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妖皇不為所動楊真也來了硬氣憑借當初在怒江練就的一身好水性借著暗流沖擊如游魚一般一個滑躍躲到了石陣中一塊青石柱后讓疾撲來的青蛟卷了個空。
青蛟長達六七丈龐大的軀體在石陣中靈動至極一個神龍擺尾昂著怒就盤繞了過來楊真只好逃往另一個石柱尋覓脫身良機。
隨著一聲悶雷一般的龍吟聲起整個石陣內的水域成百上千個漩渦暗流頓生將水底攪的天昏地暗楊真霎時失去了自主之力被一股股紊亂的激流卷的七上八下。
楊真直到撞上一個石柱趁機借力才穩住身形。這時那頭青蛟才悠悠追了過來一雙明燈一般的龍瞳放射著明澈綠光帶著龐大的壓力迫了下來。
「青是我啊……別過來。」
「青龍大哥饒命啊……」
可惜無論他如何在心中討饒那青蛟依舊寸寸逼來。
拼了!慌亂之間楊真想起了妖皇重頭煉制過的天誅劍應念之下他身外金芒赤光大亮一柄闊厚的彎刀橫在胸前在深暗渾濁的水中彷佛一團流動的光通體金光流動刀內無數血芒如電閃動如活物一般。
強大的妖力令青蛟猝然一驚躑躅不敢撲下。
沒有妖皇法力支持的楊真這會兒才深刻感受到了來自眼前這柄陌生法器的古怪妖邪之處在刀體內彷佛封印了無數鬼靈妖邪在內活躍不休。
他已經感受不到原來的青木之靈存在這已經不再是他的天誅劍而是一柄妖器可變化萬千所定無形的妖器。
所幸新天誅內的妖力似乎令青蛟有所畏懼楊真當下那管他是妖是邪念動驅使天誅向蛟龍迫去一道斧刃狀金芒隱隱透射而出映亮了整個青蛟的頭顱。
「鬼還不算太笨。」妖皇久違的聲音在識海內再度響起。
同時楊真也失去了對天誅的驅使之力體內再度擁有了無有窮盡的法力一人一蛟強弱之勢頓時逆轉過來。
青蛟體內那并不純凈的微薄龍族血脈令牠擁有著天生的桀驁和不屈面對著妖皇壓倒性的法力威壓牠龍高昂低低咆哮聲中噴出了一顆火紅的內丹將周遭水域染紅了一大片與天誅的赤金光芒堪比高下。
「蠢物有你始祖的脾氣可沒你始祖的本事千年內丹聊勝于無桀桀。」妖皇大手一伸天誅自行入手準備一舉拿下青蛟。
「慢著老妖怪這東西怎么也算你同類吧。」楊真想及這條蛟是曲問天那老鬼所養不忍這苦修千載的蛟龍被打回原形。
「我女媧族乃至高無上的妖族至尊一族這青蛇不及龍族萬一豈可與本皇相較?」妖皇話雖如此還是收起了天誅。
「那也未必這青蛇要有朝一日九變成龍等閑散仙都不是對手呢。」楊真對這個不請自入占據他身軀的老妖怪一有機會總是不遺余力的打擊。
「無知欲成龍先修龍魄這龍族是這一界最強大的命體僅憑殘余靈魂碎片也能借體再修龍道只是那升龍九變之兇險不是你能臆測的。」妖皇喟然道。
「那是自然這大地百族唯有人族得蒼天萬般驕寵你在陽岐山關了幾千年有機會到我九州中原看看那繁華盛世就該明白你妖族也是遠遠不及的。」
楊真有心氣這老妖怪原本以為他會暴跳如雷誰想妖皇竟沉默了下來片刻后喃喃自語道:「真不知三千年后這九州變得怎樣了我歸墟的子民又怎樣了。」
「傳中你妖族野性難馴倫常悖逆與獸無異后來受我人族教化學我族語用我所食舉止禮儀都是跟我人族所學當年遷到那海外之地的族群只怕早成了蠻荒獸類了。」楊真著不禁笑了起來。
「吼……」饒是通達萬物化境的妖皇也受不住如此侮辱震怒非常一直被壓制地不敢動彈的青蛟頓時有所感應甩尾騰身就欲撲擊。
