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死病中驚叫起，蘇啾啾掛在陸囂身上尖叫完，突然一頓。
    等一下，陸囂能看到鬼？
    “你，你能看到……”
    “看到一些，別人看不見的東西。”
    接過蘇啾啾的話，少年面色平靜，仿佛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蘇啾啾想起來，原書中陸囂作為一只沒什么影響力的炮灰，最后好像是被惡鬼吃掉的。
    而那只惡鬼就是傳說中統領眾妖的百鬼之王，鬼王。
    身為這本書里最大的反派角色，那只鬼王可謂是喪盡天良，豬狗不如。
    十殿閻羅、五方鬼帝都差點被他撕爛吃了。就更別說那些小妖了。
    像金卓越那只雞這樣的玩意，估計都還不夠人家塞牙縫的呢。
    或許是因為作者實在是把這只鬼王寫的太強大了，所以到最后結局，他也不過就是被封印在了幽冥地府而已。
    要知道，幽冥地府本來就是人家自己的地盤啊！
    通根網線又有什么區別！
    如此強大的反派，即使是陸囂這樣的小霸王，可能也只能成為他“嘎嘣”脆的零食吧。
    蘇啾啾又想起金卓越那只雞。
    聽說還是只三足烏。
    勉強能算一絲神獸吧。
    既然陸囂知道金卓越的身份，那他能看到鬼，好像也不是一件特別奇怪的事。
    而且曲肖巷似乎也對他頗有忌憚。
    所以由此總結下來，陸囂也不是個普通人。
    怪不得他的身邊除了他身后那塊莫名其妙的黑霧，半點鬼怪都不敢近身。
    蘇啾啾冷靜下來，重新開始打量面前的少年。
    除了那只旺財，根本就看不出其它任何問題。
    所以她到底是拐了什么玩意回家？
    “我以前，也能看到嗎？”少年突然扭頭，看向蘇啾啾。
    “看，看到什么？”蘇啾啾一愣。
    “鬼。”
    “呃……”蘇啾啾頭皮發麻，猶豫半刻，結結巴巴道：“能，能看到。你忘記了嗎？我們之所以會在一起，是因為你在惡鬼手里救了我啊。”
    蘇啾啾說這話也沒錯。
    當時要不是陸囂將那只形似成年男人的玩意一板磚拍死了，他們也不會進行到這個地步。
    “哦。”陸囂點頭，突然往后退一步，站到了蘇啾啾身后。
    蘇啾啾：？
    陸囂：“總覺得，有點可怕呢。”
    蘇啾啾：？？？
    “這些鬼。”
    蘇啾啾：……
    所以這就是你一個大男人躲到她身后，把她當成人肉盾牌的原因？這個時候你難道不應該英雄救美把這些瞎幾把玩意團吧團吧扔出去的嗎？
    對上蘇啾啾那副不可置信的表情，陸囂垂眸，表情淡漠，“我只是一個，孤獨、弱小，又可憐的人類。”
    陸囂身后同樣孤獨、弱小又可憐的旺財打了個哈欠，因為口氣，所以吹散了好幾只小鬼鬼。
    惡鬼：孤獨，弱小，又模糊。
    蘇啾啾：……
    好吧，看在你最后會被惡鬼吃掉的份上，我就勉強相信你吧。
    不過，所以現在要吃她的除了妖怪，還有鬼？
    而她這只香噴噴的小寶貝還要保護她這只弱小的虛假男朋友？
    這就相當于唐僧要保護……孫悟空？
    蘇啾啾流下了悲傷的淚水。
    ……
    晚上，陸囂依舊睡在那只小沙發上，不過這次，蘇啾啾好歹幫他搭了兩張椅子，用來舒展他的大長腿。
