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認識？”</br> “你忘記了嗎，去年我把你拖到周醫生那里治療，和他聊天的時候聽他提起過，周醫生的兒子就叫周嘉亦，當時周醫生的辦公桌還擺著一張他們的全家福，我瞟了一眼，誰知道還成我們學弟了。”</br> “周醫生的兒子？”祁淮與頓時眉頭緊鎖。</br> “應該錯不了。”</br> “怎么不早點告訴我。”</br> “我哪知道他和宋咿是同學。”可別冤枉我了。</br> “阿宋最近因為參賽作品，和他走的很近。”</br> “對了，差點忘了，那天你喝醉在車上睡著了，宋咿接到一個電話，是周嘉亦打來的，好像給她送什么東西。”</br> “這你怎么也不早說。”祁淮與沒想到那天醉酒還讓周嘉亦搶了機會。</br> “我這不太忙給忘了。”他能想起來都不錯了。</br> 祁淮與忍不住瞥了他一眼，可真靠譜。</br> “不過話說，你和宋咿學妹吵架是因為周嘉亦？”</br> 沉默等于默認。</br> “這小子可以啊，插足你的感情。”</br> “他做夢。”</br> “宋咿學妹剛剛步入大學，就進了你這個坑，這和別的男孩買待久了，說不定……”</br> 陸止說不下去了，祁淮與的眼神夠他承包孟婆湯了。</br> “哎，別當真，宋咿學妹對你可謂是一片真心，你放一百二十個心，那小子掀不起什么風浪的。”</br> 他算是明白了，只要有關宋咿的話題，說話要過腦子，生命誠可貴，講話需謹慎。</br> 陸止剛剛的話祁淮與不這么認為，周嘉亦是個定時炸彈，最近二人接觸頻繁，他不放心。</br> 可阿宋現在還在生他的氣，需要冷靜的是他，不是阿宋。</br> “說半天還是沒講你和宋咿學妹為什么吵架啊？”</br> 祁淮與覺得他吵。</br> “都吵架了你還這么沉得住氣？”陸止不明白他。</br> “你話好多。”</br> 說著進了洗手間，留下陸止望著他，嘿，他這暴脾氣。</br> “我要是你，現在就死皮賴臉地哄。”</br> 他怎么會不知道，哄小姑娘是必要的，但這件事要有個最好的處理結果。</br> 這個周嘉亦，他做不到視而不見。</br> 祁淮與睡不著，躺在床上看著宋咿的照片，重復播放往日的語音信息，最后還是忍不住，給她發了消息。</br> 祁淮與:說好的吵架不冷戰，阿宋，你食言了。</br> 和宋咿冷戰他做不到，誰知道小姑娘心里會不會默默給他差評。</br> 阿宋，你可不能降低對我的喜歡。</br> ……</br> 此時宋咿早已入睡，這段時間都是早出晚歸，再加上今晚和祁淮與出現的矛盾，讓她整個人都處于極度疲倦的狀態。</br> ——</br> 這天一早祁淮與醒來后還是沒有收到宋咿的回復，不禁皺眉，真要為了一個外人這樣嗎？</br> 心里悶悶地。</br> 一個電話打了過去。</br> 響了幾聲才被接起。</br> “起床了嗎？”</br> 心里再難受面對宋咿聲音也還是極其溫柔的。</br> “嗯。”宋咿在刷牙，等會還有課。</br> “還生我的氣嗎？”</br> “沒有。”</br> “阿宋，你又在冷落我了。”以往的經驗發現撒嬌裝可憐對宋咿很有用。</br> “我沒有，你別給我戴高帽。”他們為什么這樣難道他不清楚？</br> “我今天沒課，待會去接你。”祁淮與雖然不適應宋咿的冷淡，但還是讓自己盡量保持平靜的狀態。</br> “可我有課。”宋咿疑惑。</br> “我知道，我想和阿宋待在一起，上課也好。”宋咿的課表安排他都熟記于心，可實在是等不到宋咿閑下來再去見她，現在就想到她身邊，牽她的手，抱抱她。</br> “專業課很無聊，你忙自己的事吧。”</br> “阿宋，我想見你。”宋咿的語氣比平時平淡，他現在什么都沒心思去做。</br> “我要上課。”她有些無奈。</br> “我就在你旁邊，不打擾。”</br> “那好吧。”</br> 得到應允的祁淮與心已經飛到宋咿那里去了。</br> ——</br> 宋咿還有些懵，她就這么答應了，還能專心上課嗎？</br> 收拾好東西，祁淮與就發來了消息。</br> 祁淮與:阿宋，我在樓下。</br> 這也太積極了。</br> 宋咿前腳剛踏出宿舍樓，就看到祁淮與上身深灰色短袖，較為寬松的黑色長褲，陽光灑在他身上，襯得更加白凈。