妖皇拿楊真無法怒氣卻出在了可憐的青蛟身上他虎掌一推一道青色波紋由至大沖前水域中無限擴展開去。
類似定身的法術加諸于青蛟之上令其瘋狂掙扎巨大的蛇尾巴狂卷亂掃擊打在周遭的石陣柱身之上轟隆作響。
忽然蛟龍蛇軀直直一挺不再動彈乖乖地卷縮著伏下龍頭收起伸張的四爪原來那顆內丹已經落到了占據楊真軀體的妖皇手中。
楊真見青蛟那明亮的大眼中露出屈傲哀憐之色他忽然想起了地窟中慘死的那頭龍馬心中又浮起一陣淡淡的惆悵頗有同病相憐的感覺。他心中在神思飛躍妖皇卻老實不客氣地擒過蛟龍之跨了上去催促著青蛟往湖面游去。
起初青蛟還有幾分掙扎到后來妖皇不知施了何種密法出了湖泊水面之時已經是駕馭如臂指使如同馬兒一般。
萬獸谷此時正是朝霞滿天整個山谷祥和安恬若空山靈雨一般的仙境。
楊真倒是沒多大感覺妖皇卻是怔忪地望出了神在他眼前的一切彷佛久違了千載萬年陌生中藏著往日的模糊記憶。
那久遠的年代妖族也曾生息在那山明水秀風調雨順的大地之上九州大6無處不有各部族人的活動蹤跡。
那時妖族強大的個體力量可以輕易獲取獵物各部妖族繼而占據了整個山河大地的端。當時弱的人類族群含辛茹苦在夾縫中求存被妖族百般奴役直到智慧開化的人類漸漸造出了各類希奇古怪的物器治五氣歸百藝才獲得了一席之地。
人類族群飛展迫使妖族的領地漸漸縮雙方大征伐不斷此消彼長人類族群歷經了漫長的融合分裂漸漸壯大。為了生存人妖兩族彼此溝壑日益加深終是水火難容才有了后來驚天動地的決戰。
思及妖皇心中大慟莫名大好河山淪落人族之手妖族慘敗流落海外生死飄零。
他堂堂九部眾之王更是龍游淺水被蝦戲脫困的欣喜已消失殆盡。
「鬼你可知道遠古未明時人族也不過是我妖族的一部女媧大神造物無有族類之分萬物共享一界。」就在楊真不耐煩之際妖皇話了。
楊真聽得大是一驚心道這老妖還真敢胡扯他也不敢過分激怒了他隨口應道:「那幾千幾萬年前的事現在誰能得清你妖族有一套辭我昆侖也有呢。」
青蛟悠悠游弋在如鏡水面上劃開一道深深水痕濺起雪白的浪花妖皇輕拍身下蛟龍背脊龍軀忽然一震無聲無息地破水而起脫離了湖面。
楊真忽覺身外涼颼颼的神念掃視霍然驚覺自己竟是赤條條一身大急道:「老妖怪這里是仙府你可別亂來給我先找件穿的。」
「哈哈哈你人族齷齪就是多袒露蒼天我自在有何不好?」妖皇大笑著揚掌挺胸砰砰拍了拍胸膛。
「老妖怪這皮囊是我的若是讓同門瞧見了我日后如何見人?」楊真大是氣惱心里將這妖皇狠狠罵了個百八十遍。
妖皇也不去理他叫嚷馭使著青蛟掠過湖空直越湖畔石灘懸在了一處蒼松林地外停了下來。遠近的飛禽走獸因青蛟所在都遠遠避了開去顯得格外清靜。
只見他高高縱身躍下若虎豹一般矯健輕足踏在松軟的林地上兜轉了半晌最后他佇立在一株蒼勁老松下輕輕一拍掌整株老松樹皮啪一聲應掌脫落。
只見他又是一揮手頓時一道旋風平地刮起將所有樹皮卷成一團呼呼黑風斗旋百轉再回到妖皇手中憑空出現了一件非皮非樹的古怪棕色怪甲剛好掩上楊真腰部和半個胸襟渾似半個深山獵戶的打扮。
楊真見這老妖怪有這一手神乎其神的本事還真給唬愣住了。
「老妖怪你這是什么把勢?」
「神通所至萬物互生石成金也非神話。」
楊真立時認定這老妖在吹大氣不由嗤笑道:「你這么能怎么不給自己變一具肉身何苦要跟我擠在一起?」
妖皇負手隨行:「只要悟通了日月山河就沒有作不到的事。」
楊真沒好氣道:「你要悟通了才好飛升天界去得了別留在這世間禍害黎民哼!」
