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這會宋咿才想起來她還有一件事情沒打探到消息——他的生日禮物</br> 第一次給他過生日,還是想要準備些他喜歡的。可要怎么問才不那么直白,不然,以祁淮與的聰明勁很容易就猜到她的意圖。</br> “阿淮,你平時都喜歡玩什么啊?”先從生活入手。</br> “大部分時間都在看書工作。”</br> “這樣啊。”</br> 這要怎么送,送讀物?這不行,她的禮物一定要特殊且有紀念意義。</br> 看來從生活入手行不通了。</br> “你喜歡吃甜食嗎?”</br> “可以少吃。”宋咿突然這么積極問他的愛好,讓他不解,卻也都認真回答。</br> “嗯哼。”甜食也行不通。</br> “怎么了?”</br> “啊,沒事,了解一下男朋友的喜好嘛。”</br> “慢慢了解,時間很多。”以后的時間那么多,他的一切都會讓她知道的。</br> 可宋咿的想法很單純,下周二就是他的生日了,時間雖多,但很急啊。</br> 不過令宋咿不解的是,祁淮與一直未同她提起過關于他的生日,甚至都沒有主動告訴她。</br> “在想什么?”祁淮與將已經空了的飯盒收拾好后,又去牽宋咿的手,真是想時刻都粘在一起。</br> “沒想什么。”宋咿笑了笑。</br> 祁淮與也沒在意她的走神。</br> “下午還要去畫室嗎?”</br> “今天不去,誰讓你的女朋友更愛睡覺呢。”宋咿一邊把玩著祁淮與的大手一邊玩笑道。</br> “要更愛我。”</br> “那肯定。”宋咿只當他是配合她的玩笑哄她開心,卻不知他的這句話有多么認真。</br> “那下午要我陪你去玩嗎?”</br> “不用,我不怎么愛出去玩,而且你好像也挺忙的。”律所的工作還有學生會的活動。</br> “這么懂事?”</br> “是吧。”</br> “不用這么懂事,在我面前可以做小朋友。”</br> “我本來也是。”比他小三歲呢!</br> “是是是,本來也是個小朋友。”宋咿乖巧懂事,他竟差點忘記宋咿還是個沒成年的女孩。</br> “不過,還有三個月,我就十八歲了。”</br> “十八歲也是我的小朋友。”小朋友這個詞從他嘴里說出來真的好蘇啊!</br> 從前祁淮與肯定也想不到,自己會和一個小他三歲的小女孩在一起,會這么有耐心的對一個人好。</br> “我有點困。”早上起來太早了,現在困意一點點爬上來。</br> “這里睡覺不舒服,我現在送你回宿舍。”</br> 祁淮與牽著宋咿將她送到宿舍樓下。</br> “好好休息,記得醒來給我打電話。”</br> “好。”宋咿迷糊的時候講話都是吳儂軟語。不停的撓祁淮與的心。</br> 將宋咿攬在懷里抱了抱,輕輕拍了拍她的頭。</br> “快上去吧。”</br> 祁淮與的視線一直跟著宋咿的背影,直到身影消失在拐角處。</br> 宋咿困得厲害,剛躺到床上便沒了意識。</br> ——</br> 祁淮與沒有回宿舍,而是直接去了律所。最近一直和宋咿在一起,好多工作都推后了,這會趁著她睡午覺,倒是能完成一部分。</br> 他工作的時候本來是沒有看手機的習慣的,一般手機會靜音,和宋咿在一起之后靜音倒是再也沒開過,擔心不能及時收到她的消息,接不到她的電話,可宋咿很少主動去聯系他,他有時候也忍不住想,是不是讓她得逞的太早了,得到了就真的不珍惜了?</br> 他是個過于敏感的人,需要宋咿給他很多很多安全感。</br> 相比宋咿,他要粘人的多。</br> ——</br> 下午五點半的時候祁淮與一直毫無動靜的手機響了,以為是宋咿睡醒了。</br> 在看到來電人的時候眸色一沉。</br> “喂。”</br> “祁少爺。”是祁家老宅的吳管家。</br> “什么事?”</br> “祁先生病情惡化,醫院下了第二次病危通知書。”</br> “……”</br> “少爺,您回來看看吧。”</br> “吳姨,我三年前沒回去,現在也回不去了。”他被那個地方折磨太久了,多看一眼都是再一次的折磨。</br> “先生是記著你的。”</br> “我這個見不得光的兒子,就不勞煩他記掛了。”</br> “少爺……”</br> “吳姨,我母親走的那年,他就永遠對不起我媽媽,他想通過對我好來彌補對我母親的傷害,他想贖罪,想走的安寧……”祁淮與說到這里,喉間微微發漲,停了停繼續道。