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紫菀沒想到才費口舌解釋了有錢人花個幾十上百兩銀子一點都不心痛,轉眼就遇到了自己要花錢的時候。
宋南枝揣著錢出了醫館后就想回家,可莫紫菀卻想逛一逛再回去,不逛街,現在有錢了,至少也該把家里早該添置的一些物品給添置。
已經入秋了,也漸漸轉涼,趁著現在棉花還沒漲價,買些棉花回去做上幾床新棉被,還有爺奶身上的棉襖也早該換了,不只是棉襖,全身上下都早該換,不只是穿的,還有用的,鍋今日就算了,至少可以先買上幾個白凈的碗,和一套茶具等簡單的生活用品。
這幾日因為有外婆他們在,且又送了白米白面來,解了家里的燃眉之急。本來她近期抄書,也賺了一些銀子,雖然要用來還債,可生活也改善了不少,白面和肉偶爾偶也能吃到,要不是爺爺傷了腿,奶奶被嚇到,日子肯定會越過越好的。
想著家里的米面還有,就計劃著買些肉食回去。爺奶的身子都很差,今日這些錢就算還了欠賬,也還能剩下二十來兩。剩下的錢除了添置家用,留一些看病外,再加上她抄書的持續收入,家里再也不缺白面和肉吃了。
宋南枝被莫紫菀服后開始大肆的采購起東西來,先是去了布行,又細又軟的細棉布,每人扯了兩身,又加上兩床棉被的棉花,都是上好的,又白又軟。
從布行出來,接著就去買茶具,只是還沒走到茶行,兩人就被一陣聲音給吸引。莫紫菀循著聲音轉頭看去,只見一個穿著補丁的姑娘跪在地上對著同樣穿著補丁的男子喊道:“爹,我求求你了,你別賣了我,我可以養豬,養雞,也可以下田,我能養自己,求你別賣我了。”
男子不耐煩的看著姑娘,“家里窮的都揭不開鍋了,不賣了你,家里吃啥,難道你想餓死老子!”
粗布衫男子完又轉頭對著身前站著的一拿著折扇的錦衣男子道:“大爺別看我這姑娘還,等買回家過兩年長開了些,絕對保證大爺滿意!”
雖已入秋,可秋老虎依然放肆著,街上男男女女也不少人拿著扇子為自己送上一絲涼爽。
莫紫菀看著錦衣男子手中的折扇,扇子正打開著,有一下,沒一下的上下扇著。秋老虎猖獗的時候,扇子本是送涼佳品,可錦衣男子手中的折扇絕對不是為了送涼。
為何?因為折扇已經被男子合在了一起,伸向地上跪著的姑娘,抵在姑娘的下巴上,“抬起頭來,讓爺瞧瞧可如你爹的那樣,過兩年絕對能保證大爺滿意!”
姑娘看上去也就才八九歲的樣子,被她爹拉出來賤賣已經被嚇得不知所措,現在被人如此一,更是挪動著跪著的雙膝往她爹的身后轉去。
可他爹又怎會讓她躲去,一把扯著姑娘細的胳膊就把她抓到了身前,一手捏著姑娘的下巴往上抬去,“大爺你看,我姑娘也就是瘦了些,這模樣像她娘,她娘年輕時可是咱們村里長得最俊的,我這姑娘也長得俊的很!”
錦衣男子把和在一起的扇子在手里一上一下的敲打著,隨著他扇子一上一下的還有眼睛,那雙細的像是一條縫的眼睛也上下打量著眼前的姑娘,沒長開的眼睛下掛著明顯的青紫,再加上猥瑣的樣子,一看就不是什么正人君子!
還有姑娘的爹,更不是好人!好手好腳的不但不能承擔起養家糊口的責任,還要把自己的親閨女送入虎口,而且還那么難聽的話出來!
不但莫紫菀看著姑娘可憐,就連周圍的人也都替姑娘擔憂起來!可這年頭,一般莊戶人家的日子都過的緊張的很,自顧都不暇,又怎有閑錢去接濟幫助一個素不相識的人!
有窮人,也有富人。像錦衣男子這樣的人,手上不但有閑錢,家中還家大業大。
但他們卻不一定心善!就如眼前錦衣男子,不但沒有憐憫之心,對著姑娘還動起了不該有的心思。
莫紫菀看著眼前的姑娘,看著她無助害怕又絕望的樣子,這個樣子就和自己來到這個世上的第一個晚上一樣。只是自己很幸運,最終被人給救了起來,而且還把自己捧在了手心里疼愛!
作為一個現代人,她實現見不得這樣賣兒賣女的場景,但是家里的情況她也不能不考慮,家里現在有二十余兩的銀子,爺奶身體都不好,她年級太,做不了什么活,如果合理的價錢把她買下來,不僅能夠拯救一條鮮活的生命,家里也能多個幫手,廖大夫了,奶奶的病需要養著,少做活就是首先要做到的事情。
既然要買人,錦衣男子就是她的頭號競爭對手,她正在思量這,就見錦衣男子打量了姑娘后,鄙夷的道:“瘦的跟豆芽似的!買回去還不得浪費糧食來養!”
