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趙啟亮根本是故意把這些情況告訴孫翔偉的,希望能讓他了解了唐雨瑩的情況之后,改變想法知難而退。因為讓嚴羽揚和唐雨瑩走到一起,才是他所希望看到的,這樣自己的組織控制了嚴羽揚,也就等于控制了洪興社這個香港最大的地下勢力。他見孫翔偉默不做聲,知道自己的目的已經達到了。
嚴羽揚陪著兩位女朋友到了酒店,唐雨瑩一直沒再搭理他,剛才的那個眼神還在她腦海中晃動。雖然她早知道嚴羽揚已經遺忘了兩人之間的一切,可知道歸知道事到臨頭的心如刀割還是超出了她的意料之外。嚴羽揚那輕飄飄的一眼挖去了她奈以自我欺騙的最后一塊立足之地,這讓她倍感難過。
有氣無力的回到了房間,唐雨瑩竭力用最平靜的口氣的說道:“你們回去休息吧,已經很晚了。”她的臉色暗淡無光,想起自己心愛的人不但心已經離自己而去,人也已經屬于了別的女人,這更使她自哀自憐,現在只想一個人縮在黑暗之中好好哭上一場。
顧天儀大概只以為她忙了整晚累了,很是關切的說道:“雨瑩姐,今天幸好有你在,你好好休息吧,明天我和羽揚再來找你。”唐雨瑩努力先擠出一絲笑容才將自己的臉藏進陰影里,輕輕擺了擺手,強忍著當場大哭出來的沖動靜靜的聽著天儀和嚴羽揚輕輕的離開和輕輕把門關上的聲音。
顧天儀跟著嚴羽揚回了家,打了個電話給弟弟說自己今天不回去了。她也感到很累,從晚上得知嚴羽揚被抓的緊張心情終于能夠放松,才發現原來眼前的這個男人已經牽系了自己全部的喜怒哀愁。靜靜的躺在沙發上,感覺嚴羽揚靠在一邊用一只手輕輕的捶著她的腿,嗅著這個男人身上熟悉的氣味,這讓她感到很舒服。然而,在一片平和中唐雨瑩臨別前的那個眼神又悄悄浮現在她眼前。她總覺得那里面似乎有著太多說不清道不明的含意,使這個眼神有那么種驅之不去的感覺。
“羽揚”顧天儀有些遲疑的問道,“你有沒有覺得雨瑩姐好象有點喜歡你啊?”
嚴羽揚正煩惱著趙啟亮到底在玩些什么陰謀,被她突如其來的一問嚇了一身冷汗,連忙說道:“怎么可能呢,她怎么會喜歡我呀,不要亂說。”
顧天儀坐了起來,滿臉疑問的說道:“可是剛才我覺得她看你的眼神有點特別啊,很明顯心里一點都不愿意把電話號碼給那個姓孫的,就好像是在征求你的意見,又像是想讓你支持她的意思。普通朋友是不會這么看你的,所以憑我女人的直覺,我感覺她心里肯定喜歡你!”
說著她一把揪住嚴羽揚的耳朵,把他的腦袋扯了過來,瞪著眼睛裝出惡狠狠的樣子問道:“說!你在香港究竟干了些什么?是不是去勾引雨瑩姐了?不說實話今天你就別想睡覺!”說著把嚴羽揚的耳朵擰了個360度,嚴羽揚被擰得歪著頭咧著嘴,一副痛苦狀。
“你先放手,我再告訴你,你不放的話我就不說!”他嘴里嚷嚷道,其實他自己也不知道應不應該把事實情況告訴天儀,但這樣隱瞞下去也不是辦法。
顧天儀把手放開,端坐著說道:“好,你說吧!告訴你,可別指望騙我!”
嚴羽揚低頭沉默了一會,終于還是決定把唐雨瑩的事和顧天儀說清楚,現在還沒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如果有一天她從別人那里聽說了這件事,自己就真的成卑鄙小人了。
想到這里,他沉聲說道:“天儀,我告訴你的話,你可不要生氣。其實唐小姐是我失憶之前的未婚妻,我也是上次去香港才知道的。對不起,天儀,我不想讓任何人受到傷害”
還沒等他說完,顧天儀的眼淚就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流了下來。她本以為唐雨瑩對嚴羽揚只是有好感,卻沒想到事實原來比自己所想的還要嚴重。她不想再聽下去了,自己深愛的人竟然是別人的未婚夫,她無法接受這個現實,站起來就要向外跑,卻被嚴羽揚一把拉住了。
雖然嚴羽揚估計她會有所反應,但對這種局面他也不知所措,顧天儀默默的流著淚,用力想掙脫嚴羽揚拉住自己的手,卻被嚴羽揚一把拉到懷中,她最終還是伏在嚴羽揚的胸前哭了起來。
“我心里只有你一個,當時是因為唐小姐的父親剛去世,如果我在這件事上處理不好的話,她會受到更大的打擊。我也是迫不得已呀!你能理解我的難處嗎?”嚴羽揚輕撫著天儀的頭發,在她耳邊低聲說道。
顧天儀聽他這么說,嗚咽著說道:“那你以后怎么辦?”
