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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六九章

    回到破院中,樂無憂還沒有醒過來,鐘意進門先去了臥房,陪著樂無憂躺了一會兒,傍晚的時候走出門,坐在庭院的石桌前擺弄自己的折扇。
    九苞在灶房里生活造飯,煙囪里冒出裊裊炊煙。
    簪花婆婆拎著酒壇走來:“小子,陪老身喝一碗。”
    “好。”鐘意將折扇放在桌邊,雙手從婆婆手里接過酒碗,一飲而盡,看著碗底的酒液,輕嘆一句,“阿憂最喜歡的桑落酒。”
    “他沒口福。”婆婆裙角一撩,翹起腳歪坐在石凳上,拎起酒壇給二人酒碗都倒滿,喝了一口,目光落在他的折扇,嘖了一聲,“你這扇骨……”
    “怎么了?”
    “這是獸骨?”婆婆拿起折扇放在掌心,細細把玩著,“什么野獸?”
    “是鯨魚。”
    婆婆瞥了他一眼,指腹在光滑的扇骨上慢慢滑過,笑了笑,慢悠悠道:“可老身怎么覺得像是人骨呢?”
    鐘意喝酒的動作一頓,抬眼看向她,夕陽的余暉灑落在院中,將她髻上鮮艷的牡丹染出重重疊疊的金邊,那雙蒼老的眸子滿含金光,仿佛能洞徹人心。
    他低下頭,淡淡地笑起來:“這么漂亮的人骨可不易得。”
    簪花婆婆剛要說話,突然轉過頭去,銳利的視線盯向矮墻。
    鐘意順著她的目光看去,見到一只黑色小貂無聲地爬上了墻垛,油光水滑的毛皮在夕陽下泛著金光。
    小貂趴在墻垛上,抬起上身,一雙黑色的小眼睛機警地看向二人。
    鐘意捏著酒碗,將剩余的酒漿慢慢飲盡,神情淡漠地拔出了佩劍。
    與此同時,淡淡的煙霧悄然籠了上來。
    簪花婆婆冷笑了一聲:“覓蹤貂?果然是破我迷陣的好方法。”話音剛落,她手中酒碗倏地往墻垛擲去。
    一個灰衣人從墻后翻了過來,正好被酒碗擊在頭頂,當即無聲地跌落下去。
    卻有更多灰衣人從四面八方出現,一手奪魂鉤一手失魄爪,正是北邙萬鬼墳的殺手。
    灶房中,坐在爐灶邊昏昏欲睡的九苞忽然感覺到一陣刺骨的殺氣,一個激靈清醒過來,無暇多想,抽出雙劍躍出門外。
    正見到鐘意劍如寒風自灰衣人影中穿梭,白衣翩翩,手起劍落,血光劍影,拖著一條傷腿,卻絲毫不見弱勢。
    “這是怎么回事?”九苞躍入戰圈,雙手砍翻兩個灰衣人,轉身對鐘意吼,“外面不是有迷陣嗎?”
    “是覓蹤貂,”鐘意道,“迷陣只能擾亂人對方向的認知,動物自有其獨特的識途方式,怕是我們從龍門回來便已經被人追蹤了。”
    九苞大罵:“常風俊這個卑鄙小人!”