</br> “算了吧,那活生生的傷害,我母親扛了這么多年,不是他一句記著我就能彌補的,我不是我母親,他也永遠彌補不了。”</br> “少爺……今年過年,回來看看吧。”</br> 祁淮與掛斷了電話,他不想再去回憶那些無盡黑暗的過往,他好不容易過的開心了些,他有阿宋,他有阿宋了……</br> 他的頭又開始疼了,強忍著不適去倒水吃藥。</br> “阿宋……”嘴里喃喃著的是宋咿的名字,他唯一的溫暖。</br> ——</br> 此時的宋咿剛從睡夢中醒來,睡的十分滿足。</br> 在枕邊摸索了幾下,找到手機。</br> 瞇著眼睛看手機屏上的時間,已經這么晚了,快六點了。</br> 從床上坐起來,還記得祁淮與的話,睡醒給他打電話。</br> “喂。”他接電話的速度宋咿是佩服的。</br> “我醒啦。”</br> “果然是小懶豬。”這是在內涵她嗎?</br> “哪有我這么乖又可愛的小懶豬。”</br> “吃完飯就睡覺,也就是比它們又乖又可愛了。”逗她實在是有意思。</br> “祁淮與!”</br> “在呢。”</br> “哼,我要去吃飯了。”</br> “還說不是小懶豬。”剛睡醒就去吃。</br> “祁淮與!”</br> “不逗你了,去吃飯吧,吃完別那么快躺下,不容易消化。”</br> 這是真把她當豬教育了。</br> “知道啦。”</br> 宋咿今天是一個人來的食堂,趕上飯點,但是二食堂的人沒有很多,興許大家都在減肥吧。</br> 她去買了一份烏冬面,找了偏角落里的位置,一邊刷手機一邊吃飯。</br> 突然發覺眼前的桌子有一處暗影落下,視線所及之處被什么遮擋住。</br> 抬眼往上看去。</br> 周嘉亦。</br> “怎么一個人?”自然的在宋咿對面的位置落座。</br> “室友都有事。”</br> “我剛想找你來著,沒想到又在食堂碰到了。”</br> “找我?”</br> “嗯,想跟你聊聊作業來著,你開始畫了嗎?”既然是聊作業宋咿也沒那么拘謹。</br> “嗯,有了思路。”</br> “這次的做的如果完成的好,說不定會有機會參加國家級的比賽,教授好像有意讓新人去拼一把。”</br> “國家級比賽?”宋咿來了興趣。</br> “具體還要看教授怎么說。”</br> “那我要開始努力了。”</br> “想參加?”</br> “肯定想啊,可以和好多厲害的人交流學習,這機會多難得。”</br> “如果消息屬實,那我先祝你好運。”</br> “借你吉言啊。”</br> 兩人的話題一直是有關專業的,聊起來竟還有些覓到知音的感覺。</br> 一頓飯下來宋咿也收獲到了不錯的建議。</br> 帥哥美女在一起總是十分亮眼的存在,不免會被有些活躍在不同的校園群的同學偷拍,只是宋咿沒注意到這些。</br> 晚飯后周嘉亦提出送她回宿舍,不過被宋咿拒絕了,一起回宿舍這種事再怎么說還是有些不妥。</br> 周嘉亦被拒后也沒堅持,在食堂前道了別。</br> 宋咿回到宿舍開始追落了好多期的綜藝節目、夏天、綜藝、飲料真是有夠瀟灑。</br> 她現在慢慢養成了做什么事之前都會和祁淮與報備的習慣,因為他經常發消息打電話,為了防止聯系不到她干著急,只能如此。</br> 九點多的時候董菲她們才陸陸續續結束自己的事情回到宿舍。</br> “好累啊,為什么咿咿你這么幸福。”</br> “媽媽愛,男友寵,這是什么人生贏家啊。”董菲和張晗兩人看到宋咿瀟灑的生活后忍不住控訴。</br> “話說,你們為什么這么忙啊?”</br> “她們倆被學生會的學姐拉去做苦力了。”</br> 于子蕾無奈道。</br> “學姐真是在辣手摧花,她可愛的小學妹不是這樣奴役的。”董菲趴在桌上感覺已經奄奄一息。</br> “我不行了,我先洗澡,我要睡覺。”張晗拿起睡衣直沖到洗手間,在董菲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將門反鎖。</br> “張晗!你不講規則!”說好了石頭剪刀布的。</br> “兵不厭詐。”</br> “你快點!”她也好想睡覺。</br> 宋咿看著她們再平靜不過,這種方式決定誰先洗用手間的事也不是第一次了,每次都有人使詐,習慣就好。