妖皇抬頭望著林隙的青天止住步伐無限唏噓道:「遠古九部至今雷神伏羲火神祝融水神共工等無數大圣天人無不登虛而去當年若非某動禁法傷了本命如何會落入你昆侖的算計?只怕早逍遙而去矣……」
楊真聽他將自己上古神圣相比頗是不滿道:「若非你妖族不顧后果施禁法毀滅了不周神山惹下滔天大禍哪有后來之果?」
「不周山那不周山是接天的神山在虛冥之中永恒不倒某不過是破了一個幻象罷了……」妖皇喃喃低語忽又振聲霍霍道:「鬼帶某去找那圣元丹若是沒有休怪某大開殺戒!」
罷妖皇閃身落回了林外等候的青蛟身上馭龍而起扶搖直上青天而去。
楊真心中頓然惴惴難安顧不得與他計較馭著條蛟太招搖之事強自提聲道:「等等老妖怪你不怕死我還怕呢你知道我昆侖仙府有多少仙家弟子?就算你法力再強千八百人一起上纏也將你纏死休我道法圣三宗之尊任來百十人就夠你受了。」
妖皇心底通透他此刻法不得力犯不上跟一個鬼斗氣故作淡然道:「鬼你待怎樣?」話間一人一蛟已經直沖云霄而上。
「把我這怪模樣變回去像個正常人我這樣一出去準給人當妖魔出世有口莫辯。」
妖皇傲然自得道:「某耗費法力為你成就我女媧族至高無上的神皇體比你玄門不滅金身還有那群禿子的什么金剛身只強不弱倘是到了絕就是不死不滅之身接下尋常天雷也不在話下你該曉得這具皮囊已是強韌百倍了。」
楊真這一聽大為緊張頓時大急道:「我可不要變成*人不人、蛇不蛇的怪物管你什么神皇體快把我變回去!」
妖皇心忖總算能制得住這刁鉆鬼了當下笑解道:「某沒打算要你這具皮囊只有我族血脈才可令本皇恢復十成原身十二層法力眼下不過是借著你人族血脈造化一二罷了。」
楊真頓時放下吊上半空的心肝暗道這老妖怪還算知情識趣這才有心思隨著妖皇的視線望向這片不算熟悉的云海。
忽然前方流云中幾道虹光閃現直往這邊掠了過來。
「快!飛下去躲起來。」楊真急道。
「以你的身分光明正大何懼之有?」妖皇反問道。
「不成我們帶著一條蛟定會招來麻煩我可不曉得怎么解釋總之不準你隨便出手傷人否則后果你知道。」楊真威脅道。
妖皇充耳未聞蛟龍仍舊騰著云悠哉游哉穿云吐霧而行。
轉眼那幾道劍光已經到了近前不遠只聽一人道:「聽道宗的人他們這番是出山接陣呢不定還要跟魔頭們大戰一場法宗就得乖乖守在山里多沒勁兒。」
另一人笑道:「你以為是同門切磋呀?這魔道中人兇殘歹毒這出去一趟能回來多少不一定呢。」
余下一人不屑道:「若出去了哪輪得到我等玄字輩弟子出手不過是長見識罷了。」
早先那人登時附和道:「是啊掌門真人偏心有功也是道宗的我們連見識的份兒都沒有。」
「噓——」另兩人急聲止喝一行三人登時察覺所言犯上紛紛住口生怕掌門真人神通廣**耳千里察下他們妄議之罪。
楊真看著三道劍光錯身而過對他們恍若未見正暗自嘀咕妖皇在他心中道:「本皇施了瞞天過海**這一層云龍霧海憑這幾個道士還未夠資格看破呢。」
神念透出楊真這才覺他們這方圓十丈內從外看去不過是一團厚厚的云朵不由暗贊一聲這老妖怪神通不凡。
忽又問道:「別人都叫你妖皇你本名呢?」
「本名?」妖皇似回憶了一陣才悠然道:「自登上九部極位之后除了族親再不曾有人叫過某本名了某本叫——頡皇氏。」
楊真念著咬口也不再計較愁著下一步怎么才能見著師祖剛才聽法宗的幾人所言道宗的人出山了會不會一元祖師也不在?
這一想他登時犯起了愁先回玉霄峰打探情況?