    “不過是幾個萬鬼墳的宵小,也敢來老身的地盤撒野……”簪花婆婆不屑地哼了一聲,揮舞龍頭拐,彩衣飛旋,猶如疊花般層層綻放,然而武功卻剛猛至極,拐風所至,無不帶起一片血霧。
    三人頃刻之間便已殺死十余人,然而這些灰衣鬼影卻仿佛無窮無盡,踩著死去同門的尸水漠然而強悍地紛涌上來。
    鐘意一劍斬殺兩個鬼影,余光瞥到數人無聲無息地潛進了臥房,不由得心跳倏地漏了一拍,騰身躍起,踢向一個鬼影的胸口,借力反身一躥,身體猶如一陣疾風般射向臥房,背后傳來咔嚓一聲脆響,鬼影的胸骨已被他一腳踩斷。
    臥房中的鬼影掄起奪魂鉤,狠戾地砸向床上。
    “休想碰他!”鐘意厲喝,左手折扇飛出,扇骨如刀,擊在一個鬼影頭頂,削掉半塊顱骨。
    右手執劍揮去,長劍狀若三尺秋水,卷起寒風,劈向另一個鬼影,一聲利刃入骨的}人聲音,身形飄忽的鬼影被齊腰斬斷。
    卻有第三個鬼影沖了上來,失魄爪快如閃電,狠狠抓向床上。
    此爪以精鋼鍛造,刀鋒森寒,吹毛斷發,若抓在樂無憂的身上,必然瞬間皮開肉綻、陰毒入骨。
    鐘意剎那間眼眶迸裂,他方才一劍劈出,此時劍招已老,即便收招再斬也已來不及,卻不愿眼睜睜看著利爪落在樂無憂的身上。
    果斷棄劍,提起內力,迅疾地飛掠至床前,劇烈動作讓腿上傷口迸裂,疼似鉆心,然而他無暇脆弱,轉身面對鬼影,雙掌推出,以一雙肉掌悍然迎向劈頭抓下的利爪。
    眼見就要玉石俱焚,電光石火之間,背后忽地一片潑天的劍光爆裂開來,雪亮耀眼的劍身從身側穿過。
    鐘意猛地瞪大眼睛。
    只見樂無憂敏捷的身影猶如穿林雨燕,掌中稚凰劍綻出漫天光華,劍光照亮斗室,飛濺的血霧中,鬼影臉上兇煞的面具分外可怖。
    “阿憂!”鐘意驚喜大叫。
    樂無憂一劍斬殺鬼影,回頭看了他一眼:“一睜眼就讓我看到你拿肉掌去拼鐵器,可真夠刺激的。”
    斗室之中危機解除,鐘意一掃方才分/身乏術的悲烈,得意洋洋地揮舞了一下雙掌:“還想展示一下我分山倒海的掌法呢,你醒得太早,連這個表現的機會都沒留給我,真是掃興啊,掃興!”
    “尾巴上天了,多少也注意些你那條斷腿。”樂無憂嗤笑,仗劍躍出臥房。
    “只是受了點兒傷,怎么就成斷腿了?”鐘意嘀咕,抹了把臉,發現自己臉上的笑容怎么都消減不了,索性仰天大笑三聲,抓過三尺水,隨后飛躍到庭院。
    夕陽流金,火燒云席卷了半個天空,將整個院落都染成了金色,滿地刺鼻的尸水在夕照下泛著光影。
    萬鬼墳向來不留尸身,其獨門秘藥可在人死后頃刻之間,將整具尸首化成尸水。
    簪花婆婆看了樂無憂一眼,眼神淡然,無悲無喜,拄著龍頭拐走到狼藉的石桌邊,一屁股坐下,頤指氣使:“那個睡了好幾天懶覺的,來給老身捶捶肩。”
    樂無憂笑了一下,順從地走過來,收劍回鞘,伸出雙手,笑道:“讓您試試晚輩鬼神不及的推拿術。”
    “等等。”鐘意突然攔住他,目光在院落中轉了一圈,看著并未消減的薄霧,沉聲道,“還沒完。”
    簪花婆婆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冷哼:“無窮無盡又怎樣,來一個我殺一個,來兩個我殺一雙。”
    叮叮……遠處傳來一聲清脆的鐵鏈拖地的聲音。
    霧氣漸漸濃郁,濃霧之后,鐵鏈聲越來越近,在矮墻之外停了下來。
    鐘意看了樂無憂一眼,從他的眼中看到密不透風的沉郁,兩人都握緊了佩劍。
    忽然,轟地一聲悶響,煙塵四起,矮墻被破出一個大洞,一個穿著灰色壽衣的佝僂人影出現在煙塵之中。
    他衣衫襤褸,戴著一頂殘破斗笠,露出破碎的面具一角,一手奪魂鉤,一手失魄爪,鉤子和爪鋒上,都泛著隱隱的異色,一見便知淬了劇毒。
    簪花婆婆擰起雙眉:“那是什么鬼東西?”
    “萬鬼墳第一悍將,鬼梟。”
    “惡心!”簪花婆婆毫不客氣地說,“將活人煉成死人,以藥物抹去靈識和良知,堪稱殘忍至極,始作俑者,當入十八層地獄!”
    眼看著鬼梟越走越近,鐘意沉聲道:“婆婆小心,此人武功很高,不可小覷。”
    簪花婆婆狂妄一笑:“武功再高,他能高得過我?呵!”