</br> “阿宋。”祁淮與手里拎著早餐，快步走到宋咿面前。</br> “真的要和我去上課嗎？”還是再謹慎些比較好。</br> “阿宋不想讓我去？”</br> “不是不想，怕你會無聊。”</br> “在你身邊，什么都不做也不會無聊。”</br>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宋咿也沒繼續勸說。</br> “走吧。”</br> 路上時，祁淮與將杯裝豆漿插好吸管，遞到宋咿手里。</br> “趁熱喝。”</br> 宋咿看著他，心里終是不忍。</br> “阿淮，所以我們之間的矛盾，要怎么解決呢？”不解決就一直存在。</br> “我昨天是有點過激了，可我想到阿宋和他待了一個下午，心里就不舒服。”</br> “那我們各退一步，我和別人保持距離，你也不能過于干涉我的社交。”</br> 祁淮與有些不愿意，不能干涉意味著什么，意味著如果阿宋以后身邊有別的人，他也只能眼睜睜看著。</br> “可以嗎？”</br> 宋咿覺得這是最好的解決方式了。</br> “好。”祁淮與不情愿的開口，先答應下來，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說，起碼現在他只想抱抱阿宋，可是看樣子如果不答應現在連手都牽不到。</br> 見他答應，宋咿也松了一口氣。</br> 祁淮與這才牽起宋咿的手，緊緊握著。</br> “阿宋是不是忘記我之前說的話了？”要解決他的事情了。</br> “什么？”宋咿努力回想自己忘掉了什么話。</br> “我是不是說過，阿宋再生氣的情況，也不要和我冷戰。”</br> 一語驚醒夢中人。</br> 宋咿這次說不出理直氣壯的話。</br> “那不是正在氣頭上嗎，繼續說只會吵起來。”</br> “你還有理了？”</br> “我是不想和你吵起來，吵架最傷感情了，冷靜過后再去處理不是挺好嗎？”</br> “跟我吵也好，就是不能冷戰。”</br> 反正不管怎么吵，他也不會對宋咿說狠話，讓她發泄完總比晾著他好。</br> “這次能不能記住？”宋咿只顧著喝豆漿，這是把他的話當耳旁風了。</br> “你怎么和我爸爸一樣。”她想到什么就說什么了。</br> 祁淮與腦海里布滿黑線。</br> 我把你當女朋友，你想做我女兒？</br> “你這小腦袋里一天天在想什么呢？”</br> “我爸才經常會對我說，能不能記住，能不等做到之類的話。”</br> 宋咿印象中這些話她的父親說的次數非常之多，從祁淮與嘴里聽起來莫名覺得有些親切是什么情況？</br> “我是你男人。”一本正經。</br> 這下宋咿耳根肉眼可見的速度躥紅。</br> 明明這話沒沒毛病，但怎么這么容易讓人臉紅心跳呢。</br> “我知道！”宋咿低聲說道，路上都是趕著去上課的的學生，人與人之間的間隔不算遠，祁淮與這句話惹得旁邊幾個聽到話的女生看著宋咿投來羨慕的目光。</br> “阿宋一直這么乖多好。”現在紅著臉乖乖讓他牽手的阿宋，比起昨晚言語冷漠的阿宋不知乖了多少倍。</br> “我明明一直都很乖。”祁淮與也不和宋咿理論。</br> 起碼現在乖乖的就好。</br> 兩人到達階梯教室時宋咿明顯感覺到眾人呼吸一窒。</br> 緊接著不小的議論聲。</br> “這不是祁淮與嗎？”</br> “怎么來美術系上課了？”</br> ”他怎么和宋咿在一起？”</br> “你是不是憨憨，這一看就知道是陪女朋友啊。”</br> “這是來宣誓主權的嗎？”</br> “他也太帥了吧！”</br> ……</br> 犯花癡的女生只增不減。</br> 宋咿覺得帶他來是個錯誤，有點后悔自己這么輕易的就妥協了。</br> 董菲來的早，給宋咿占了位置，看著她旁邊的祁淮與頓時愣在原地。</br> “祁學長怎么來了？”</br> “過來學習學習。”</br> 董菲無奈，當你有一個學美術的室友時，上課期間她的身邊就會多一個學法律的學長，這里特指宋咿和祁淮與。</br> 過了一會，原本哄鬧的教室隨著老師的步伐瞬間安靜下來，只是宋咿注意到，不少女生的視線都會裝作自然地從祁淮與身上掃過。</br> 宋咿不經意看他了一眼，只是坐在那不動也能這么招人。</br> 突然身后被人拍了一下。