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婉從服務生那里拿了兩杯看起來平平無奇的酒。</br> 宋咿接過那杯酒時就感受到了濃濃的酒精味。一杯酒而已,眼一閉就下肚了。宋咿給自己心理暗示。</br> 一仰頭,冰涼的液體順著喉嚨流進胃里,宋咿后知后覺,胃里像是被火燒一般。</br> 這什么酒啊?太辣了吧!</br> 可面子上總要過得去,強忍著不適。</br> 那杯酒度數很高,何婉酒量好,常參加酒局,這杯酒對她來說不算什么。</br> 可宋咿不是,她最多也就喝過一點啤酒,因為不喜歡那個味道,也很少喝。再來就是紅酒,和媽媽一起喝過一點點,卻也不像何婉拿來的這杯精心調制的烈酒。</br> 沒一會酒勁就上來了,宋咿感覺眼前有兩個祁淮與在晃。</br> 祁淮與看情況不對,皺著眉和江想說了一聲就帶宋咿離開了酒吧。</br> 何婉看著祁淮與擔心的表情,和著急的動作心里不是滋味,心里自嘲,贏了酒量有什么用。</br> “宋咿?有沒有不舒服?”祁淮與抓著宋咿的肩膀,視線與她平行。</br> 離開室內夜晚的風帶著些涼意,吹的宋咿舒服許多,意識也回歸了一點。</br> “阿宋?”嗯?阿宋,好好聽啊,是祁淮與在叫她嗎?第一次有人叫她阿宋,她喜歡祁淮與這樣叫她。</br> “嗯……”宋咿醉了,講話比平時多了些柔軟,像是小貓的爪子在輕輕的撓心似的。</br> “阿宋,有沒有哪里不舒服?”</br> “嗯…我胃里不舒服哎。”邊說還把手放在胃的位置自己揉。</br> 祁淮與實在被可愛的不行,卻又忍不住擔心,他沒照顧過醉酒的人。</br> “阿宋,我們去車里。”即使宋咿此時應該沒有意識,也還是耐心溫柔的跟她講話。</br> “不去……”</br> “阿宋乖……”</br> “祁淮與,你好好看啊。”宋咿突然捧著祁淮與的臉認真的看了起來,說是認真,其實眼睛里迷糊的不行。</br> “眼睛最好看。”宋咿眼睛里都快冒粉紅愛心了。</br> “長得好看,這么招人,那里面還有一個惦記你的,她長……長的漂亮,你不能看她,也…別喜歡她,我可乖了,你喜歡我吧。”一句話從委屈到惹人憐惜。</br> 怎么會不喜歡呢,讓你逞能喝酒,偏偏還醉了。祁淮與沒忍住扯著宋咿的臉捏了兩下,手感很不錯,又滑又軟。</br> “唔……你捏我臉干嘛。”</br> “那你要不要捏回來?”祁淮與好脾氣的哄著。</br> “我不捏,我想親你。”</br> 一句話讓祁淮與愣在原地。這小姑娘,不會想酒后亂性吧。</br> 沒等祁淮與做出反應,宋咿兩條細嫩的手臂圈住祁淮與的脖子,借著力踮起腳,貼上了祁淮與的薄唇。</br> 嗯,是涼的。</br> 宋咿不會接吻,即使喝醉了也不知道應該做什么,只是本能地親上去。</br> 祁淮與再驚訝也很快回過神來,香軟的身子在懷里,手臂慢慢收緊,將她整個人攬在懷里。</br> 阿宋,是你先走進我的世界里的。</br> 祁淮與微微張嘴,宋咿意識模糊,很容易被撬開牙齒,糾纏在一起的時候,宋咿身體明顯的顫抖了一下,或許是呼吸被奪走,又或許是陌生的的觸感,本能地想要離開祁淮與的懷抱。</br> 可當事人怎么會放過她,手臂依舊緊緊抱著有些發軟的身子。</br> 嘗到了她的甜美,怎么可能輕易就放手。</br> “唔……”終于在宋咿再次掙扎的時候祁淮與離開了她的唇。卻沒松開環抱著宋咿的手臂,順勢攬著她,將額頭埋在宋咿的肩窩處。</br> 宋咿被風吹的久了,意識也漸漸找了回來,嘴唇有些微脹的痛感,在提醒她剛剛發生的事情,他們是在……接吻嗎?</br> 心臟撲通撲通加速跳動。</br> “阿宋。”祁淮與低低地叫著宋咿,這聲阿宋極盡誘惑。</br> 宋咿像是受到了巨大的沖擊,忘記了應聲。</br> “阿宋。”得不到回應的祁淮與莫名不安。</br> 站直了身子,看著宋咿。</br> “得到了,是不能反悔的。”友好的提醒道。</br> “祁淮與,我這是追到你了嗎?”這太突然了。</br> 宋咿迷糊乖巧的樣子看的祁淮與沒了任何思緒,只是一直抱著她。</br> “嗯,追到了,祁淮與是你的了。”