    濃霧中響起一聲凄厲的悲鳴,鬼梟驟然出招,身形縹緲,恍若一縷灰色飛煙,然而雙手之中卻是再狠辣不過的利器。
    與此同時,數不盡的鬼影從四面八方襲來,與方才武功低劣的鬼影不同,這些人武功高強,殺氣兇悍,不懼生死,被炮制前個頂個都是武功高手。
    夕陽漸冷,荒涼的破院中刀光劍影、血肉橫飛。
    簪花婆婆棍杖生風,掌中一柄龍頭拐,揮舞得猶如少林齊眉短棍一般,剛猛凌厲,轉眼已與鬼梟過了三十余招。
    樂無憂劍氣如濤,滔滔不絕,一劍斬斷三名鬼影,撤身掠至簪花婆婆身邊,揮劍擋住鬼梟的奪魂鉤。
    簪花婆婆賞識地看著他的身影,笑了一聲:“小子,這招撥云見月,使得不錯。”
    “多謝前輩夸贊,”樂無憂腰身極軟地一個后仰,避過奪面而來的利爪,就勢身體一躥,反身一劍刺去,朗聲問道,“前輩看我這招明月千里如何?”
    “還差著十年的功夫呢!”
    話雖如此,聲音里卻滿是欣賞。
    樂無憂嘿地一聲樂了,劍尖挑住鬼梟奪魂鉤上的鐵鏈,劍氣如潮,光芒大漲,寒氣倏生:“且再看我一招滄海月明!”
    一劍之利,瞬間斬斷鐵鏈。
    然而鬼梟卻不肯服輸,內力灌注,鐵鏈斷裂的一剎那,淬著劇毒的鉤子爆裂開來,利刃碎片迅猛地疾射出去。
    鐘意挺身而出,三尺水卷起狂風,冰冷劍氣化作一道悍然屏障擋在眾人身前,將飛濺而來的利刃反擊回去。
    鬼梟身形如魅,倏地隱入濃霧中,悄然消失,利刃如箭雨一般,擊中其他鬼影,只聽一陣凄厲的鬼泣,數條鬼影委頓在地,化作尸水。
    樂無憂仗劍沖進濃霧,與鐘意一起廝殺上去,劍有所長,劍有所短,長短合璧,靈魂契合。
    雙方纏斗十余招。
    鐘意劍氣猶如寒潮,冰冷刺骨,劍尖卷起疾風,擋住對方的攻勢。
    鬼梟雙拳難敵四手,更何況奪魂鉤已被樂無憂擊碎,一爪揮去,被鐘意劍氣所阻,立即反身,抓向樂無憂。
    破綻就在此處!
    鐘意猛地提氣,長劍刁鉆地刺向他的肋下。
    只聽一聲利刃入肉的聲音,鬼梟一聲咆哮,身形一縱,從他劍尖逃脫。
    破綻更多!
    鐘意叫了一聲:“阿憂!”
    樂無憂提劍上前,劍鋒劃向鬼梟的脖頸。
    鬼梟轉過身,直直地看向他,面具兇煞,雙目冷漠。
    然而樂無憂卻心頭一顫,接觸的瞬間,劍鋒偏了方向,往他肩頭刺了過去。
    噗……微涼的鮮血噴了他滿頭滿臉,樂無憂單手握劍,刺入他的肩膀,卻沒有趁勝追擊,一劍斬斷他的軀體,而是握緊佩劍,看向他青面獠牙的面具,不由得露出一瞬失神。
    鬼梟沒有痛覺,身體一個沖刺,任由劍身穿肩而過,揮起失魂爪,狠辣地抓向樂無憂的面門。
    鐘意倒吸一口冷氣,一把抓住樂無憂的后領將人拖開,淬滿劇毒的利爪從鼻前擦身而過,他抬手,三尺水凌厲地劃了過去。
    鬼梟踉蹌著一個后退,倏地隱身在了濃郁的大霧中。
    鐘意拽著樂無憂飛掠至其他二人身邊,想想仍然一陣后怕,吼:“你發什么呆?”
    樂無憂倏地回過神來:“抱歉。”
    鐘意一口氣沒提上來差點噎死,吼:“你道什么歉?你跟我道什么歉?你……你氣死我了!你不如把我氣死再道歉算了!”
    九苞一臉慘不忍睹地看了他一眼。
    鐘意渾然不知,滿心只有樂無憂這個關鍵時刻發呆的混賬王八蛋,揪著他的衣領怒道:“為什么不直接殺了他?這個鬼東西有多麻煩你忘記了嗎?上次我們傷他那么重,居然短短幾天就盡數恢復,這是一個怎樣可怕的對手!”
