女隔絕他人情緒心聲,不讓自己受其影響而設置的一道看不見的保護膜。有許多不同的使用方式,卻需要一直維持魔力的輸送。
那些天生能感知到他人內心力量的魔女去到人類生活的地區時,通常也都會設置屏障。一般不喜嘈雜煩鬧的魔女,還會選擇用屏障隱去自己的身形和氣息,不讓別人注意到自己。
然而,這招對于魔女,對于蕭仙草來說只有在西方界才好使。在東方界……她很難施展。
一個被人強行合并起來過的的世界能好到哪兒去呢?一邊魔力稀缺嚴重,一邊靈力稀缺嚴重。磁場不通,對于兩方能使用魔力與靈力的生物限制都很大。
像蕭仙草這樣,屬于西方地界上的非人類高危險度生物去到東方界會魔力流失,水土不服。東方地界上的妖魔、修士,來到西方界上也會面臨同樣的境況。
普通人身上倒沒什么事。
連同西方界的人類魔法師一起,頂多就是沒有辦法使用魔法而已。
因此,為了不讓兩界的能人異士可以正常活動,不雙雙躺尸。西方界的魔協會研究人員研制出了一種藥物。可以讓東方界修士來到西方界使用自己的能力,抵御不適。魔法師也可以在東方界使用魔法。
經過不斷的研發改良,它現在基本上也沒有什么副作用。只要把握好它的用量,就不會出現什么問題。
像忍流光之前給蕭仙草送來的那種,一顆就能讓蕭仙草堅持四五個月左右。藥物不足,蕭仙草會在愛因斯坦魔法學院考試周的時候,為自己及時補貨。
可以說,這些年如果沒有藥物的支撐,像屏障這么麻煩的東西,除非是在出任務這種會遇到人多的情況,蕭仙草一般時候是不會用的。加上逍遙門人少,蕭仙草平時也不用怎么顧及這類問題。就算哪一天遇上某個別執念很深又脾氣暴躁的,忍不了,她也能去“幫”對方好好調節一番,強制性的讓對方和自己都平靜下來。
要不是印飛星之前一直都躲著自己遠遠的,以及師娘對待自己和別人的態度確實就是兩種非常不同的差別待遇,單獨相處也沒什么事,蕭仙草覺著自己應該也不會努力的那么晚。
最近會有使用屏障的打算,也是因為這陣子知道的事情實在太多了,蕭仙草需要讓自己靜一靜。
如果不是那個壓制著自己的一次性咒印經過反復的重啟后已經削弱了很多,足矣她去一點一點回收掉那些自己喪失了的魔力,這陣子她可能就真要玩球了。而單依印飛星對東方纖云的執念之深,愛恨情仇之重,要做到在完全沒有藥物的情況下打造出一個能不被他內心情感影響的保護屏障,蕭仙草算來算去,起碼都得花上一個整月的時間。
說實在……
蕭仙草無意窺探這對師兄弟的秘密。
可是接下來的日子,印飛星沒再躲著自己。東方纖云完全不躲自己,成了一大問題。讓蕭仙草不得不選擇了閉關。
這是最好的辦法。在一個安全且清凈的地方直到屏障制作完成,都不會出現什么大問題。
還很好的給蕭仙草預留了一段思考的時間,理清思路,想好應對計策,保住自己的身份沒那么快被暴露。
畢竟印飛星在前世并沒有見過她。
對她心存芥蒂,會去猜測她的身份,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卻也實際說明了這個孩子對于她來說很危險,有一定概率和機會探知到些什么。魔女的身份,以及天云流三弟子的身份,都岌岌可危。樂文小說網
起初,意識到了這一點,蕭仙草基本都是避著印飛星會出現的路線走的。可,帶來的結果呢?不但沒有解決根本的問題。反倒是引起了師娘的特別關注。所以,她必須得花一些時間去搞清楚一些事。
印飛星的心結主要還是東方纖云。
他之所以會猜疑她的身份,僅僅只是因為前世并沒有見過她。不為別的。自己于他而言到底是什么,可能根本無關緊要。
他要找的人是東方纖云。