</br> “早上好啊。”沒錯，是周嘉亦。</br> “早上好。”宋咿大方打招呼。</br> 祁淮與心里不快，可又想到剛剛宋咿提出的解決方法，不能剛答應就食言，強忍著不去看二人，只是在宋咿開口時用力握緊了被他扣住的左手。</br> “阿宋，認真聽課。”</br> 完，宋咿有一種被家長教育好好寫作業的既視感。</br> “人間修羅場啊。”董菲側身在她耳邊說道。</br> 宋咿湊過去，示意她說明白。</br> “周嘉亦剛剛跟你打招呼，祁學長臉色都不對了。”</br> 宋咿沒注意到這點。</br> 只是慶幸提前和祁淮與已經約定好了，不然以剛才的情況，說不定他又要吃味。</br> 被祁淮與牽著的手微微出了汗，她試圖想要掙開。</br> “怎么了？”怎么老是要掙開他的手呢。</br> “我手出汗了，不舒服。”宋咿如實告知</br> 祁淮與勾了勾嘴角，原來如此。</br> 從口袋里掏出紙巾，將宋咿的手展開，手心朝上，輕柔細致的將手心里的薄汗擦拭干凈。</br> “謝謝阿淮啦。”</br> 祁淮與的細心是她想象不到的，她身上都沒有帶紙巾呢。</br> 宋咿將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專業課上。祁淮與也說到做到，沒打擾她，最多就是牽她的手。</br> 周嘉亦坐在他們身后，看著宋咿的眼神有些深沉。</br> 明明同上一堂課，卻都各懷心事，他早該想到，宋咿和周嘉亦是同學，上課自然會遇到，這是他無法阻止的事實。</br> 祁淮與的眼睛幾乎是貼在宋咿身上了，怎么看都看不夠。</br> 終于課后。</br> “阿淮，我找老師有點事，你在這里等我。”宋咿拿起背包對祁淮與講。</br> “快點回來。”不舍地摸了摸宋咿的頭。</br> “嗯。”</br> 宋咿轉身離開。</br> “祁學長，你好啊。”此時周嘉亦從后排的位置起身，和他并肩。</br> “你好。”祁淮與再不喜歡他，這里這么多人，又都是宋咿的同學，總要顧及著她的面子，這會不能小心眼。</br> “第一次見學長就覺得眼熟，后面終于是讓我想起來了。”</br> 周嘉亦的話讓祁淮與忍不住皺眉。</br> “看錯了吧。”</br> “怎么會，我爸的病人我知道的本就不多，祁學長算是一個。”</br> 終于讓他說出來了嗎？祁淮與心里有些沒底了。</br> “如果我沒猜錯，宋咿應該還不知道吧。”祁淮與的的病情他也是偶然去見父親時碰到了，那時他正在接受催眠治療。</br> “你想說什么？”</br> “宋咿是個很好的女孩，而祁學長這樣的情況瞞著她，對她不太公平吧？”</br> 周嘉亦的每一句話都在激祁淮與的情緒。</br> “你以什么樣的身份跟我說這些，我們之間如何，用得著你一個外人去說？”</br> “你又在害怕什么呢？你這么瞞著宋咿，她總有知道的一天，還是說……你怕她會離開？這么沒自信嗎？”</br> 這些話無一不戳在他的心里。</br> 祁淮與已經壓不住心里的狠戾，控制不住自己的手，拳頭就這么落在周嘉亦臉上。</br> “閉上你的嘴，不要在她面前說些不該說的。”</br> 周嘉亦顯然沒有預料到這一拳，但他也不是個可以忍耐的性子。</br> 于是，祁淮與也掛了彩。</br> “祁淮與，你看看，你動不動就控制不住情緒，宋咿和你在一起萬一你傷害到她怎么辦。”</br> “你閉嘴。”</br> 他不會傷害阿宋的，病也會好的，他會好的。</br> 祁淮與忍著攥緊的拳頭，可周嘉亦自己想不開，非要往槍口撞，祁淮與這會也管不了這么多了，先揍了再說。</br> 兩個男人，下手沒個輕重，每一拳都落在最顯眼的位置。</br> “祁淮與，你和宋咿不合適的，她不是那種可以讓你為了滿足自己的一己私欲而折斷她翅膀的人。”</br> 祁淮與下手一拳比一拳狠。</br> “阿宋是我的，即使我不正常，不健康，她也不會走的，不是你三言兩語可以挑撥的。”</br> 祁淮與雙眼通紅。</br> “不會離開？那你不還是被我的三言兩語輕易地激到了嗎？”</br> “祁淮與，說到底，你也不確定宋咿究竟會不會離開你，不是嗎？你害怕才會這么容易被我的話影響到。”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