</br> “嗡……嗡……”</br> 手機在振動,是祁淮與。</br> “喂,阿淮。”</br> “休息了嗎?”</br> “還沒呢,中午睡的久了點,還不困。”祁淮與的語氣低沉,似是很累了,宋咿不由得放柔了聲音。</br> “你下來。”</br> “嗯?”</br> “我在你宿舍樓下。”他到了半個小時了,因為情緒不穩定,調整了好久才打了電話。</br> “我馬上。”</br> 此時樓下只有少數的情侶在低聲細語。</br> 祁淮與站在離路燈不遠的地方,白色的襯衫,暖黃的路燈灑在身上,本該是襯得人十分溫柔的,可宋咿看到他的那一刻,只覺得周身圍著他的都是孤寂的氣息,抹不掉,散不盡。</br> 發生了什么呢?他在難過嗎?</br> 宋咿止不住的心疼。</br> “阿淮。”走到他面前。</br> 祁淮與視線落在她的雙眼,四目相對,無聲沉默。</br> “你還好嗎?”</br> 終于,好一會沒有任何反應的祁淮與忍不住破防,手臂從她的腰身處往懷里帶,將她緊緊擁住。</br> 不好,一點都不好。</br> 宋咿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但也通過這個擁抱,感覺到了他的不安。抬手放在他的后腦處,輕輕安撫。</br> 該說什么呢,她甚至都不知道他的難過來源于哪里。</br> “阿宋。”</br> “你說,我在聽。”</br> “我好難受。”</br> “嗯?生病了嗎?”宋咿一聽有些急,想讓祁淮與先放開她。</br> “別推開我。”他已經很難受了,別再推開他了。</br> “哪里不舒服?”宋咿也不再掙扎。</br> “我吃藥了,抱抱阿宋就好了。”</br> 難道她比藥管用?</br> “阿淮,你在害怕。”</br> 祁淮與的身子僵住,宋咿一針見血,他還以為他控制的很好了。</br> “你在怕什么?不安什么?”祁淮與應該是那個永遠散發著光,永遠自信優秀的人。</br> 他在不安什么呢?</br> 阿宋,是阿宋,他的不安都來源于宋咿,害怕阿宋會不喜歡他,害怕宋咿喜歡別人,害怕自己剛得到的溫暖不屬于他,害怕阿宋離開……</br> 他的幸福是她,開心是她,滿足是她,可她也給他帶來了太多不安。</br> “你不想說沒關系,我陪著你。”陪著他應該會好一些。</br> 祁淮與哪里會說出心中所想,他的脆弱,該死的控制欲,敏感又不安,他不是宋咿看到的那么好的,他怕嚇著阿宋,怕阿宋不喜歡最真實的他。</br> 好不容易阿宋的出現,牽著他往前走了,就不能半路把他拋下。</br> “阿宋以后都跟我一起吃飯好不好?”</br> “怎么突然這么說?”</br> “好不好?”他又問了一遍。</br> “這樣你會很累。”她自然是樂意的,可他不止要兼顧學業,還有律所的實習工作,如果每天都要一起吃飯,他的時間會很趕,不想他這么辛苦。</br> “阿宋答應我。”宋咿遲遲不松口,祁淮與的語氣有些急,眼神也閃著期盼的光,那眼神太灼熱了。</br> “好。”</br> 他笑了,宋咿在他身上看到了一絲絲燃燒起來了的光。</br> 可還是不理解,只是吃飯而已,竟能這么開心嗎?</br> 分別前祁淮與還依依不舍的不想離開,握著宋咿比他小很多的手玩了好一會才放宋咿回宿舍。</br> 晚上大家都已經躺在床上時,董菲突然坐起來伴隨著一聲驚呼。</br> “你想嚇死我嗎?”張晗被嚇了一跳,緩了好一會才平復了呼吸。</br> “咿咿……”董菲的神色有些難以開口。</br> “怎么了?”</br> “你和周嘉亦一起吃飯的照片被人發到校園群了,朋友圈都傳瘋了。”董菲將手機拿給宋咿。</br> “他們不會是誤會宋咿和周嘉亦有什么關系吧?”</br> 照片被拍了好多張,正面側面,若是不知情的人看了,真的會認為郎才女貌,偏偏那時兩人在聊專業課的問題,眼神里都帶著認真專注。</br> “我朋友圈也有人傳,說什么s大神仙情侶……”張晗打開手機,果不其然,真的有人在傳兩人的照片。</br> 宋咿這會什么都明白了。</br> --</br> 作者有話說:</br> 委委屈屈·淮。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