「家伙奔哪兒走前面道士越來越多了。」
「西北面山里有狀況得先摸清楚情況才好行動。」
「好。」妖皇話落青蛟龍吟淺嘯一聲一個龍騰之勢飛躍了出去兩旁粉白云霞飛后退直奔北面。片刻又是一隊巡山弟子掠了過來。
楊真眼睜睜見著正面向那幾道劍光迎上去一陣驚喝聲頓時傳來。
「誰人莽撞?」一聲若雷霆的炸喝轟鳴長空。
妖皇馭龍停身任由這一隊三道劍光圍了起來那三人散去遁光法罩正是三名胸口金色劍符的昆侖法宗弟子。
當中一人挺秀不凡劍眉丹鳳眼薄利的嘴唇倨傲地彎著楊真一眼就認了出來正是他入山不就見過的法宗弟子6乾坤數年不見氣度更勝從前顯是修為大有長進此時正是一路的隊。
「有……有妖怪啊……」待看清來人狀況右側一名弟子大驚失色踏足的劍光上下跌宕方寸大亂。
「少見多怪那孽畜有鱗無角四足登爪乃靈獸青蛟。」6乾坤卻開聲吐氣鎮定自若壓住了慌亂的場面。
左邊一名濃眉大眼的弟子沖前喝道:「你是誰人怎在仙府肆意闖蕩?」話是這么他目光卻有幾分驚悚地瞧著那騰云蛟龍。
楊真給妖皇給擺了一道很是氣悶不過也只得硬著頭皮對三人一楫道:「6師兄在下玉霄峰楊真可還記得?」
「哦……你就是蕭師叔私收的弟子?」6乾坤打量了半晌有些不敢確認。
私收?楊真腦門一個咯@頓時反應過來這家伙拐著彎擠兌他呢不過總算給他認可了身分當下拉個笑臉道:「在下在萬青谷也待了幾年好不辛苦也不知當年是哪個缺德的家伙告了密呢。」
6乾坤何等樣人若無其事道:「這事兒6某也聽了不過楊師弟能拜在蕭師叔門下也是天大機緣呢可有很多昆侖同門羨慕的緊。」
著話鋒一轉望著楊真贊嘆道:「楊師弟好本事啊怎駕得一頭蛟龍?」
楊真得意地拍了拍身前的龍頭道:「僥幸僥幸這是在萬獸谷收的畜生虧得一歧師伯祖指。」
與6乾坤同行的兩名年輕弟子頓時對楊真刮目相看盯著人蛟又是羨慕又是敬佩。
「一歧師伯祖?」6乾坤臉色一變兩條劍眉緊鎖在一起繼而展顏不陰不陽地笑道:「原來如此楊師弟福緣深厚得緊呢。」
楊真打了個哈哈趁機道:「對了仙府好像有些緊張可是生大事兒了?」
6乾坤三人皆露出訝異的神色左邊一側那人奇道:「昨夜魔道在昆侖山北方冰原擺下大陣叫陣我昆侖派這么大事早傳遍全昆侖你打哪兒去了?」
「是啊楊師弟沒跟蕭師叔出山接陣么?」6乾坤笑道。
楊真皺了皺眉心中奇怪他們不知陽岐山的變故么隨口道:「我在萬獸谷練功這才收功回山。」眼前這人儀表非凡談吐自若他卻是半好感也欠奉見不惹他懷疑準備打個招呼就打算開溜。
「哦……」6乾坤可有可無的應了一聲審視著他不肯離去似意猶未盡忽銳目深注道:「我觀楊師弟氣色大異我同門莫不是修煉了外道之法?」
他這話可大可未得師門許可擅修外門道法另拜山頭幾若與叛門等罪令楊真心下直跳深吸了口氣含糊其詞道:「是這一歧師伯祖傳我的通靈密法我修的不太得法就成這樣了。」
6乾坤目中一亮左右看了看同門的反應那兩人直瞪著那頭在霧中若隱若現的蛟龍呆呢暗惱的同時也僵住了尋思著打探什么。
楊真看這家伙目光游移不定心曉這不是個安分的家伙忽然靈機一動計上心來心中對妖皇道:「我前面這姓6的子修為可比我高多了不如你奪了他的身別窩在我身上怎樣?」
「某有你足矣。」妖皇聲音很平淡卻掩藏不住一絲戲謔之意。
楊真惱怒不已無心再跟6乾坤三人糾纏打個招呼不管不顧御起青蛟就沖上空躥去這一陣妖皇的馭龍術早已讓楊真學了個十之七八此刻正是狐假虎威。
6乾坤回看著那道遠去的黑尋思了片晌沖左右同門交代兩句掉轉劍光直追了上去遠遠掇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