    樂無憂被他罵懵了,喃喃道:“他……讓我想起一個朋友。”
    “什么朋友能讓你連命都不要了?剛才若不是我及時拉你一把,現在你都變成八瓣兒了,知道嗎?”鐘意憤然道,“你那個朋友就那么重要?他帶著面具呢,怎么讓你想到的?”
    天知道鐘意有多嫉妒他的那些鬼朋友,這個總角之交,那個青梅竹馬,在那自己沒有與他相遇的漫長歲月里,是這些人陪他走過那如水的時光,總之,就自己一個外人,哼!
    “你們兩個兔崽子夠了!”簪花婆婆厲喝,龍頭拐剛猛地擊飛兩個鬼影,彩衣疊綻,衣袂翩翩,飛掠至二人之間,咆哮,“現在是說話的時候嗎?”
    樂無憂輕聲道:“開陽……他讓我想到了開陽……”
    柴開陽?
    鐘意不高興了:“怎么會……唉喲!”
    簪花婆婆一巴掌抽在他的后腦:“閉上你的鳥嘴,就你話多!”
    我只說了三個字!鐘意震驚,然而畏于強權,還是十分委屈地閉嘴了。
    九苞雙劍翻飛,劍光血影,看一眼這邊三個人,無奈道:“你們沒發現這些鬼東西越殺越多,根本斬之不盡殺之不絕嗎?”
    鐘意道:“萬鬼墳……難道真的有一萬只鬼?”
    “無論有多少只,進了我的地盤,便只有灰飛煙滅一條路可走。”簪花婆婆凌然道。
    “前輩,理智一點。”鐘意誠懇地說,感覺霧氣越來越濃,濃得伸手不見五指,狠下心來,“久耗無益,九苞,套車,我們殺出去。”
    九苞點頭,雙劍砍翻前路的鬼影,沖去馬廄。
    海天連城的駿馬當真是神駒,處亂不驚,踏著腥風血雨疾馳而來,鐘意揪著樂無憂的衣領將其扔進馬車,對簪花婆婆道:“前輩,切勿戀戰,走!”
    “我還能大戰三天三夜,”簪花婆婆狂妄地撂下一句狠話,投身掠進車中。
    鐘意在馬屁股上抽了一掌,只聽駿馬一聲長嘶,撒蹄奔了出去。
    他輕功卓絕,猶如風馳電掣,手持三尺水飛掠在馬車之前,殺出一條血路。
    馬車馳出迷巷,鐘意凌空騰起,躍進車廂中,沾滿血水的三尺水放在身側,抄起一塊柔軟的手巾擦去手掌的血腥,擰了擰樂無憂的鼻子:“被你氣死了!”
    樂無憂靠在車壁閉目養身,聞言睜開眼睛,剎那間,光華流轉,在陰暗的車廂中仿佛泛著寶光。
    鐘意怔了怔,心頭不可遏止地柔軟下來,笑了笑:“看什么看?我還沒消氣呢?不準備跟你說話。”
    簪花婆婆小聲哼了一聲:“也不知道是誰在找誰說話。”
    鐘意哈哈大笑起來。
    樂無憂直直地看著他,半晌,聲線平穩地說:“鐘離i。”
    “啊?”鐘意一愣。
    “你剛才是不是罵了老夫?”
    鐘意:“……”
    樂無憂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鐘意縱然武功高強,然而只要一與他對視,瞬間便已丟盔卸甲,氣弱地說:“剛才是情急之下,口不擇言,阿憂,你要理解我呀,剛才我真是被你氣得不輕,明明那么好的機會,你只需用你的小稚凰再往前伸半寸,就可以把那個鬼梟的喉管割開……”
    樂無憂淡淡地應了一聲,沒有說話。
    鐘意的聲音越來越低,越來越低,最后消失了,半晌,深嘆出一口氣:“也罷,總還有機會的……”
    樂無憂卻唇角勾了起來,起身坐到他的身邊,兩人靠在一起,隔著秋衣,能感覺到彼此溫暖的身體。
    鐘意往他身上靠了靠,激戰的時候只覺酣暢淋漓,停下來之后才發現,腿上的傷口已經迸裂,涌出的血水將白色綢褲都染成了紅色。
    “疼嗎?”樂無憂問。
    鐘意剛要搖頭說不疼,倏地又改了主意,嘴一扁,委屈道:“當然,疼死了!”