換句說,只要東方纖云這個人在,說話的主題里有東方纖云這么一個人,就大概率能轉移掉他的注意力,讓他放棄原有的思考。
想通了這一點。
蕭仙草出關以后,就釋然了。也學聰明了。
凡是遇上印飛星,先不跑。冷靜下來,首當其沖把東方纖云放在第一位當擋箭牌試試。
實驗結果下來很有用。
好像無論什么事情,只要成功把話頭引到自己的這個老鄉身上,她都能百分百轉移火力,即便東方纖云離開了逍遙門。
至于……
印飛星想殺了東方纖云這件事。
蕭仙草知道。
但沒有說。
聽印飛星天天掛在嘴邊念叨,東方纖云也不當回事。蕭仙草覺得自己就是說了,結果肯定也會被他喂下去一堆不明不白的設定理念,拋卻腦后。只能靜觀其變了。
后來,記不清自己熬了多久。當蕭仙草看著東方纖云完成自己心中的夙愿,被師娘趕出了逍遙門,兩人就此分道揚鑣。蕭仙草還以為這是一件皆大歡喜的事情。
沒想到啊……
悲劇,還是發生了。
“放心吧,這件事師姐會替你保密。保證不告訴師父(娘)和師叔。師妹師弟們也不會知道。”
“……”
回到現在。印飛星像是還未從震驚中緩過神。來回想不通她這么做是為了什么似的,一雙眼睛,寫滿了茫然無措。
蕭仙草只能先停下自己正在澆水的手,正對著他,解釋道:
“冤有頭,債有主。你們兄弟倆之間有什么恩怨,該怎么解決,都是你們自己的事情。外人本身而言無權干涉,也干涉不到哪里去。”
說到這,蕭仙草的態度其實已經很明顯了。
對于這件事,她——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安心啦。我一沒人證,二沒物證。這話說出來也不一定會有人信的。怕什么?”
“……”
見對方還是沒有反應,蕭仙草抿了抿嘴,繼續說道:
“反正呢,做事之前都要考慮清楚形勢。現在殺你師姐滅口,可不是最優選。”
“?!”
這話,無非是把還在呆滯當中的印飛星直接拉回了現實。想也沒想的就急忙跟人解釋了起來。
“我沒有這么想過師姐!沒有!真的!”
“我開玩笑的……”
“……”
然后一句話,把孩子又憋了回去。
蕭仙草自顧自的繼續講著。
“我只知道,人不會無緣無故地去傷害另一個人。會這么做,無非就是那么幾個理由。羨慕嫉妒恨。利益至上的沖突。被人欺騙過,傷害過……都有可能。不過是前者該死,后者天經地義的區別。你屬于哪個?”
印飛星低下頭,沒有說話。
蕭仙草就直接拿起水壺對準了他的臉。使得印飛星才不得不仰起頭來正視她。
蕭仙草瞇著眼睛看了他好一會兒,印飛星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過了好久才開口。
“我們做個交易如何?”
“咕咚”
事情發生的過于突然。單手抹去了濺在臉上的幾滴水珠,印飛星咽了口唾沫,往后退了一步,問:“師姐……想做什么交易?”
蕭仙草非常友好的對著他笑了笑“人嘛,總歸是有一些不為人知的秘密。你師姐也一樣。”
“……”
“所以呢?”
印飛星往后退了一步,蕭仙草往前走了一步。
“我不把你和東方纖云的事情說出去,你也不把師姐的秘密說出去,好不好?”
“……”
“可……師姐你剛剛不是還說,你手上沒證據。這話說出去也沒幾個人會信嗎?”
看著蕭仙草臉上親切的笑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失,印飛星抬起手,把那個差不多快要抵到他臉上的水壺壓了下去。說道:“放心吧,師姐,我發誓……肯定不會告訴別人你的秘密的。”雖然,他其實并不知道什么秘密。
正當印飛星以為蕭仙草還要說些什么的時候,蕭仙草又放下了水壺,轉過身,繼續給仙果澆水去了。
“……”
“師姐?”