姑娘爹馬上賠笑道:“不浪費,不浪費,她吃的少,勁又大,買回去就能掃地煮飯打水!晚上還能給你捶捶背,揉揉肩!一點都不浪費。”
莫紫菀看著瑟瑟發抖的姑娘,再看看錦衣男子,突然計上心來,她裝作怒氣沖而起,‘嗖’的一下沖到粗衫男子面前就把他給撞了一個趔趄,隨后大聲吼道:“你算什么爹!你算什么人!”
宋南枝見著莫紫菀‘嗖’的一下就從自己身邊跑開了,等看到她撞向了賣閨女的男子后,心里的擔憂害怕才一升起,腳下也快步的走到了粗衫男子身前,把莫紫菀拉住后喊道:“菀菀!”
莫紫菀紅著眼看著宋南枝道“奶奶,他是壞人!明明姐姐都求她不要賣了她,可他還是要賣。而且姐姐又瘦又,一看就是營養不良,不定還有什么病,都是被他虐待的。姐姐都這么可憐了,他為什么還要把姐姐賣掉?為什么不把姐姐送到醫館里面去看病,姐姐如果病死了怎么辦?”
粗衫男子眼見著被自己攔下的人都已經動心了,卻被一個鬼沖上來搗亂,伸手就要把莫紫菀推開,“哪來的鬼!”
莫紫菀連忙躲了起來,宋南枝把孫女拉到自己身前,連忙道歉:“對不住了,孩子不懂事!我這就帶走。”
完又對著莫紫菀道:“菀菀乖,我們回家了!”
莫紫菀哪里肯走,經過她這一撞,周邊的人也指責起來了姑娘的爹來,你一言我一語,饒是粗衫男子臉皮再厚,還想繼續把自己的姑娘推到錦衣男子身邊,可錦衣男子卻把莫紫菀的話聽了進去,他也不想買一個要死的病鬼,瞬間沒了買饒心思,念叨了一聲“晦氣!”,
連忙離開,像是怕沾了霉運一般。
粗布衫男子見著買主離去,一臉不悅的看向宋南枝,“會不會帶娃?”對著宋南枝吼過后又繼續嚷道:“我好不容易才找到的買主,這下好了,都被你們給嚷走了,你得賠我銀子!”
宋南枝看著一旁還在瑟瑟發抖的姑娘,也是動了惻隱之情,對著粗布衫男子好言道:“大兄弟,你家姑娘還這么,再了她也不想去別人家里……”
可宋南枝的話還沒完,粗布衫男子就接過話去道:“你好心,那你把我閨女接你家去,我便宜賣給你!”
宋南枝正要回話‘誰要買你家姑娘’,可話還沒出口,莫紫菀就接過話道:“好,我們買,給你一兩銀子!”
粗布衫男子再次看向莫紫菀,“姑娘,我養她八年,你給我一兩銀子,就算是條狗,她也是吃了我八年的糧食,十兩銀子,一文不少!要是不買,你們就給我再找個買主來!”
宋南枝道:“十兩銀子!你怎么不去大街上搶!”
粗衫男子在宋南枝的話后馬上接道:“誰讓你們把我的買主給嚷走聊,不是你家這丫頭沖過來,指不定我能賣二十兩銀子,現在要你十兩銀子已經算是少的了。”
來這個世界已經四年,她對這個世界還是陌生的很,丫頭的具體價格她不知道,但往低了還價總是沒錯,再加上她剛才的影響下,價格高不了:“我可是跟城里藥堂的劉大夫學過醫術的,這個姐姐一看就是身體不好的樣子,一兩銀子,你要是不想要,你就自己去找剛剛那個人給你三十兩銀子買。”
粗布衫男子也是個不要臉的,見莫紫菀換價,他還真就和一個四歲的娃講起價來,“不行,一兩銀子太少了!最少也要五兩銀子!”
宋南枝這時候見莫紫菀還真想把姑娘買回去,忙拉著她道:“菀菀乖,咱們家也沒錢,再了她要去了咱們家里,誰來照顧她?”
宋南枝的話后,被賣的瘦的姑娘忙跪倒了宋南枝面前,“婆婆,我能照顧自己,也能照顧妹妹!我還能干活!求求你,你買了我吧!”
姑娘的話后,他爹也跟著道:“大娘剛還我姑娘不想去別人家,可現在我姑娘也想跟著你,你就好心的收留她了吧!”
宋南枝忙擺手道:“不行,我家可養不起!我家也窮的都揭不開鍋了!你想賣給誰,就隨便賣給誰吧!”隨后拉著莫紫菀道又道:“菀菀,我們走!”
這飄香園是個什么地方她雖不清楚,雖不知道,卻不妨礙她想象!她這么想的,周圍圍觀的人也是這么想的,隨即堅定道,“三兩銀子,我們要了!要是你不同意就算了,隨便你把姐姐買到什么地方。”
莫紫菀話鋒一轉,“姐姐是你親閨女,你賣給我們,不定以后她還有好日子過。可賣到飄香園,我年紀也知道那不是好地方,那里價格高也左不過五六兩,你也要看姐姐樂不樂意。我剛才看姐姐就知道是個烈性的,都兔子急了會咬人,要是姐姐拼出命,死在這路上,你拿不到銀子不,還要被街坊鄰居戳你脊梁骨,罵你為父不仁,逼死女兒。本朝雖沒有不能買賣兒女的律法,但是逼死女兒,縣太爺知道了也不會放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