    “活該!”
    鐘意:“……”
    樂無憂抽出一條布巾,蒙在了眼上,然后伸手,摩挲著解開鐘意的褲子,伸手往他懷里摸去。
    “干嘛呢?”鐘意咬著他的耳朵,壓低聲音調笑,“阿憂真急色,一只手摸著人家的大腿,另一只手還在人家的胸前摸來摸去……呃……”
    樂無憂正在摸他胸前的口袋,聞言一翻手,在他結實的胸口飛快而又曖昧地撩撥了一遭,末了隔著里衣用力擰了一下他胸口的突起,果不其然聽到一聲尷尬至極的痛呼,哼哼:“這才叫摸來摸去。”
    鐘意那一下被他擰得臉都白了,哆嗦:“阿……阿憂……你也太不……不憐香惜玉了……這哪兒叫摸來摸去?這叫謀殺親夫啊!”
    簪花婆婆倏地睜開了眼睛,然而樂無憂正背對著她跪坐在鐘意身邊,從她的角度,只能看到鐘意唇角掩飾不住的笑意。
    她溫柔地看著樂無憂的背影,只見他以布巾蒙住眼睛,從鐘意懷里摸出一包藥粉,灑在他的傷口上,然后撕下一截里衣,摸索著細細包扎好,才扯下布巾。
    鐘意掏出一個玉瓶,倒出三粒藥丸吞下。
    “那是什么?”
    “今日在龍門,常夫人給的傷藥。”
    樂無憂皺起眉頭:“常夫人?常相憶?安廣廈的夫人?她給我藥你也敢吃?”
    “夫人對我有恩,不會害我的。”
    “那就好。”樂無憂放下心來。
    鐘意伸長手臂,將樂無憂攬進懷里,兩人無聲地親了親。
    眼中滑過一絲無奈,簪花婆婆苦笑著閉上眼睛。
    樂無憂靠在鐘意身邊,半晌,突然低聲道:“是我錯了。”
    鐘意怔了怔,有些懷疑自己的耳朵。
    樂無憂重復了一遍:“是我錯了,方才在激戰中,我不該因為心懷妄想,而錯失良機,你雖罵我,卻罵得很對。”
    他認錯態度太過誠懇,以至于鐘意不由得懷疑是不是自己做錯了,將他的話在腦中重新過了一邊,捕捉到一絲信息:“心懷妄想?”
    樂無憂低頭看著自己的稚凰劍,喃喃道:“剛才有一瞬間,我以為看到了……開陽。”
    “鬼梟嗎?”
    “嗯。”
    鐘意凝神思索片刻:“萬鬼墳炮制活死人,是以藥物抹殺武功高手的靈識,且以鬼臉覆面,意味著與之前的自己相割舍,正所謂零落北邙為鬼客,浮華俱已是前生,你覺得那個鬼梟,他的前生可能是柴開陽?”
    樂無憂搖了搖頭:“開陽已經死了,我親眼見到的,他被謝清微一劍穿胸,大羅金仙估計也救不回來。”
    “如果有人比大羅金仙還厲害呢?”簪花婆婆突然說。
    “有這樣的人嗎?”
    “常相憶的阿姊常相思,號稱醫絕,妙手回春,可活死人肉白骨,當年曾有話曰,閻王叫你三更死,醫絕留命到五更。”
    樂無憂苦笑:“可是醫絕本人都已經死了啊。”
    馬車平穩地往前駛去,河洛平原地勢平坦,即便山林,也不過是稍高一些的小土丘而已,上面茂密地長了樹木,已至深秋,樹葉凋零,風起,滿目荒涼。
    鐘意掀開布簾,目光在山崗間打量一圈,微瞇起眼睛:“此處草木茂盛,是個埋伏截殺的好地……”
    樂無憂倒吸一口冷氣,厲聲:“閉上你的鳥嘴!”
    “……方。”鐘意一句話說完,有些受傷地看向他,“為什么讓我閉嘴?”
