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馳沒追過女孩子,自然不知道該怎么追。
不過,他有“軍師”。
齊歡又把頭發剪短了點,給原本柔美的臉蛋添了幾分英氣。
蔣馳眉頭深鎖,對著屏幕另一端的女孩說:“你說該怎么辦?”
“追女孩子不就那幾招,初級手段就是吃飯、看電影、送禮物,中級的有制造浪漫、制造驚喜、制造不可能,高級的……”
“繼續。”
“高級手段當然是……送車、送房、送鉆石咯。”
蔣馳想象不出姚希詩被這些東西打動的樣子,便說:“她不是一般的女孩,你這個……太俗氣。”
“再怎么不俗的女孩,也抵擋不住鮮花口紅香水,還有鉆石。”齊歡笑笑,“蔣馳,我的經驗比你多,我也比你更了解女孩兒。”
蔣馳陷入了沉思。
“一只口紅打動不了她,你就送一百只,一瓶香水打動不了她,你就送一百瓶,要出其不意,要震撼,要讓不可能成為可能。”她說完,吐了吐舌頭,“Fiona來了……”
“你在跟誰聊天呢?”蔣霖的聲音從手機那一端傳來。
“跟我舅舅。”齊歡笑答。
蔣霖的臉出現在屏幕上,蔣馳和她打了聲招呼。
“你們在聊什么?”她問。
齊歡開始打馬虎眼,待她走遠,才松了口氣:“Fiona自從生了我弟,越來越像個媽媽了。”
齊歡是蔣霖的繼女,兩人一直以來都像姐妹朋友一樣相處。蔣霖自從生下兒子,便母愛爆發,擋也擋不住。
和齊歡結束視頻通話,蔣馳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著。
想起那晚在椿山,他聽從齊歡的建議,準備了所謂的燭光晚餐,夠浪漫了吧,可是姚希詩依舊不為所動。
他想,來日方長,可元旦那天,他去到她家樓下,打算帶她出去兜兜風順祝新年,她還是拒絕了。
求愛之路屢屢碰壁,蔣馳活了這么久,第一次這么有挫敗感。
新學期開始,姚希詩有一門課程是大班課,碰巧就要和蔣馳他們班一起上,她想躲都躲不掉。
心中那個可怕的想法終于破土而出,她怎么也想不明白,一直以來只想著捉弄她的蔣馳為何會突然轉了性?
可他的種種行為已經很明顯地昭示了他的想法——他在追她。
這天,姚希詩剛進宿舍,就覺得氣氛不一般,其他三位舍友齊刷刷地看向她。
“怎么都看著我?”她笑問。
“你有禮物收。”秦斐指了指她的桌面。
姚希詩走回她的位置,桌面上放著一個很精致的盒子,來自一個很有名的珠寶牌子。
“誰放的?”
“我。”秦斐答,“幫人帶的。”
“誰?”
“你的老同學。”
姚希詩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秦斐說的是蔣馳。
她拿出手機,給他打了個電話。
等那頭接起,她便開門見山道:“過來把你的東西拿回去。”
“一會兒再說。”
電話里傳來掛斷的“嘟嘟”聲,姚希詩僵了幾秒,才掛了電話。
“你不打開看看?”莊曉琳問。
“不了,我要還給他。”
接近10點,蔣馳的電話才打過來,那時候她正在做題,一晚上心神不寧,題都做不了幾道,看到屏幕上他的電話號碼時,飄著一晚上的心才落到實處。
“過來把你的東西拿走。”她冷冷地說。
“我剛打完球……”蔣馳說,“那是送你的,你不喜歡就扔了吧。”
“你什么意思?”她壓低聲音,走出宿舍,到樓梯間去。
“我的意思很明顯。”
“我不管你什么意思,我不會拿你的東西。”
他那邊安靜了片刻,才說:“半個小時后你下樓來。”
半個小時后,姚希詩接到他的短信,拿著那禮物盒下了樓。
蔣馳渾身清清爽爽的,穿著一件藏青色衛衣,頭發還有點濕,應該是剛洗完澡。
路燈下,兩人的影子被拉得老長。
姚希詩把那盒子遞給他,他接過,將其打開。
盒子里是一對耳環,姚希詩曾在時尚雜志上見過,是當季新款,且價格不低。
蔣馳說:“在泰國的時候,買10泰銖的耳環你都能很開心。”
他忘不了,就是那個時候,他開始認可她的美,也承認自己是被她的美吸引。
姚希詩也想起來那段日子,移開眼睛,看著地面上兩人幾乎疊在一塊的影子,淡淡開口:“這個太貴重,我不能收。”
“是太貴重不收,還是我送的不收?”他問。
她想起之前那條圍巾,“太貴重”確實是個借口,她只是不想再跟他有瓜葛。
很快,整個專業的人都知道蔣馳在追姚希詩,因為他實在做得太過火。
每回上大班課,蔣馳必坐在姚希詩身旁,無論一開始她身邊是哪位同學,他總能將人轟走。
不僅如此,他有的是辦法收買她身邊的人,連秦斐都在她面前夸過蔣馳幾次——明明一開始還跟她是同一戰線,同仇敵愾地罵他。
宿舍里的三位女生收了蔣馳的好處,以撮合他們二人為己任,下了課不但不等她一起吃飯,還要打趣他倆:“約會愉快哦。”
姚希詩何等委屈,她一邊氣得要死,一邊拿蔣馳無可奈何,壓根斗不過他。
終于在這天,姚希詩再也受不了,吃過飯,她對蔣馳說:“我們談談。”
兩人走去思學湖,湖邊的情侶成雙成對,他們碰巧遇到馮曉楠和她男友,馮曉楠曖昧地沖兩人眨眨眼,打趣的意思很明顯。
