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斗不忍看了,退到了云遲身邊。
“看起來應該不是梨公子做的。”
云遲認同他的這個判斷。
如果梨公子是這種喜歡虐殺侍女的男人,根本沒有必要把她們帶到這種地方來凌虐。更何況,這個地方看起來步步殺機。
除了小琴,還有三名侍女和梨公子,他們都不見蹤影。
洞穴看起來就這么大,似乎沒有出路。
木野和丁斗開始找著出路,而云遲卻看也不看地再次朝小琴走了過去。
“姑娘......”木野看到了她的舉動,忙叫住她。他都不好意思去看小琴,更擔心同為女子的云遲看了她那個樣子會心理不適。
但是他看到云遲蹲了下去,竟然伸手把小琴的尸體給抱了起來。
這下子連丁斗都傻住了。
他都不敢多看小琴一眼,這丫頭竟然還去抱?
但是,當云遲抱起小琴時,一個僅能容一個矮身鉆入的洞口就出現在他們面前。
“小天仙,你是怎么發現的?”丁斗大為驚訝。
云遲道:“風。”
整個洞里面,只有這個地方有流動的風吹了出來,雖然很淡很淡,她卻一下子就捕捉到了。
也許這就是妖鳳之心賦予她的能力。
就像是現在所有人都見她沒有內力,實際上,她卻已經有了功身功夫,之前抓住藤條飄蕩過來時,身子輕得連她自己都幾乎不敢相信。
風?
丁斗暗自吃驚。
就連他都是在她把小琴搬開之后才感覺得到那細微得極容易忽略的微風,云遲的感覺這么敏銳?
云遲把小琴輕輕放到了一旁,退開一步,看了她一眼,道:“愿你來生脫離生而悲賤的時代。”
在這女子地位卑下的年代,身為侍女,哪怕死后她都還要被主子利用,用尸身來遮擋住洞口。
丁斗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
云遲再次走在前頭,矮身鉆了進去,在里面叫了木野進去,木野趕緊跟上。
他就怕自己的身形太過高大了,里面空間容納不下他。
但是一進去才發現,這才是真正的巨大的洞穴。
而且,景觀極奇。
他們站著的地方是一小平臺,平臺連接著一道長而彎曲的天然石柱橋,一根一根自深淵處生長上來的石柱,到了與他們這個平臺差不多高的高度,被人為地削去了上一截。
柱子頂端的這個橫截面正好可以容納普通大小的一雙腳踩上去。
每一根柱子之間大概間隔一米。
左右都是深坑,長著嶙峋的尖利怪石,怪石間也長著各種植物爬藤,光線昏暗,看起來有一種鬼魅幽靜之感。
有了之前的那種爬滿藤蔓的惡心怪蟲在前面,現在一看到這種幽暗爬藤,他們心里都一個激靈。
反正誰也不想掉下去的。
柱子約莫有十二三根,站在這里一時看不清楚。
另一邊是另一洞口,洞那頭卻是有微光照了過來,在這樣的幽暗里,就像一只發著光的獨目。
總之,怎么看怎么慎人。
四周靜悄悄的,只有他們三人的呼吸聲。哦對了,還有云啄啄拍打翅膀的聲音。
“姑娘,你說這地方是不是也是當年那幾個擅長陣法的老人布置出來的啊?”木野說著,看了丁斗一眼。
他是個藏不住心事的。
丁斗之前騙他們說這綠遲山里沒有陣法,誰知道綠遲山卻有著那樣大有來頭的前身,另有名字叫迷漓山,梨公子他們都知道,丁斗沒有理由不知道啊。
聽到他的話,再對上他的目光,丁斗怔了一下,然后就笑了起來。
“原來你們知道綠遲山的玄機了啊?難道還是梨公子告訴你們的?”丁斗說道:“我原來是以為過了這么多年了,這綠遲山要當真是迷漓山,陣法可能也早就已經被破壞掉了。而且,迷漓山傳說也未必是真的存在,說出來豈不是嚇壞了你們?”
“當然,要是知道小天仙你的膽量這么大,我也完全用不著擔心。”
丁斗搖了搖頭。
想到云遲之前面不改色刺中那條惡心的蟲子,目不轉睛看著它燒成灰燼的一幕,再想到她抱起面目全非的小琴的尸身的情形,又再次搖了搖頭。
還真的是。
這丫頭看起來年紀不大,哪里練出來的膽量?
真是邪門了。
“丁叔,當真是這樣啊?”木野問道。
“那不然呢?你倆一個小姑娘,一個傻小子,有什么值得我騙的?”丁斗板起了臉。不過,說完他又看著云遲,摸著下巴道:“不過,現在我倒是覺得,把小天仙拐走也不錯,這么大的膽子,以后咱們一起上驚雨閣接單,什么地方都能去闖一闖,還怕沒有咱們找到的人和物?到時候咱們賺的錢可不會少。”
云遲哭笑不得。
以前也有很多人想要拉攏她,不過是想把她私養起來,成為他們一方勢力的專屬造兵師,這還是第一次有人要拉攏她合伙去當賞金獵人的。
看來,就算她以后不造兵,也有另一條職業出路了,真不用擔心沒錢花的。
“行啊,等我以后真的沒地方去了,就跟著丁叔你去接單賺賞銀去。”
木野欲言又止。
姑娘啊,您是要當王妃的人啊,怎么能夠跟著別的男人去干賺賞銀的活呢?
他突然間有些同情鎮陵王了怎么破?
“那現在咱們過去?”丁斗道:“這次我走前面吧,小天仙你膽量雖大,但是沒有內力沒有輕功啊,萬一真出什么事可麻煩了。”
云遲沒有說話,側身一讓。
丁斗一提氣,人已經輕飄飄地落在了第一根柱子上。
柱子紋絲不動,看起來安全得很。
丁斗雙臂展開,也不見他怎么動,人如大鵬,腳只在幾根柱子上借力,已經快速朝朝對面飛掠了過去。
全程沒有任何意外,也沒有受到任何阻攔。
“姑娘,看起來沒事。”木野躍躍欲試。
他雖然沒有輕功,但是人夠高腿夠長,覺得一跨就過去了。
“你還是小心一點。”云遲微微皺眉,道:“丁大叔有輕功,只踩了幾根柱子......”
她的話還沒有說話,只聽到場中突然有幾條柱子發出了細微裂開的聲響,緊接著,幾根柱子就跟風化了似的一下子轟然倒下,碎了。
木野目瞪口呆。
已經到了對面剛站定的丁斗也愣了愣。
他轉過身來,沖他們揮了揮手,但是,云遲他們卻沒有聽到任何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