嚴羽揚沒有回答她,過了半晌才堅定的說了一句:“咱們結婚吧!”
顧天儀一聽這話,立刻從他的懷中抬起頭來,嚴羽揚為她抹去了臉上的淚水,一雙可愛的眼睛已經哭紅了。她輕輕揉了幾下鼻子說道:“現在不行,雨瑩姐才失去了唯一位親人,如果你這就跟我結婚的話,她一輩子都不會振作起來了。”顧天儀的感情曾經受到過傷害,她對這種傷痛有切身的體會,善良的性格使她無法看著另一個作為朋友的女人,因為自己而在感情上受到難以彌合的創傷。
她穩定了一下情緒,接著說道:“我明天請一天假,陪雨瑩姐在hk市玩玩,順便跟她談談心。不論她是黑社會也好,女強人也好,大家怎么說現在都是好朋友,我不想以后咱們因此把關系搞僵了。”
兩人坐在沙發上相擁著默然無語,在這件事情,換了任何人也難有什么兩全其美的辦法。
天已經亮了,顧天儀熬不住躺在沙發上睡了過去,嚴羽揚卻是守在她身邊一夜沒睡。一件又一件的事情搞得他暈頭轉向,真應了那句話:剪不斷,理還亂。但最讓他不放心的還是趙啟亮,這個人的城府太深了,嚴羽揚想了整晚都不敢確定他是什么人,有什么目的,下一步又想要做些什么。王坤那邊已經不用擔心了,既然趙啟亮已經證明了自己的身份,連孫翔偉都敢不經商量就把自己放了,王坤肯定也不會有什么說辭。但是趙啟亮這么做的目的僅僅是為了救自己嗎?以他的為人,應該不僅如此而已。
正當他想著這件事的時候,手機急促響了兩聲,接到一條短信。嚴羽揚拿起一看是趙啟亮發來的,寫道:今天早上8:30分鴻天酒樓8號包廂吃早茶,面談關于你的事情。保密,切記!”
嚴羽揚看完這條短信來了精神,一看時間已經快7點了,他放開熟睡中的顧天儀,走到陽臺撥通了鐘立民的電話:“喂,立民嗎?不好意思把你吵醒了。有緊急情況,你現在馬上帶一套安裝在身上的竊聽裝置到我家里來,我要最隱蔽的。另外你通知幾個能力強一些的手下,從現在開始24小時隨時聽我調遣。”
鐘立民在電話中簡捷而果斷的回答了三個字:“馬上到!”
看來這位趙大哥終于要進行下一步計劃了,趁著對方還不知道自己的底牌,嚴羽揚準備對趙啟亮進行徹底的調查,跟這個狡猾的對手打交道,不論在什么情況下,自己都要掌握先機才能立于不敗之地。
鐘立民很快來了,嚴羽揚手下這幾個兄弟的工作效率之高,除了特種部隊是任何地方都培養不出來的,因為他們只知道兩件事:服從和完成任務。
嚴羽揚怕把顧天儀吵醒了,把鐘立民帶到了臥室,他帶來的是一個大箱子,先拿出竊聽裝置,半截細鐵釘一樣大小的聽竊器安裝在一枚領帶夾中。接著又搬出一臺鐵盒子,上面寫著:srt-120對應發射器,和一臺像手提電腦一樣大小的匣子。
鐘立民拍了拍這兩件監聽設備笑著說:“這些都是上次在香港從洪興社的一個叫李勇的客戶那里買的,他是專門做這種生意的,這都是目前世界上最先進的東西了,花了10多萬呀。”他指著那個匣子說道:“這臺cm-8移動電話攔截系統,攔截半徑500米,在這范圍內可以鎖定任何一部移動電話的通訊,即時的記錄下與對方的聯系電話及談話內容,外觀看起來只是一臺手提電腦。當初要是有臺這東西,監視林石峰就輕松多了,有錢就是好呀,哈哈!”