找了一處安靜的地方,姚希詩看著蔣馳說:“放過我……我不可能和你在一起。”
“理由。”
“我們不合適。”她頓了頓,“我很怕你……”
“怕我?”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你現在興致來了,追我……”她冷哼一聲,“哪天翻臉不認人,又不知道拿什么來威脅我。”
“不是說了這事翻篇了?”蔣馳蹙緊眉,神情也冷了下來。
“翻得了嗎?翻不了!”姚希詩有些激動,平復了下心情,才淡淡開口,“我不管你是覺得追我這事新鮮,還是真的喜歡我……我們就是不合適。”
她停了會兒,又道:“我就算真要談戀愛,也不會選你。”
自從姚希詩那天和蔣馳談完,他沒再出現,大班課的時候,他也沒再上前來打擾,秦斐等人見狀,都心照不宣。
日子又恢復到以前那樣,姚希詩一心一意地投入學習。
新學期開始,她沒再去找兼職。
至于陳彤那邊,年前她和陳晏通過電話,陳彤期末成績雖然考得不錯,但還是被她媽強制性帶到了美國。
還有半年就要中考,陳彤她媽卻沒有考慮到這一層,只想著陳彤判給了她,她就必須把人帶走。
陳晏最近忙于兩頭跑,陳彤不適應那邊的生活,三天兩頭給他打電話哭訴。
這天姚希詩吃完飯,準備到學校外面的超市買些日用品,沒想到剛出校門口,就碰巧遇到來找她的陳晏。
車窗降了下來,他坐在車內,朝她打招呼:“你有沒有時間?我們一起吃個飯,陳彤也在。”
姚希詩想了想,還是上了車。
正逢下課時間,校門口人來人往,每個人看到這一幕,都嗅到些八卦的味道。
美女上豪車,總是引人遐想。
陳彤在國外鬧絕食,她媽沒辦法,只好把她送回來。
原本水靈靈的小姑娘,這會兒瘦得兩頰下凹,疲倦的小臉毫無血色。姚希詩見她這樣,不免覺得難受。
飯是在陳晏家吃的,由陳晏親自下廚。
客廳內,陳彤拿著平板電腦自顧自玩著,姚希詩坐到她身旁,靜靜看著她玩游戲。
“吃飯了。”陳晏說。
三菜一湯被擺上桌,色香味俱全,姚希詩暗自驚訝,沒想到陳晏還有這一手。
這些都是陳彤愛吃的菜色,她吃了兩碗飯,臉色才好看了些。
姚希詩自告奮勇去洗碗,陳晏忙阻止她:“不用,有洗碗機。”
“彤彤有你這個哥哥,她真的很幸福。”她突然說。
姚希詩不得不承認,自己很羨慕陳彤,雖然她也沒有父母疼愛,可是她有個好哥哥。
如果自己也有個哥哥,能互相照應,也許自己就不會像現在這樣孤苦無依。
陳晏笑了笑,問她:“你是獨生女?”
她點頭,怕他再問些什么,連忙轉移話題:“你找我來,是想我繼續給彤彤上課?”
陳晏也點頭:“被我媽這么一弄,距離中考只剩下三個月的時間了。”
“你想我做什么?”
“在不影響你學習的前提下,希望你能像去年年底一樣,給彤彤補補課吧。”
姚希詩應下他的請求,一是為錢,二是她心疼陳彤,而且,她喜歡陳家兄妹。
最近學校里有些風言風語,一開始是說文科專業有些漂亮女生總是夜不歸宿,后來又傳出法學系系花不正經的消息,有人說見過她在校門口直接上了豪車,也有人說她收了很多貴重禮物,還有人說她胃口很大,吊著一個又去撩撥另一個。
謠言愈演愈烈,就差指名道姓了。
秦斐是知情者,一開始還不屑爭辯,只私下問過姚希詩事情的真假。
姚希詩詫異反問:“他們說的是我?”
“是你啊……”
“我什么時候成了系花?”
“這個不是重點。”
“系花”只是個噱頭,用來增加流言的精彩度,便于傳播,自古以來都是這樣。
姚希詩還是不太在意,只說:“不用理他們,清者自清。”
可她還是太樂觀,因為她最近走在路上,也能聽到有人在耳旁嘀咕、談論她。
最讓姚希詩覺得好笑的是,林昭泉對她的態度來了個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之前還高調表白、頻頻獻殷勤的男人,現在卻以一種鄙夷不屑的態度對她,仿佛她沒有接受他的示愛是因為她愛慕虛榮。
好似只有證明了這一點,他才能好過一些——不是因為自己不夠優秀才被拒絕,而是這女人拜金虛榮。
連秦斐也漸漸被“洗腦”,問她是不是跟陳晏在一起了。
這一次,姚希詩才意識到,“清者自清”似乎是句夢話。
這個世界上,似乎長得好看也是一種原罪。
同性相斥,有些女生恨不得抓著你的小把柄把你往死里踩,而異性,大多數人是跟林昭泉一樣的想法。
蔣馳自然也聽到了謠言,有八卦的人跑來打趣他:“聽說你那前女友找了個很有錢的男朋友……”
他當下就把那人打了一頓,而那人被揍了一頓,心存不滿,又把事情添油加醋一番傳了出去。
這回蔣馳也被拉了下水,謠言的最新版本變成了姚希詩是因為攀高枝才踹了蔣馳,他是被拋棄了。
這天,兩個當事人在校道上遇上,蔣馳遠遠看著姚希詩,她看上去還好,戴著個耳機,目視前方,面無表情地趕路。
他走上前,叫住她:“有沒有時間?我有事跟你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