    黑暗中，少年的臉浸著月色，精致漂亮，眉梢眼角戾氣未消，即使是閉著眼眸睡覺，整個人依舊透著一股銳利的厭世之意。
    蘇啾啾小心翼翼的彎腰，把懷里抱著的薄被替陸囂蓋到身上。
    起身的時候不小心碰到少年的手。
    那只纖細到指骨分明的手滑落，摔在地上。
    陸囂微微蹙了蹙眉，沒醒。
    蘇啾啾蹲下來，伸手托住陸囂的手，跟捧著什么珍貴藝術品一樣的放回去。
    然后注意到了那個念佛機。
    款式老舊，有些磨痕，看樣子應該是戴了很久，上面還有數字。
    太暗了，看不清是多少。
    鬼使神差的，蘇啾啾伸手觸了觸。
    “不能摘下來。”少年不知何時醒了。
    他坐在沙發上，垂眸盯著自己的念佛機，眸色一陣晦暗，像是帶著極大的敵意。
    就連身后的旺財都陰暗不少。
    “哎？”蘇啾啾一愣，想了想，“難道是因為你太胖了？”所以才不能摘下來。
    最標準身材不過陸囂：……你他媽閉嘴吧。
    ……
    明天正好是周末，蘇啾啾帶著陸囂去買衣服。
    作為一名孤女，蘇啾啾只有原身父母留下來的一點錢。每日摳摳索索度日，勉強維持生活醬紫。
    她平時買衣服一直去批發市場。
    拿個黑色塑料袋一抗，一大袋子衣服也就兩百塊錢，能穿好幾年。
    蘇啾啾的顏值根本就不挑衣服，只要是女式款，她都能穿出巴黎時裝秀的拉風風格。
    陸囂更不挑衣服，就算是八十年代的軍大衣，他都能走出六親不認的步伐，帥裂蒼穹。
    頂著一頭白發的少年一出現在批發市場，立刻就被各位大爺大媽，大姐小妹給盯住了。
    實在是太帥了！
    蘇啾啾默默拉了拉自己的口罩。
    她取出黑色塑料袋，替陸囂隨便抓了一袋衣服，然后迅速逃離現場。
    今天天氣太熱，蘇啾啾實在是沒抗住，難得穿了一件細薄的短袖，露出兩截白藕似得小細胳膊。
    渾身香氣飄飄，簡直就像行走的珍饈美食。
    突然，她身上被套了一件衣服。
    “冷，多穿點。”
    蘇啾啾透過玻璃大門，看了一眼外面的三伏天。
    “今天好像說有三十八度……”
    少年繼續面無表情道：“我說你冷，你就冷。”
    好叭，她冷。
    兩個人買好了衣服，正準備回家，突然，陸囂站在一間內衣店門口沒動。
    蘇啾啾神色疑惑的歪頭，剛剛想調侃這少年思想不健康，突然就聽他道：“我要黑色的眼罩。那個蕾絲鏤空的不錯。”
    “咳咳咳咳……”蘇啾啾被自己的口水嗆到了。
    突然，原本一臉平靜的少年垂眸，彎唇笑了，惡劣又得意。
    蘇啾啾：！！！
    他在戲弄她！他居然在戲弄她！
    蘇啾啾鼓起臉，拖著那個黑色塑料袋，哼哧哼哧，生氣的一個人往前走。
    走出三步，面對面的跟一只鬼打了個照面。
    蘇啾啾頭發發麻，猛地轉身，又畏畏縮縮的回到陸囂身后，顫巍巍的開口，“我決定原諒你了。”
    媽的，這個鬼世界，她連生氣都不能超過三秒。
    少年雙手環胸站在那里，微微一側身，反轉著站到蘇啾啾身后，然后冷冷淡淡的吐出一個字，“嗯。”
    正跟惡鬼面對面的蘇啾啾：頭皮炸裂！
    把你親愛的女朋友就這樣當成肉盾牌，你認真的嗎，親？
    顯然，少年是認真的。
    幸好，她還有旺財。
    旺財一口氣把那惡鬼吹散了。
    蘇啾啾重新復活。
    她斜睨一眼陸囂，伸手擼了擼乖巧的旺財，然后用眼神瞪向陸囂：你已經失去你的小可愛了！哼！