“什么事?”
蕭仙草轉過頭,繼續笑靨如花的看著他。
“那個……”
“想知道我的秘密?”
然后先一步問了。
“不……”
印飛星本能性的搖了搖頭,蕭仙草很滿意。眼中的笑意深了幾分:“對,就是這樣。知道有就行,別拆穿。不然,師姐會讓你這輩子,都報不了仇~”
“……”
她在威脅他?
印飛星品了好久才品出來一點蕭仙草可能是在威脅他的意味。
她到底有什么秘密,讓她如此失態。
如果真的不想讓他知道的話,為什么當初還要救他?
百思不得其解。印飛星張開口,又問了那個自己很久很久之前都沒有得到答復的問題。
“你……為什么又要救我?”
“哪次?”
蕭仙草笑著說道。
“……”
“第一次。那只蛇妖。你跳下山崖,救我的那次”
說完,蕭仙草臉上的笑就消失了。低頭看向了仙果。過了好久才說道:
“沒有為什么。救你,是我作為你的師姐,應該做的事情。帶你們出去,保證你們的人身安全是我的分內之事。我有能力可以保護你。也不想讓師父失望。”
“……”
“但你不是不希望別人知道你的秘密嗎?如果我不在了。你不是就沒有那么多……”
“嘶——我說你這小子,有完沒完?怎么著?換作是你,看到別人掉下懸崖,有能力救你還不救了不成!”
“不!我……!不是這個意思師姐……”
話鋒一轉。最后,印飛星也不知道自己是哪里把人給惹毛了。
只見蕭仙草一把將水壺扔進了他的懷里。步步緊逼過來,說出的話語,毫不客氣。
“你以為我把你救上來我不后悔?我要早知道后面會發生那么多的事情,當初還不如連著把東方纖云一起踢下去!讓他救你得了!”
“我……”
“沒見過你這樣的。救就救了,回來之后敞什么心扉啊!該有的戒備全部忘了個精光。幫了你又怎樣?救了你又怎樣?別人的意愿,做就做了,道一句謝不就得了?傻兮兮湊上來做什么!能代表什么!隨隨便便就把自己的信任托付給別人……你想干嘛?非得嘗嘗被人欺騙的活該滋味才好受嗎!”
“……”
不知不覺,印飛星就被蕭仙草逼退到了仙果園里的墻邊上。
平時那個端莊穩重的大師姐,就好像不復存在了一樣。
變成了現在這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
滿腔的怒火無處發泄,深吸了好幾口氣,才安靜下來。
印飛星不懂自己為什么看到這樣的她還會如此平靜。
明明這些聽上去并不怎么……好聽?
內心卻是一點波瀾都沒有。就像昨晚夢中的自己。
蕭仙草看著他的狀態,捂著胸口,顫抖著身子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現在莉莉不在身邊,她要能控制住自己才是。
“這個話題……我們……就此結束。”
印飛星魔怔了似的點了點頭。蕭仙草頭疼的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繼續說道:“聽著,不是什么樣的人都能信任,什么人的話都能信。不管那個人對你曾經有多好,救過你,還是如何,你都應該有所保留。否則……遭殃的遲早會是你自己。明白師姐的意思?”
說完,看著印飛星的眼中有了些光亮。
蕭仙草輕輕呼出一口氣。
她不知道這個孩子現在被自己弄成了個什么狀態,還能不能聽到她說的話。但……也沒辦法,她只能等他自己慢慢恢復了。
休息了一會兒,蕭仙草繞過印飛星。腳步剛踏過仙果園的門檻,又斟酌了幾下,倒了回去。
她湊到了他的耳邊,給他留下了一句他絕對能聽得到的話。
她說:“師弟。人,總有弄錯的時候。感情會弄錯,人有時候也會。如果你確定了他就是你要找的那個人就動手吧。前提是……你確定了他就是你要找的那個人。”
“……”
對方沒有任何的反應,讓蕭仙草覺得有些無力。最終,還是踏過了那道門檻。
話說到這份兒上。
東方纖云——
我仁義盡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