    忽而外面傳來一陣草木晃動的莎莎聲,鐘意怔了怔,回頭掀簾看過去,只見一人高的荒草中人影晃動,顯然埋伏了大量人馬。
    他轉過頭,看到樂無憂面無表情的臉,嘴角耷拉下來,十分自覺地閉嘴了。
    “大哥!”正在駕車的九苞突然叫道,“此處仿佛有古怪……”
    話音未落,一聲鳴鏑聲響徹天際,拉車的駿馬一聲慘烈狂嘶,前蹄猛地站了起來,蹬了幾下腿,轟然倒了下去。
    數支羽箭深深扎在了它的身上。
    馬車倒塌的瞬間,簪花婆婆一個飛騰,悍然撞開車頂,凌空飛了出去,揮舞龍頭拐掃向荒草。
    一陣慘叫聲傳來,鐘意動了動耳朵:“這次不是萬鬼墳,那群惡鬼雖然麻煩,卻不懼疼痛。”
    “是安廣廈。”樂無憂已經看到騎馬持劍而來的男人,紫袍金冠,英偉不凡,正是天下盟主安廣廈。
    鐘意也已經看到他,勾起唇角笑了笑:“真是冤家路窄呀。”
    “不是冤家不聚首,”樂無憂淡淡地說,慢慢拔出稚凰,“那就打,便是了。”
    “我們中計了,”鐘意忽然道,“婆婆的迷陣雖然被覓蹤貂所破,然而對人的威懾依然存在,他們不敢入迷巷,故而以源源不斷的萬鬼墳死士將我們逼出來。”
    “那又怎樣?”樂無憂手持短劍,滿不在乎地笑道,“狹路相逢勇者勝,即便把我們逼到埋伏之中,安廣廈和常風俊這兩個宵小還奈何不了我們,你的腿上剛涂好傷藥,別亂動,看我怎么收拾這個老王八蛋。”
    說完,稚凰發出一聲清鳴,樂無憂暗紅色的身影已飛掠上去。
    安廣廈揮劍迎戰。
    叮……兩人雙劍相擊,緊接著叮叮叮……數聲迅疾的清音,猶如珠玉落盤,兩人頃刻間已過了十余招。
    安廣廈猛地提起內力,劍勢如虹,樂無憂仗劍格擋,借力后撤五步,后背倚在一棵參天大樹上。
    “你……你的內功……怎么強大了這么多?”安廣廈驚愕地叫,“是且共從容心訣!”
    樂無憂懶洋洋地笑道:“羨慕嗎?”
    安廣廈皺眉:“你……”
    “羨慕也沒用,”樂無憂吊兒郎當地笑道,“小爺得了大機緣,功力大漲,比你這個頻繁閉關卻每況愈下的老不死強多了!”
    鐘意突然道:“小心!”
    樂無憂察覺一絲殺氣襲來,身體驟然彈起,回頭一看,兩名刀斧手從樹頂躍下,森然刀斧砍在了自己方才所在的地方。
    “安廣廈,你可真是越來越出息了,”簪花婆婆一拐杖掃斷三人雙腿,飛掠至樂無憂身前,指著安廣廈的鼻子罵道,“不帶幫兇你是連架都不會打了嗎?敢不敢單打獨斗?”
    安廣廈對罵聲置若罔聞,目光冷漠地看著眼前蒼老的老嫗:“你是何人?”
    鐘意道:“這位是東海之濱的簪花婆婆。”
    “簪花婆婆?”安廣廈擰起眉頭,抬劍指向她的鼻子,“你究竟是何人,膽敢冒充簪花婆婆?”
    鐘意和樂無憂愣了愣,冒充?
    簪花婆婆仰天大笑道:“你管得著我是誰嗎?老娘是你奶奶!”
    話音未落,她突然在樂無憂屁股后面蹬了一腳:“上,干掉這個老王八蛋!”
    樂無憂被蹬得一個踉蹌,無暇多想,揮劍沖了上去。
    夕陽最后一抹余暉消失在天際,山林中涼風習習,激戰慘烈,四個人且戰且退,然而人數懸殊,習武之人縱然武功再強,也不能以一抵百。
    安廣廈騎在馬上,目光漠然地看著包圍圈一步一步縮小,一步一步地將四人圍困在戰圈之中。
    淡淡道:“小鐘,我始終對你有惜才之意,即便到了如今這般地步,若棄暗投明,你依然是我天下盟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堂主。”
    鐘意好笑道:“哦?”
    “只要你生擒了樂無憂,我還會給你更多的賞賜。”
    鐘意道:“若是我不肯呢?”