嚴羽揚沒想到他竟然搞到這么好的東西,打開看了看,聳聳肩說道:“不錯,是好東西。你回頭還要買反竊聽裝置才行呀,不然不知道別人會不會把這樣的設備用在咱們身上,到時候可就什么秘密都沒了。”
鐘立民樣子怪怪的,“嘿嘿”干笑了兩聲,說道:“長官你太看不起我了吧,如果連這一點還要你提醒的話,我哪配跟著你混呀。”
他伸手從箱子里拿出兩個手機來,比普通手機大了一點,說道:“以后你跟我聯系,就用這個吧,昨天我才拿到手的貨,德國最新出產的衛星電話,聽說只賣給美國和法國3000臺,使用專門的加密頻道通話可以防止竊聽。那幫家伙不知道用什么手段從那美國人搞了幾臺,我可是從活動經費里花了血本才買來的,可不比那兩臺設備便宜,估計國內現在還沒有這東西。”
嚴羽揚接過這個古怪的手機,露出會心的微笑,說道:“錢現在不是什么大問題,我們在這方面一定要能比得上國家安全部的設備,做事才不會受制于人。”
鐘立民開心的答道:“呵呵,這個我知道,咱們是干大事的人,哪方面也不能比別人差呀!不過,頭兒!這次咱們要對付誰呀?給透個底吧。”
嚴羽揚沉吟了一會,考慮要不要把自己的這件事告訴他。自己做事一向不瞞著這些兄弟,正因為相互之間如此的信任,大家才能擰成一股繩把事情辦好。但這次的事畢竟不比跟黑社會對著干,是和掌握著國家機器的人較量,萬一失手的話真是死無葬身之地。
嚴羽揚猶豫了半天沒吭聲,鐘立民始終看著他,從嚴羽揚的態度上感覺到這次的事情比較麻煩,但他的想法和大家一樣,好兄弟之間相互信任最重要,天大的事大家都可以一起承擔,這種在艱苦訓練出生入死中培養出來的感情,與普通人之間的交情最大的區別就在于:無私!這會嚴羽揚終于想通了,即使不告訴他們,只要出了事那些人一樣不會放過自己的這些兄弟們。
他坐了下來,扔給鐘立民一支煙,聲音低沉的說道:“這次的事是因我而起的,原先我不打算讓你們摻和進來。那天黃國海來找我,就是為了這事”他把事情前前后后大致的和鐘立民說一遍,鐘立民聽完就火了,罵道:“媽的,這幫人爭權奪勢拿你來當馬前卒,真***不是玩藝”
嚴羽揚擺了擺手,打斷了他的話,說道:“這也是沒辦法的事,雖然搞不清楚過去的我是怎么想的,但是按照他們所說的,我的確是做過很多違法亂紀的事。你還不知道,昨天下午我被北州的刑警抓了,關到晚上11點,要不是趙啟亮幫我弄出來,現在你只有到牢里跟我說話了。”他又把昨天發生的事也告訴了鐘立民,最后說道:“從昨天的事情上可以看出,黃國海至少在關于我犯罪的事情上沒有騙我,那個刑警看得出知道的事情并不多,就是為了我的刑事案子來抓我的,可以相信跟黃國海不是一伙的。”
鐘立民問道:“那你現在準備怎么辦,這些事要不要告訴牛剛他們幾個?”
嚴羽揚搖頭說道:“現在還不是時候,等我見過了趙啟亮之后再說,因為我現在還不能完全肯定黃國海他們的話。”說到這他又露出往常的笑容:“如果真的像黃國海說的那樣,我會站在他這一邊的,除掉馮繼得趙啟亮一伙也算是保衛了國家的安全。況且咱們只要小心謹慎一點,把事情處理的好,對于我們來說這里面的好處應該是很大的。”
鐘立民有點搞不懂他后面的半句話,剛想開口問,嚴羽揚賣了個關子,笑著說道:“至于什么好處,以后你自然就知道了,哈哈!”
嚴羽揚把聽竊器夾在領帶上,鐘立民下樓到車上把接收和錄音設備調試了一下,一切正常。看看時間差不多了,嚴羽揚準時赴約去了。
王坤這時卻在警察局的局長辦公室里發呆,他一大早過來提人,卻被告知嚴羽揚已經被局長放走了,非常惱火,跑去找孫翔偉理論。
孫翔偉倒是很客氣,馬上給他倒了杯水,笑了笑說道:“王隊長你先別生氣,我也是沒有辦法才放人的呀。”說著,他走到辦公桌前拿起一份傳真,遞給了王坤,接著說道:“你先看看這份文件吧,昨晚我才拿到的,原件在省警察廳也有備檔,你要是想看的話一會我就安排人帶你去查閱。”
王坤點了點頭接過看了起來,文件的函頭寫著“機密國家安全部第xx號文件”,內容如下:
“各省、市、縣級警察部門:
我部所屬特工人員嚴羽揚,現名董哲,男,,在各地方警備轄區內所進行的一切活動,均涉及到國家安全,任何警察部門、執法機關不得擅自對其進行逮捕、羈押或者審訓,任何人如有違反或未經我部許可對外泄露其身份,按叛國罪論處。
國家安全部(印)
國家安全部部長:馮繼得(印)
2000年10月20日
報送:國務院、警務部
抄送:各部委相關部門負責人”
王坤看完這份文件當時就傻眼了,自己辛辛苦苦累了幾年,追查的原來是個國家安全部的特工,明明文件報送了警察部,為什么北州市局的領導明知道這事,卻沒有通知過自己呢?看來有人是巴不得自己出錯呀,他放下文件呆坐了半天,悻悻然離開了孫翔偉的辦公室。
hk市只有為數不多的幾個人知道趙啟亮的真實身份,孫翔偉就是其中一個,如果不是趙啟亮告訴孫翔偉關于董哲的事情,他也不知道有這份文件,因為他上任才一年,這類文件平時從來沒注意過,即使是曾經看過,時間這么久也記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