    買完了衣服，氣成河豚的蘇啾啾拿著曲肖巷留下的地址去找他。
    曲家在s市也是有頭有臉的人物。
    身家雖然比不過陸家，但跟女主杜芊芊家卻是旗鼓相當。
    說起曲家，曾經也是風靡一時的靈媒大家。出了不少極有天賦之人。
    不過近百年來，子嗣凋零，只剩下曲肖巷這一個擁有陰陽眼的天賦之子。
    算起來，這應該是一件好事。畢竟百年才出這么一位天才。
    但曲肖巷的父母卻不這樣認為。他們寧可曲肖巷是個普通人。在關于曲肖巷成為靈媒這件事上，曲家人一致反對。
    現在曲肖巷所有會的一切，都是他自學而來。
    “沒關系，進來吧。我家里沒人。”
    這是一套比較溫馨的四室兩廳，沒有杜芊芊家外露的暴發戶氣質，透著一股家的感覺。
    蘇啾啾進門坐下，隨意打量一遍，確實是一點關于靈媒之物的東西都沒有看到。
    看來曲家真是厭惡那些東西到了極點。
    不過這事也不是蘇啾啾能過問的。她來找曲肖巷，是有重要的事。
    “我看到的那些，能鉆進別人身體里的黑氣是什么東西？”蘇啾啾真心誠意的提問。
    “是世間萬物凝結出來的怨氣。怨氣入體，能控制心神。而若是怨氣夠大，就會化成鬼氣，凝結成實體。也就是我們常說的兇神惡鬼。”曲肖巷解釋道。
    “那能祛除嗎？”
    “怨氣怎么可能去的掉。除非，你將這世間萬物，都夷為平地。”曲肖巷說完，看一眼陸囂。
    一頭白發的少年翹著二郎腿坐在那里，雙眸微瞇。
    陽光從大片玻璃上投射下來，少年整個人浸在陽光下，身后的旺財慵懶的舒展身體，似乎比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大了不少。
    遮天蔽日的鬼氣籠罩下來，整個屋子里根本就感受不到炎熱感，反而舒服的緊。
    鬼氣又重了好多。
    曲肖巷暗暗皺眉。標準的在額間露出一“川”字。
    “你最近，是不是吃了很多東西？”曲肖巷向陸囂詢問。
    蘇啾啾立刻舉手表示，“他一個人把我們家的米缸都吃完了！”她都快要養不起了，嚶嚶嚶。
    陸囂朝曲肖巷掀了掀眼皮，慢吞吞打了個哈欠。
    曲肖巷從口袋里掏出一副卡羅牌。
    “算命嗎？”
    蘇啾啾：？？？你們還搞洋人那一套？
    “不準，不要錢。”
    曲肖巷說話的時候，一直在盯著陸囂，仿佛對他極其感興趣。
    蘇啾啾察覺出不對勁，她轉頭，看向陸囂和曲肖巷。
    陸囂臉上表情漸斂，沒有說話。
    曲肖巷自顧自的把手里的卡羅牌推開，抽出一張遞到陸囂面前，攤開，狀似苦惱道：“很可惜，你好像，活不過下一個月圓。”
    雖然蘇啾啾知道陸囂跟她一樣是炮灰的命，但這是不是死的太快了一點？下一個月圓？那不就是馬上要到的中秋節？
    白發少年勾唇，微微挺身，看向曲肖巷，“如果你再不閉嘴，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忌日。”
    氣氛一瞬劍拔弩張起來。
    蘇啾啾夾在中間，一頭霧水。
    怎么莫名其妙就掐起來了？
    而且說陸囂會死……這是真的假的？
    因為不管怎么看起來，會死的人，也應該是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