    安廣廈拿著馬鞭指向他:“那我也只好心痛地看著你死了。”他猛地提高聲音,下令:“一個不留。”
    忽而遠處一陣驚雷聲卷地而來,眾人轉身望去,只見馬蹄揚起漫天塵沙,龍云騰一馬當先,黑裘披風隨風招展。
    塞外名駒腳力非凡,頃刻間已疾馳至身邊,龍云騰麾下八駿手持長/槍、背負雙戟,悍然沖到山崗上,長/槍凌厲地刺了出去。
    “龍云騰!”安廣廈喝道,“你膽敢公然與我敵對?”
    龍云騰沉聲說:“不錯。”
    “你可知與天下盟為敵,意味著什么?”
    龍云騰坐在馬上,目光冷漠地看著他:“縱然你一手遮天,這天地間仍有情義長存,而我龍某,甘愿為情義二字肝腦涂地、粉身碎骨。”
    安廣廈臉上肌肉抽了抽:“好!好!好!你果然是條漢子!若非你我敵對,安某當敬你一杯,然而如今你我立場不同,此戰便勢不可擋,應戰吧!”
    說完,大手一揮,數十名高手手持兵器紛涌而上。
    “那就戰個痛快。”龍云騰淡淡地說,一騎當先,沖進人群。
    有龍王八駿助陣,很快便扭轉戰局,安廣廈率寥寥幾名幸存者飛馬而走,一陣風般刮下山崗,奔著洛陽城而去。
    龍云騰下馬,看向樂無憂:“有沒有受傷?”
    “沒有,”樂無憂搖頭,驚喜,“大哥,你如何得知我們在此中埋伏的?”
    龍云騰:“衛七夕料定以常風俊的心胸,斷然不肯白白放我等離開,必有后招,故而我留了個眼線候在迷巷之外。”
    “衛先生料事如神!”樂無憂朗聲笑道,“多謝大哥!”
    “你我兄弟,何須言謝,”龍云騰看著他燦爛的笑臉,唇角極其淺淡地笑了一下,握著韁繩將駿馬拉到樂無憂身前,“上馬,我送你們一程。”
    樂無憂轉頭看向鐘意:“阿i,你腿上有傷,你上來。”
    鐘意向來自認為是個頂天立地的男人,然而一見到龍云騰,就忍不住有些自慚形穢,仿佛對方是那陽光下長出的參天大樹,枝繁葉茂、高大挺拔,而自己卻是生在亂石堆的陰影中,竭盡全力穿過石塊、竭盡全力獲取陽光,竭盡全力地將自己活出一個人樣兒。
    若阿憂是天生喜歡男人的,也該喜歡龍云騰這樣的男人。
    微笑著搖了搖頭:“我的傷不礙事,你上馬吧。”
    樂無憂眼神古怪地看了他一眼,剛要說話,忽然旁邊山林中傳來一聲高亢的嘶鳴,一陣草木莎莎聲,眼前黑影一閃,一條瘦骨嶙峋的毛驢出現在眾人面前,頭上頂著一朵紅絨花,都快臟成黑色的了。
    毛驢與眾人呈單刀之勢,雙方都十分震驚,大眼瞪小眼。
    “心有靈犀!”樂無憂一聲尖叫,撲了上去。
    “嗷……”毛驢亦仿若見到親人一般,撒開四蹄奔了過來,一頭扎進樂無憂的懷里,嗷嗷嗷地直起脖子長嚎起來。
    簪花婆婆拄著龍頭拐,滿臉震驚地看著眼前擁抱的一人一驢,戳了戳九苞:“那畜生在跟他說話嗎?”
    九苞:“這貨見到我大哥都沒這么熱情過。”
    本來正靜立一旁默默為樂無憂高興的鐘意頓時如遭雷劈。
    旁邊草叢里又一陣的聲音,鐘意轉過臉去,片刻之后,看到一匹灰不溜秋的瘦馬從草叢里鉆了出來。
    九苞呆若木雞,喃喃道:“大哥……這是你的白蹄烏嗎?他現在大概應該改名叫黑蹄灰了……”
    鐘意摸摸下巴:“我準備給它重新取個好名字。”
    “啊?”九苞一愣。
    “叫比翼雙飛怎么樣?”鐘意興致勃勃地問。
    九苞頓時露出一臉慘不忍睹的神情。
    找回了遺失的心有靈犀和比翼雙飛,樂無憂和鐘意都非常開心,讓簪花婆婆騎了白蹄烏,鐘意坐在了毛驢的背上,樂無憂牽著韁繩,一行人緩緩走下山崗。
    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夜空中出現了漫天繁星,龍云騰牽著駿馬,和樂無憂并肩而行,兩人輕聲聊著別后往事。
    走了一個多時辰,夜風涼了,龍云騰看向樂無憂:“尋一處背風的地方安營扎寨吧,今夜別再趕路了。”
    樂無憂目光在一望無際的平野上掃過,只覺星垂野闊、心曠神怡,笑著點頭:“好。”
    龍云騰帶來的皆是經驗十足之人,很快便將帳篷扎好,火堆生了起來。
    樂無憂走過來時,只有龍云騰一人背對著自己坐在火堆邊,高大的身影在熊熊燃燒的火焰下,顯得有些落寞。
    “大哥。”
    龍云騰回頭,看到他,淡淡道:“怎么不早些休息?”
