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沐瑤不著急回答她，等她下班過來再慢慢細聊。
    章曉曉給的客房挺不錯，環境很好，還有一個很大的陽臺朝著東邊。林沐瑤怕自己晚上失控，進酒店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把窗戶全部鎖死，把打火機全部丟掉。這樣她就不會跳窗，更不會放火。
    她叫了酒店服務，讓他們送晚餐和酒水過來：“再來點水果，還有酸奶。”
    其實這個點吃晚餐有點早，但無所謂了，慢慢吃慢慢聊，反正大把時間可以造。章程五點下班，過來的時候晚餐已經全部準備好，滿屋子都飄著菜香味。
    “林沐瑤，你眼光還真不錯。這些菜都是我們酒店的招牌，特別受歡迎。如果下次你還有機會再來，肯定會再點這些菜。”章曉曉不客氣，洗了洗手就坐到桌邊開始吃。她是真餓了，每天上班都沒有太多時間吃飯。遇到忙的時候，隨便扒拉兩口就算完事。
    她一邊吃著一邊笑：“你不會覺得我太粗魯吧！”
    林沐瑤笑著搖頭：“看你吃得香，我自己也很有味口。來，你多吃點，上班很辛苦吧！你在這里干了多久？你轉學之后就來了這里嗎？”
    章曉曉搖搖頭：“轉學之后，我跟爸媽去了宣城。我爸那時候是做包工頭，宣城有個老板讓他蓋個房子。工期要三年，他就把我們都帶過來了。”
    這是素城。
    宣城在素城和連城的之間，相隔并不是很遠。
    章曉曉說：“來到宣城后，我繼續讀書。由于換了環境，我很是不習慣。學習成績一落千丈。我媽就特別生氣，天天和我爸吵架，說是我爸耽誤了我。”
    林沐瑤經她一提醒，又想起那些事：章曉曉的學習的確可以，還是數學課代表，深受理科老師們的喜歡，說她一點就透。轉學的時候，班主任卡了很久，最后沒辦法才放她離開。沒想到她會不適應環境，導致學習落后。
    林沐瑤問道：“你為什么會不適應？是教材的區別，還有新同學排斥你？”
    章曉曉苦笑了笑：“教材有區別，新同學也排斥。剛到的時候就參加了月考，結果成績特別好，直壓年級第一。年級第一是個女生，特別心高氣傲，她沒有受過這種挫折，就找人在半路堵我。打過我幾次，還威脅我，不讓我好好學習。”
    從此后章曉曉就有點恐懼上學，成績一路滑坡：“我媽天天和我爸吵架。吵得我爸煩躁了，我爸就在外面找了一個女人，還生了一個兒子。我媽氣得發瘋，然后發生了車禍，不治而亡。我媽去逝后，我受的刺激很大。我覺得，是我害死了我媽。如果不是我，我媽不會跟我爸吵架，我爸也不會出軌搞外遇。”
    說到這里，章曉曉嘆了一口氣：“我媽去世后，我爸也特別難過。他和那個女人結婚沒有多久，又和那個女人離了。那個女人把他的兒子帶走，一個月只許他見兩次，還次次都問他要錢。他起初還能賺錢，慢慢就不行了。”
    章曉曉沒有讀大學，高中畢業就開始找工作。
    她干過很多工作，也在父親病逝后徹底離開宣城：“那就是我的傷心地，我一輩子都不想回去。我離開宣城，來到了素城，然后遇到了我先生。我先生很平凡很普通，卻對我特別好，有點什么好的都得留給我。我婆婆特別不喜歡我，可他總是幫我，還借錢買了一套小房子，帶我搬出來住。”
    可是好景不長。
    章曉曉的老公經常頭痛，開始查沒有查出原因，最后才查到是腦瘤。沒有多久，他老公就去世了。老公去世后，她婆婆一度要殺她，說她是掃把星，說她害死了她老公。
    那段時間，章曉曉精神恍惚，生死都已經不重要。
    可她婆婆又出了事，從樓梯上滾下來，把腰摔壞了。從此后只能臥床上，生活不能自理需要她照顧。她也沒有人，亡夫對她又是真的好，她替亡夫照好母親也應該。
    “我就一直照顧她，去年她也沒了，就剩我一個人。”章曉曉說到里，忽的就笑了，看著林沐瑤問：“你怕不怕？怕不怕我連累你？我就是一個掃把星，誰跟我在一起，誰就得付出生命代價。”
    林沐瑤不怕，還挺心疼她：“你知道罪魁禍首是誰嗎？是那個年級第一！如果她不這樣威脅你，你會成績落下？你爸媽會因此而吵架？不會！章曉曉，你有沒有想過找她算帳？”
    章曉曉愣在那里：“找她算賬？她是有背景的人，不好惹的。她要好惹，我還能不告訴我爸媽？就是因為她不好惹，我才不敢對爸媽說出這些。”
    林沐瑤的行俠仗義精神又洶涌的冒了出來，她一把抓住章曉曉的手：“走！我帶你去宣城，我們去找那個女人干她一票。就算他們的生命都回不來，我們也要讓她知道，她的舉動傷害了多少人。曉曉，別怕，我帶你去。”
    章曉曉有點害怕，可轉念一想，她孤家寡人一個，還有什么好怕的？她還不到三十歲，卻面臨了幾番生死離別，心態都變得滄桑不復年輕，她的確需要討個說法。
    可是：“我會傷害你。算了，不要去了。都已經這樣了，還討個什么說法。林沐瑤，我們能見上面就挺好，我挺知足的。”
    林沐瑤不干：“別怕，我命硬的很，沒那么容易被你拖累。你去看看能不能請到假。如果能請到假，我們明天就走。”
    章曉曉愣了很久才回過神：“真的嗎？真的要去嗎？你真的不怕嗎？”
    林沐瑤笑著搖頭：“如果非要說掃把星，我也是個掃把星，拖累了不少人。我這次出來不是出差，就是出來散心的。所以說，我的命也硬說，你想害我都害不到。”
    章曉曉被她這樣一說，又有點動心：“你宣城有朋友嗎？就這樣過去，我們怕是連她家的門都進不了。”
    林沐瑤直接回答：“我宣城沒有朋友，也不需要朋友。我們過去就是干，直接干。手段狠一點，同樣可以干怕她們，無需什么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