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君灝挑眉看著齊梟,眼中閃爍著看好戲的光芒。</br> 齊梟擰眉,沉默了半晌,才道:</br> “這些藥材全是齊銘領走的。”</br> 顧君灝對著他,打了個響指,豎起大拇指,道:</br> “猜對了。”</br> 從當初顧君灝給了他那一份分析報告,說是出自齊銘之手的時候,齊梟就沒有懷疑過。</br> 只是因為沒有足夠的證據,他還因為那點兄弟親情,對齊銘抱著一絲半點的希望。</br> 但現在,顧君灝把和一份證據甩在他面前的時候,他也不可能還抱著婦人之仁來欺騙自己。</br> 將顧君灝給他的這份分析報告收好,對顧君灝道:</br> “這件事交給我來處理。”</br> 說著,他又頓了一下,不禁叮囑了一句,“不用告訴你大哥知道了。”</br> 顧君灝挑了一下眉,身子往后懶懶一靠,道:</br> “我當初就跟你說了,齊銘就是個沒有腦子的廢物,你還不愿意承認,你看現在……”</br> 說著,他對著齊梟,無奈地攤了攤手,道:</br> “做壞事了都不知道銷毀證據,這要是放在別人身上,早在拿材料的時候,就已經把該留的證據都銷毀了。”</br> 顧君灝的話,倒是沒惹齊梟生氣,反而是讓他想到了別處。</br> 齊銘這個人,情商不高,不善交際,但是不代表他沒有智商。</br> 如果他存心要用這藥去害默默的話,這些記錄,他肯定會想辦法銷毀,而不是堂而皇之地簽下名字。</br> 也就是說,他當初或許是真的有心去研究這個藥,但并不是用來害默默的。</br> 可這藥到現在為止,他也沒有提到公司議程上,討論這個藥物的用途以及批量生產的事。</br> 再者,針對某種病癥的藥物研究,都是需要一個長期的研發過程,但這個藥卻是齊銘短期內做出來的,顯然是臨時起意,并且針對的并不是某一種病癥。</br> 純粹只是為了致病。</br> 唯一能往好的方面去想,也就是研發失敗,被有心人拿去利用了。</br> 但這個解釋太牽強了,基本上沒有這個可能。</br> 可齊銘為什么要對默默下毒?</br> 或者說,齊銘是被誰利用了去給默默下這個毒?</br> 齊梟的眼眸,帶著幾分危險的氣息,緩緩瞇了起來。</br> 齊妙。</br> “這件事,我會給默默一個交代,你就不用去你大哥面前說了。”</br> 他看向顧君灝,又強調了一遍。</br> 顧君灝似笑非笑地看著齊梟,道:</br> “看不出來,你竟然怕我大哥?”</br> 他湊到齊梟面前,目光帶著幾分斟酌地看向齊梟,道:</br> “一般不都是大舅子刁難妹夫嗎?”</br> 顧君灝才不會承認自己的惡趣味,想要有人治一治他那個目中無人的大哥。</br> 齊梟又何嘗不想刁難一下自己的妹婿,享受一下作為大舅子的優勢。</br> 可他那個妹妹才剛認回來,對妹妹來說,顧君航那個丈夫可比他這個當哥哥的親多了,他哪里敢刁難顧君航。</br> 他現在反而更擔心的是,顧君航要是知道這藥是出自齊銘之手,就會直接讓默默遠離齊家的人。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