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安慘不忍睹。
他臉上被踩爆,踩出數(shù)個血窟窿,鮮血直流。白色襯衣上沾到血,這里一塊那里一片。領口的扣子被扯爆,露出來的肌膚傷痕累累。西褲上也是隨處可見的腳印,皮鞋被踢飛,襪子上滲血??床坏侥_上的傷,但目測……傷得不輕。
他蜷縮在地上,半睜著眼睛,細碎的哼哼唧唧“哎喲,哎喲”。要死要活的樣子,好像隨時都會咽氣。顧瀾清看了他幾眼,又把目光淡淡的收回,把林沐瑤牽到浴室,用自帶的濕巾幫她擦拭臉龐:“打累了吧!歇一會兒,我來處理,好不好?”
“你怎么來了?果果呢?”林沐瑤有點意外,她是趁他不注意的時候偷偷溜出來的。沒有想到他會追過來,更沒有想到他會發(fā)現(xiàn)。
他又怎么能不發(fā)現(xiàn)?最了解她的人還是他!
一只憤怒的小老虎怎么可能說沉默就沉默,無非就是壓制了情緒而已!他沒有過多的勸她,只是悄悄地關照她。她一離開他就知道,通知保鏢跟著她。
等沈詩眉做完檢查,他又叫薛海上來盯著果果,他和魏華禹趕往酒店。酒店不是星級酒店也不是快捷酒店,介于兩者中間又遠遠超出何安的消費水平。這種酒店的客人也不少,可為什么沒有客人出來看熱鬧?那是因為保鏢通知了前臺,讓前臺通知客房客人,不要出來多事,免得殃及無辜。
到達酒店之后,他沒有立即進來。
何安該打!
果果才幾歲的孩子,何安也能下這么重的手。顧瀾清知道何安沒什么本事,但是他不知道何安會無恥到這種地步。無恥的人都要受罰,林沐瑤打他能出氣,顧瀾清就讓她打個夠,讓何安知道怕。
直至林沐瑤喊出老妖婆,顧瀾清才進來制止。
老妖婆是誰?齊苒?林靜白?進來之后,顧瀾清環(huán)視了一圈,林靜白并不在這里,齊苒也不在這里……不能肯定她是不是出了幻覺,把她帶到浴室先冷靜冷靜:“果果還在醫(yī)院做檢查,初步的檢查結果是:右手腕和右腳腕都有骨折,但是輕微的,不太嚴重?!?br/>
林沐瑤未冷靜的目光又聚起兩團怒火,她轉身出去要接著揍人又被顧瀾清拉?。骸皯土P他的最好辦法,不是一次打死,而是慢慢折磨,讓他生不如死。你一次把他打死,自己要擔責,還便宜了她不是?”
“咽不下這口氣?!?br/>
“我知道,我來處理,好不好?”
林沐瑤默了默,算間接同意:“我去找林靜白?!焙伟膊唤?jīng)打,林靜白呢?林靜白還沒有挨打,還可以吃她幾拳,讓她再泄泄心里的恨。
顧瀾清又拉住她:“今天就這樣吧!別再打了!來日方長,不是?沈詩眉在門診輸液,薛海一個人要兩頭跑,怕是照顧不好果果。你和魏華禹先回去,先照顧好果果和沈詩眉。等她們好了,何安也差不多要好了,那時候你再重新打他一頓,怎樣?”塔
林沐瑤嘴上不說,心里卻是不樂意。出去的時候她踩了何安一腳,又在半路下了電梯,順著樓梯往上爬。剛剛爬上一層,她就看見林靜白和周航坐在臺階上。
“周航?”林沐瑤又有點意外,做夢都沒有想到,林靜白會和周航混在一起。想當初她和周航談的時候,林靜白和周航是互相看不順眼。怎么?為了錢,看不順眼也能合作?那么問題又來了:把果果打成這樣,又是誰的主意?
周航聽見了腳步聲,卻沒有想到會是林沐瑤。他比林靜白膽大一些,悄悄的在兩層樓之間來回跑動,他看到了顧瀾清,也看到林沐瑤和魏華禹一起離開。
一起離開,又為什么會殺回來?
慌的一匹,連連擺手:“不是我,不是我,你看錯了,看錯了?!币贿呎f著一邊拔腿就跑,往樓上跑。魏華禹要追,林沐瑤拉住他,再給顧瀾清打電話:“周航在這里,你叫人抓住他,一起打,狠狠打。”就周航的尿性,她還是很了解的,果果受傷不定就有他的參與。
傷害她,她可以忍。傷害她的家人和朋友,她就忍無可忍。
顧瀾清怔了怔,又叫保鏢出去攔截。保鏢剛剛出去,周航就撞進他們的視線。周航暗叫不妙,轉身想跑又哪里跑得掉。后衣領被揪住,被拎進房間,甩摔在顧瀾清的面前。
仇人相見,卻沒有分外眼紅。不但沒有,還縮著目光,不敢看顧瀾清。
顧瀾清坐在墻邊的沙發(fā)上,翹著二郎腿抽著煙,模樣漫不經(jīng)心又威嚴冷冽震懾全場。周航慫成一坨,蹭著身體往后移。當日要討債的決心,此時蕩然無存。
又有保鏢進來,俯身在顧瀾清的耳邊悄聲回話:“顧太太在樓下收拾林靜白,我們要不要攔?還是通知魏華禹?”
顧瀾清深吸了一口氣,他就知道她不會容易答。這女人,表面溫順,心里倔得跟驢子似的……算了算了,由著她去吧,只要她的病不加重就好。給魏華禹發(fā)了一條短信:“看著瑤瑤,穩(wěn)著她的情緒。要是情緒過激,就讓她吃顆藥。不管怎樣,穩(wěn)住她的病是重中之重?!?br/>
魏華禹懂,站在臺階上,目不轉睛的守護林沐瑤。
林沐瑤揪著林靜白的衣領,把林靜白拎得兩腳離地,巴掌左右煽打她的臉:“本事大了是吧!自己的女兒都能下得了狠手了,是吧?以前是誰跟我說,果果是心頭肉的?怎么,想錢想瘋了,心頭肉也不要了?”
林靜白被煽懵,臉頰上火辣辣的疼,嘴里還彌漫出濃郁的血腥味。她恨林沐瑤,又怕林沐瑤。林沐瑤的生父不知道是什么魔鬼,怎么就能生出這樣的怪胎?天使與魔鬼并存!
她想罵林沐瑤,又疼得張不開嘴,眼淚嘩嘩地往下落。林沐瑤才不會心疼她,果果被打的時候,她可有心疼果果?把果果丟到門口受涼的時候,她可有心疼果果?
林沐瑤很少回家,很少見果果,可是……這不代表,她可以任由果果被他們欺負。越想越氣,越看越氣,膝蓋肘又猛的抬起朝林靜白的腹部重重頂去:“魔鬼!你是魔鬼嗎?果果是你的女兒,是你十月懷胎身上掉下來的肉,你怎么可以這樣對她?就算你照顧不好她,你能不能不要傷害她?你傷害她,還合伙欺負她,我就想問問,你這樣的人渣憑什么做母親?又有什么資格做她的母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