</br> 那句‘祁淮與是你的了’狠狠敲在宋咿的心房。</br> 宋咿這次確定了,她要談戀愛了,她的初戀要開始了,和她最喜歡的男生。</br> 最后宋咿都有些記不清是怎么回的宿舍了,只記得分別時,祁淮與一句話不說抱著她好半天才松手讓她進宿舍。</br> “咿咿回來啦。”</br> “怎么樣怎么樣,快說,我太好奇了。”董菲第一個撲上來。</br> 宋咿哪好意思跟她們講。不過嘴唇明顯的紅腫還是逃不過董菲的雙眼。</br> “你這嘴唇不對勁啊。”不像是涂了口紅的效果,倒像是……</br> “你們接吻了!”董菲一聲驚呼引的張晗和于子蕾瞪大了眼睛。</br> “董菲你小聲點。”宋咿羞的不行。</br> “祁學長下嘴不輕啊。”董菲吃到了香甜的大瓜,忍不住逗宋咿。</br> “別講了,我去洗澡。”太羞恥了吧,她一直沒來得及照鏡子,哪能知道這么明顯。</br> 站在洗手間看著鏡子里的自己,整張臉因為害羞都紅透了,嘴巴最為惹眼。</br> 忍不住回想和祁淮與的那個吻,起初還很溫柔,她也很享受,慢慢就用了力,吻得有些急。</br> 還有祁淮與叫她阿宋時的樣子,這些足以讓她淪陷。</br> 宋咿洗完澡出來時,大家都已經躺在床上了,只有微弱的手機燈光映在墻上。</br> 輕手輕腳的關燈,準備睡覺。</br> 剛剛躺進柔軟的被窩,被手機鈴聲嚇了一跳,看到來電人宋咿的微笑有些收不住。</br> “喂?”夜里靜悄悄地,怕打擾大家休息,宋咿只能用微弱的氣音講話。</br> “給你發消息你沒回,只能打電話了。”祁淮與一會到宿舍便給宋咿發了消息,等了一會沒有動靜,又去沖了個澡,回來后還是沒有回復。沒忍住又發了個消息。</br> “阿宋,看到消息給我回電話。”隨后拿起書架上的書,一頁看了十分鐘還沒完,最后書也看不進去,就坐在桌前抱著手機干等。</br> 期間響了一次,以為是宋咿打來的,剛提起的心臟看到來電人是又落了下去。</br> “喂。”</br> “我今天不回宿舍了啊,跟導員請過假了。”</br> “我管你回不回。”</br> 說完便掛斷了電話。那頭被掛了電話的陸止無奈,他可能不是親朋友。</br> 掛了電話祁淮與沉不住氣了,撥通了宋咿的電話。</br> “我剛洗完澡。”</br> “嗯。”</br> 兩人都還有些不適應現在的情況。</br> “明天有課嗎?”祁淮與問。</br> “嗯,滿課。”</br> “知道了。”</br> “你呢?”</br> “沒課。”</br> “可以睡懶覺,真好。”</br> “不能睡懶覺。”</br> “嗯?有什么事情嗎?”什么事情要這么早處理。</br> “帶你吃早飯。”</br> “……”心跳漏了一拍,這就是女朋友的待遇嗎?也太快樂了吧。</br> “好。”心里甜滋滋。</br> “阿宋。”宋咿覺得一定不是阿宋這個稱呼有魔力,而是祁淮與的聲音太具有誘惑力。</br> “嗯?”</br> “明天見。”</br> “好。”</br> “晚安。”</br> “晚安。”</br> 祁淮與本是不想這么快掛電話的,他想一直聽她的聲音。但她醉了酒,再熬夜的話明天起床可能會頭疼。</br> 和祁淮與的進展一下子有了質的飛躍,宋咿翻來覆去臨近夜里兩點才有了困意。</br> ——</br> 第二天一早就接到祁淮與的電話,宋咿都還沒睡醒。</br> “阿宋,快起床,不然趕上課前沒時間吃早飯了。”祁淮與身為宋咿男朋友的第一天十分盡責。</br> “唔……我頭疼。”宋咿忍不住皺眉。</br> “緩一緩,能起得來嗎?”一聽宋咿頭疼,忍不住自責沒攔住那杯酒。</br> “可以的。”</br> “好,我在樓下等你。”</br> 宋咿盡量放快動作,不想讓祁淮與等太久,到達宿舍樓下也只用了15分鐘。看到祁淮與心里滿滿的都是開心,甚至忘記了頭疼,一路小跑向他。</br> “慢點。”頭疼還用跑的。</br> “沒事。”</br> “先去吃早飯。”不能空腹吃藥。</br> “嗯嗯。”乖乖的點頭應和。</br> 宋咿的嘴角就沒下來過,看得出特別開心。</br> 雖是早上,但是校外的早餐店種類已經有很多選擇了。