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與,這么久,怎么沒聽你提起過你的父母,咿咿這孩子也沒跟我們說過……”</br> “媽。”宋咿打斷,這個話題還是算了,起碼現在先不要聊,她會找時間跟他們講。</br> 祁淮與不動聲色地握住她的手,輕聲道:“沒事。”</br> 接著就聽他說:“我母親因病多年前已不在人世,我從小是母親帶大的,關于父親沒什么印象。”他還是不愿承認祁戎。</br> 宋父聽聞這話,神情也有一絲動容。</br> 話題未免有些沉重,宋女士意識到自己可能觸及了什么傷心事。</br> “抱歉。”</br> “沒事,我和阿宋在一起這么久,一直沒有對二位坦白,也是我的不是。”</br> 宋媽媽有些心軟,這么懂事的孩子,身邊一直沒人照顧,現在還要慣著宋咿這丫頭,自己女兒真是越看毛病越多。</br> “阿姨知道了,以后就把這里當家,我跟你叔叔都很開明的,不用顧及那么多。”</br> 祁淮與點頭道謝。</br> 宋媽媽拉著宋父一同去廚房準備晚飯,說什么也不讓祁淮與動手。</br> 宋咿瞄了一眼廚房,見他們正忙活著,便把祁淮與拉到自己房間。</br> 門關上的一剎那,宋咿轉頭撲進他的懷里。</br> “阿淮。”仔細聽聲音悶悶的。</br> 祁淮與明白,剛剛的話題她在替他難過,抬手輕撫她的后腦。</br> “沒事。”</br> “對不起。”又讓他想起那些傷心事。</br> “為什么說對不起?”</br> “我知道,這個話題你一點都不想談。”</br> “不會,因為是你的父母,早晚都要面對的,況且,現在說出來,心里踏實多了。”</br> 宋咿在他懷里抬頭,眼里的傷心難過藏不住。</br> “阿淮,這里也是你的家。”</br> 祁淮與認同這句話,有她在,哪里都是家。</br> 簡單用過晚飯,祁淮與便和宋父宋母告別,宋咿沒有同他一起回,她也很久沒有陪過父母了。</br> “淮與的母親不在了,你怎么也不告訴我,害得我提起人家傷心事。”</br> “我哪知道您一張口就問這個。”</br> 宋媽媽嘆氣:“你以后好好對人家。”</br> 宋咿一臉認真看著宋媽媽,一般這種話不是應該母親對女兒男朋友說的嗎?</br> “我當然知道。”</br> 祁淮與剛到家便給宋咿打了視頻,客廳靜悄悄的,全然沒有了宋咿在時的氛圍,這讓他很不適應。</br> 此時視頻接通,看著屏幕里小姑娘側躺在床上的模樣有些后悔,應該把她帶回來的。</br> “到家了?”</br> “嗯。”</br> “準備做什么?”</br> “忙工作。”</br> 聽他這么說,宋咿睜了睜眼睛:“可不能熬夜。”</br> “好。”</br> “阿淮,你黑眼圈又明顯了。”宋咿盯著他仔細看。</br> 祁淮與拿過宋咿的小鏡子看了半天。</br> “好像是。”</br> “看來要給你護膚了。”</br> 祁淮與微微皺眉,那些黏糊糊的東西要弄到他臉上嗎?</br> 想了想搖搖頭說:“不要。”</br> “嗯?”宋咿該用眼神壓制。</br> “不要。”說不用就不用。</br> 宋咿腦袋一轉:“到時候黑眼圈越來越重,就不好看了。”</br> 祁淮與頓了一下,他不是在乎好看不好看,是在乎宋咿會覺得不好看。</br> “不好看就不喜歡了?”</br> 宋咿沒想到他扯到這個層面。</br> “唉,人都是我的了,好不好看無所謂。”</br> “那就不用。”</br> 完,被迷惑了。</br> 有一句沒一句地閑聊宋咿眼皮已經在打架了,另一個依舊精神抖擻。</br> “我要睡覺。”</br> “再陪陪我。”</br> 過分,他又撒嬌。</br> 宋咿將手機靠在枕頭邊,正對著自己的臉。祁淮與滿意地點頭。</br> 這下手上沒了重量,宋咿入睡更加輕松了。</br> 祁淮與簡單洗了澡回來人已經睡著了。</br> “晚安。”輕聲說了一句。</br> 書房里,手邊的手機屏幕依舊亮著。</br> ——</br> “宋咿,起床了。”</br> 這久違的起床鬧鈴來自宋女士。</br> “再睡會。”這么早干嘛。</br> “太陽都曬屁股了,還賴床。”宋媽媽進房間將窗簾拉開,耀眼的陽光灑在床上,當真是太陽曬屁股。</br> 陽光太強烈,這下沒法賴床了。</br> 拿過手機給祁淮與發了消息。</br> 宋咿:我被宋女士叫起來了,不能賴床的一天是不完美的。</br> 然后下床踩著拖鞋去洗漱,她左手刷牙有些費勁,為了不戳到牙齦,速度極慢。</br> “媽,幫我綁個頭發。”沖客廳喊。</br> 她一只手不方便。</br> 宋媽媽走過來,手里拿著一根杏色的皮筋,跟宋咿的睡衣倒是很配。</br> “記得小時候給你綁頭發,你總是喊疼,我那時沒明白,到底哪里扯痛你這個小丫頭了。”她印象里,自己下手很輕來著。</br> 宋咿扁扁嘴,只是她自己以為。</br> “以你的手勁,應該慶幸我現在還有頭發。”</br> 她小時候發量就多,宋女士為了給她綁的緊一些,經常扯的她感覺頭發要掉光。</br> 頭發簡單綁在腦后,宋女士拍了一下她的背:“難伺候。”</br> 宋咿失笑。</br> “謝謝媽媽~”</br> 收拾后去客廳看到宋父正坐在沙發上看新聞。</br> 準備去廚房,看看宋媽媽準備了什么。</br> “做了什么好吃的?”她探出頭問。</br> “火腿吐司。”</br> “我要吃兩個。”</br> “跟你爸搶去吧。”宋媽媽甩給她一句話</br> 宋咿小聲嘀咕:“我爸才不跟我搶。”</br> 做好以后,宋咿幫忙端飯。</br> 咬了一口吐司,問他們:“今天有什么安排?”</br> “在家閑著唄。”宋媽媽隨意地回答。</br> “不打算繼續旅行?”</br> 宋父長舒一口氣道:“這出去一趟才知道還是家里好,老折騰那些,累得還是自己。”</br> 她爸爸真是完全不解風情。</br> 難得宋媽媽沒反駁,看來也認同。</br> “那爸爸您就趁著休假好好休息。”</br> 宋父點頭:“我也是這么想的。”</br> 早飯過后,宋咿回房間看到手機上躺著兩條未讀消息,忙打開看。</br> 祁淮與:早起的一天才完美。</br> 祁淮與:什么時候想我了,我去接你。</br> 最后這句話宋咿覺得是個坑,如果接的晚,豈不是說明自己這期間沒有想他。</br> 想了一下,開始打字:“祁學長想我了就快點來接,不想那我就再待幾天,”</br> 坑甩給他。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