    “我睡了三天三夜,怎么睡得著?”樂無憂自嘲地笑起來。
    龍云騰想到正是自己導致了他沉睡不醒,眸色沉了沉,低聲道:“是我害了你。”
    樂無憂:“其實我也算因禍得福。”
    “嗯?”
    樂無憂拉起他的手,掌心相對,一絲綿綿的內力傳輸過去。
    龍云騰吃了一驚:“竟如此充沛?”
    “不錯,我醒來之后便發現自己內力大漲,”樂無憂道,“仿佛有種曾被壓抑的內力全部釋放出來一般。”
    “知道原因嗎?”
    樂無憂搖搖頭:“自我記事起,我練功便是個半吊子,體內無論如何也不該有如此充沛的內力。”
    龍云騰思索片刻:“我記得當年一起學藝時,樂姑姑對我們都要求甚嚴,唯獨對你,多有通融,我們曾以為是心疼愛子的緣故,如今想來,倒很值得深究。”
    “對我通融?”樂無憂仰天想了想,“有嗎?我怎么記得她盡揍我了來著。”
    想起當年在天闕山上其樂融融的生活,龍云騰唇角不由得翹了起來:“你天賦略差,練功總是跟不上,同一招雪照云光訣,我練了三個月,你練了三年。”
    “……我這么蠢???”
    “還有更蠢的。”
    “別說了!”樂無憂果斷打斷他,嘀咕,“我竟然這么蠢嗎?不可能啊,我覺得自己挺聰明的……”
    龍云騰微笑著看他糾結。
    樂無憂嘆出一口氣:“哎,天賦這個,沒的比。”
    兩人坐在火堆便聊了半個多時辰,樂無憂打了個大大的哈欠,眼睛濕潤,龍云騰看著他的眼睛,卻突然想到另一個眼眸仿若剪水的男人。
    ——究竟要怎樣才能讓這只亂飛的鳳凰棲息下來?
    “困了,”樂無憂搖搖晃晃地站起來,“大哥,回去休息吧,明日還要趕路呢。”
    龍云騰微笑:“來我帳中嗎?”
    樂無憂瞥了他一眼:“你想半夜被鐘意拆了帳篷嗎?”
    “哈哈哈……”龍云騰大笑,想到某人莫名其妙的壞脾氣,忍不住搖了搖頭,轉身往自己的大帳走去。
    樂無憂在火邊坐得時間久了,披著一身暖意走回帳篷,里面燈已經熄了,黑暗中傳來鐘意綿長的呼吸聲。
    這人竟然睡了?
    樂無憂有些吃驚,突然驚覺自己是不是被慣壞了,自己與鐘意雖是情人,然而有名無實,對方確實也沒什么等著自己一起的義務。
    他脫去外袍,掀開被子一角,躺了下來,剛一閉眼,忽然覺得身上一重,鐘意滾了過來,抬臂搭在了他的身上。
    睜開眼睛想要將他手臂拿開,卻冷不丁一怔,只見鐘意雙眼在黑暗中熠熠生輝,這哪兒是個睡著的人,分明是躺在床上等他呢。
    樂無憂困意上來,喃喃道:“睡吧。”
    “我想睡你!”
    “……”樂無憂連拒絕都懶得說了,直接伸手下去,在鐘意滿是期待的眼神中,略過他亟需撫摸的部位,手指壓在了他大腿的傷口上。
    “嗷……疼啊……”鐘意一嗓子嚎了出來,疼得渾身都哆嗦。
    樂無憂涼涼道:“不是要睡我么?就你這條瘸腿,還是自己個兒留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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