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沐瑤卻微微側身，躲開了她的手：“不用了，我不會一口氣喝完。我就是饞了，喝兩口我就放下。行了，你先去忙吧，我也要開始忙了，有事我再叫你。”
    正好，座機響起，她伸手拿話筒。
    劉小月不好再繼續留下去，捏著衣角猶猶豫豫的走了。關門的時候，劉小月又特意地看了一眼，林沐瑤一邊講電話一邊抿咖啡，并沒有把咖啡放到一邊。
    怎么辦？怎么辦？
    劉小月有點后悔了，站在門外忐忑不安。
    其實，林沐瑤對她不錯的。出車禍之后，都是林沐瑤在跟進調查，能拿到兩萬的賠償也是林沐瑤的功勞。她有個同學在其它公司上班，出去辦事的路上遭遇搶劫。她摔倒地上，死死護住自己的包，又被一路拖著走。衣服褲子全部磨破，大腿和膝蓋也是重傷。
    送到醫院的時候，老板罵她不會做事，送個文件都送不好。沒人幫她討公道，沒人幫她報警，更別提什么賠償，之后還被公司開除，因為工作能力不行。
    和同學一對比，她簡直就是幸運兒。
    和同學說起這事兒時，同學直羨慕她，說她進了好公司，遇到了好上司，要好好干。
    還有沈詩眉，車禍那天跑前跑后一直照顧她，后來也有抽空過來看她……說真心話，她現在格外的良心不安。可她又是騎虎難下，因為她收了人家的錢。
    收了錢，就要做事。
    咖啡里面加了藥，林沐瑤喝了那些咖啡。
    已經晚了，已經晚了……為什么？為什么要對她這么好？不對她這么好，她不會有內疚感，更不會有這種掙扎。為什么？為什么？為什么要幫她提前轉正？
    后悔了！真的后悔了！
    手機在手里嗡了一下，微信有新的信息進來。打開一看，心里更慌：沈詩眉已經出去很多久了，你的事情辦了沒有？
    看著手機，心律加快，要怎么回復？她還能怎么回復？
    說沒有？他們會說，沒有就盡快做。
    說有……天啊！為什么要幫她轉正啊？她又不是什么好人，為什么要幫她轉正啊？
    她對林沐瑤這種上司格外留意，那是因為她想順利轉正，想長長久久地留在KG集團。她和他們過行合作，一方面想要錢一方面還是想升職，想從前臺升到秘書，再升到首席秘書。
    信息沒有回復，電話立即追了進來。
    她哪里敢接，忙忙掐斷電話，往沒人的地方走去，邊走邊回復：“那是什么藥？會出什么癥狀？我已經按指示把藥放在咖啡里，看著她喝了兩口。”愛書吧
    信息很快過來：“什么藥你不用管，肯定出不了人命，也不會發現是你放了藥。”
    劉小月更加慌，手指都在發抖：“那，還需要我做什么？”
    信息又很快過來：“你什么都不用做了，把自己潛伏好就行。”
    劉小月還想問，又不敢多問，也沒有資格多問。刪除信息記錄，把手機揣回兜里，慢慢地走回前臺。前臺的同事問她：“小月你怎么了？臉色怎么這么難看？又有哪里不舒服？”
    “沒，沒有。”劉小月勉強地笑了笑，坐回自己的位置，開始打印桌上的文件。心思不定，總是出錯，要么一份文件打印很多份，要么一份文件少打印幾頁。
    同事有點詫異，又問她：“小月，你是不是不舒服啊？你不舒服就去旁邊先歇著，不能讓文件出錯，林總也不會說你歇著。那天你回來上班，林總還特意交待，說你剛出院，讓你不要太累，讓我們多照照顧顧你。林總還是挺好的，你歇著吧！”
    劉小月想死，幾次想起身又不得不繼續坐著。她不能幫林沐瑤。她幫了林沐瑤，她自己就會死得很難看。那些人她得罪不起的。往旁邊挪了挪，又故意說：“我身體沒事，健康的很。我就是有點小激動，林總幫我申請了轉正。已經送到了趙總那里，等趙總批示。”
    “真噠？”
    “對啊！真的，林總親口跟我說的。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整個人恍恍惚惚就像踩在云里一樣，又怎么能不出錯？”
    “我說呢，原來是有喜事，高興過頭了。”
    “高興是高興，可還是不敢相信這是真的。還有，我要提前轉正成功，她們會不會說我什么閑話？我剛才也有這種擔心，所以神情恍恍惚惚。”
    同事笑了：“怎么可能說閑話？提前轉正的不少，我和小趙就是提前轉正。我提前一個月時間，小趙提前兩個月時間。都有趙總的通知，為什么提前轉正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工作就是這樣，能者生存，沒什么閑話好說的。”
    “你這樣一說，我就放心了，放心了，放心了。”劉小月笑了，不再是心事重重魂不守舍的樣子。她又和以前一樣，也必須聽他們的話：把自己潛伏好！至于林沐瑤，只能自求多福吧！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林沐瑤講完電話，又喝了兩口咖啡。
    小杯子其實不耐喝，兩口又兩口再兩口，就沒有剩下多少。這么多都喝了，這點剩下做什么，索性一口氣全部喝完。自己再把杯子拿出去洗了，毀尸滅跡。
    下午的工作有點多，馬海不在公司，她只能用秋秘書。秋秘書領了兩個任務離開，她就徹底沒人用了。電話一個接一個，文件一份接一份，高層一會兒進來一個：“林總，你看看這個……林總，這個項目出了點問題……林總……”
    她忙得頭暈，心慌，視線一陣模糊一陣清醒。
    她按下內線，通知其它秘書：“我休息十五分鐘，所有內線全部轉到你那里，有人找我也讓他們十五分鐘之后過來。”必須休息，不然神經會崩潰。
    可是，沒法閉眼。
    一閉眼齊苒就冒出來在她耳邊碎碎念，睜開眼睛又看見顧瀾清站在桌前沖她笑，她有點錯亂，感覺要分不清哪個是現實哪個是幻覺。
    手機又在手邊響，是個女人的聲音：“瑤瑤，你在車庫，你下來一趟。我買了些東西回來，一個人拿不動，你下來幫我拿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