</br> 祁淮與讓宋咿坐下等他,看著在挑選早餐的祁淮與,宋咿還是有種不真實的感覺,祁淮與真的是她男朋友了,這也太幸福了吧。</br> 祁淮與買了一屜小籠包,一份小餛飩,當然還有早餐必備豆漿油條。</br> “看起來好好吃。”她可太饞了。</br> “先喝點蜂蜜水。”和早餐一同放在桌子上的還有一杯甜甜的蜂蜜水。</br> 難怪剛剛看祁淮與付過錢后又和老板交談了幾句。</br> “我想先吃飯。”委委屈屈,這一杯蜂蜜水下肚這么多好吃要浪費不少。</br> “阿宋聽話,喝了會舒服點。”聽到祁淮與喊她阿宋態度就強硬不起來。</br> “就喝半杯。”</br> “嗯。”</br> 最終還是不情不愿的喝了半杯蜂蜜水。</br> “吃飯吧。”</br> “這個小籠包是什么餡啊?”看著也太誘人了吧。</br> “蝦仁。”老板推薦說蟹粉小籠賣的好。</br> “啊……”宋咿有些失落。</br> “怎么了?”看宋咿失望的樣子,祁淮與心里有些緊張。</br> “我海鮮過敏來著,看來無福消受這屜小籠包了。”有些可惜。</br> 祁淮與心里揪一下,海鮮過敏……如果宋咿剛剛沒有問這么一句,吃了這個小籠包,后果……</br> “對不起。”第一天就沒照顧好阿宋。</br> “這怎么能怪你,是我忘記講了,現在呢,就請男朋友把這屜蟹粉小籠替我消滅掉。”宋咿一副慷慨相送的表情將籠屜放在祁淮與面前。</br> “阿宋……”</br> “快吃快吃,都要涼了。”宋咿端過一旁的餛飩吃的開心。</br> 見狀,祁淮與也沒再說什么,聽話地將蟹粉小籠吃了個干凈,嘴里塞的滿滿的。</br> 宋咿拿起密封好的豆漿插上吸管送到祁淮與嘴邊。</br> “張嘴。”像是哄小孩似的,祁淮與顯然還沒適應被投喂的方式。</br> “快。”她見好多情侶吃飯的時候總要你喂一口我喂一口,這次終于輪到她來喂男朋友了。</br> 祁淮與慢慢含住吸管,眼睛看著宋咿,像是要把她生生吃掉一樣。</br> 成功喂到男朋友的宋咿別提有多開心了。</br> 一頓飯吃的很愉快。會學校的路上經過藥店,祁淮與讓宋咿等他一會,便快步走進藥店。很快手里拎著東西出來。</br> “你買了什么?”</br> “頭疼藥,藥效不大,緩解輕微頭疼,你記得吃,一片就夠。”畢竟是藥,多少都有些副作用。</br> “好。”</br> 十指相扣走在校園里,祁淮與在s大是個公眾人物,除了新生,沒人不知道祁淮與。</br> 路過的女同學個個驚掉下巴,因為就在上學期舞蹈系的系花對祁淮與展開了轟轟烈烈的追求攻勢,不管送什么禮物都被祁淮與冷臉退回。她們都認為沒有人能夠拿下祁淮與這朵渾身是刺的白玫瑰,此刻,正牽著一個女孩的手,滿臉寵溺。</br> 應該是寶貝的緊,視線只落在女孩身上,仔細聽著女孩講的話,不時點頭給予回應。</br> 祁淮與習慣了這種打量的目光,宋咿沒有,她臉皮還是比較薄的,原本是不在意的,可在這么多人的注視下還是忍不住會害羞。</br> 手掙了兩下,掙不來,祁淮與握的太緊了。</br> “阿宋。”宋咿動靜不小,祁淮與不是不知道她在干嘛。</br> “不可以牽手嗎?”</br> 當然不是。</br> “我不太習慣,而且好多人在看。”</br> “阿宋,我沒辦法讓所有人不去看我們,你說不習慣,這點要改。”</br> 阿宋要盡快習慣,他太喜歡阿宋了,不可能松手的,不管是字面意思還是更深層次的,都不可能。</br> “嗯。”他的眼神深情且認真,宋咿招架不住。</br> 到了宋咿上課的教室外,時間剛好夠。</br> “阿宋。”正準備進教室的宋咿被祁淮與往回拉了一把,轉身將她堵在墻邊。</br> “唔……”本能想要驚呼的宋咿被奪走了呼吸,薄唇相對,此時無比清醒的宋咿,臉上迅速躥紅。</br> 祁淮與沒停留太久,因為宋咿還有課,只是雙唇相觸便離開了。</br> “好好聽課。”</br> --</br> 作者有話說:</br> 小白兔上了大灰狼的船既視感。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