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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38 角色定位

    高川是特殊的,從他身上不僅可以收集到大多數病人都有的數據,也可以收集到只有少數病人才具備的數據,亦或者僅僅在高川身上才會出現的數據。筆趣Ω『閣WwW.ΔBiQuGe.CN高川復制體無法全面體現高川的特殊性,卻能從某幾個細節上接近高川的數據。對“病毒”的研究一開始就是以“高川”這個特殊實驗體為突破口,一直持續到高川病情惡化,崩解為LcL為止,乃至于即便變成了LcL,和其他LcL溶液混為一體,再也無法從物質結構上將他的這部分LcL分離出來,但是,系色中樞和級桃樂絲卻依舊從末日幻境的角度關注著他的人格變化。</br>  安德醫生十分清楚,系色中樞為高川復制體的作成提供了多大的數據量,如今他更是明白,那龐大的數據也有級桃樂絲參與其中。高川復制體是得到自己的許可才進行的計劃,并一直在研究團體的觀測中,但是,這個計劃并不僅僅是由病院明面上的研究團隊推動的,只是,這些潛伏者的干涉一直沒有被他們察覺到。</br>  到了眼下的局面,當初這些潛伏者是如何避開占據主體地位的研究團隊的耳目的,已經不再重要了。安德醫生知道自己已經沒有追究任何人事的時間,桃樂絲的口風中所透露出來的事情,足以證明潛伏者們早已經準備妥當,僅僅缺少某個環節中最有威望和能力的人選,對他而言,也同樣是一件值得慶幸的事情。</br>  安德醫生無法確定自己還能活多久。對末日癥候群患者病情數據的統計,無法得到一個準確的從病到死亡的時間,也難以找出病情相關時序的線索和邏輯。在凌亂的數據背后所體現出來的,仿佛就是一種隨機的命運。有些感染的研究員根據自己掌握的資料,意圖判斷自己的死亡時間,但他真正死去的時間點,不是更早就是更晚。特效藥也不是萬能的,就算潛伏者們制造藥物的能力,已經相當于高川和霍克醫生還在世時,病院所達到的水準,也不可能讓病患者的生命延續下去。</br>  末日癥候群是一種并性的絕癥,是從心理到生理上的絕癥,是無法預測也無法真正控制的絕癥。所有的治療,都只是在病情的表面打轉,在無法捕捉“病毒”的現在,除了碰運氣,就再也沒有存活的辦法。</br>  將這樣殘酷的事實懸掛在自己的頭頂,宛如達摩克利斯之劍,這就是安德醫生對自己的病情展唯一可以保持的態度。</br>  安德醫生也終于可以切身理解,為什么那些因為感染而死去的研究員,總是不遺余力地將自己的研究資料保存并公開出來,而不是封存給某個指定的人——他們已經不需要再競爭了,他們所面對的威脅,仿佛已經越人類社會攜手共進所能企及的天花板,在如此短暫的時間里,就算病院里的所有人齊心協力去對抗這個可怕的災難,成功率也是極低。個人的天資和能力,在如此惡性的敵人面前,變得為不足道。可即便如此,他們仍舊期望著,也許會有這么一天,病院里的幸存者們,亦或者世界上的某些人,能夠得到自己遺留下來的這些資料的啟,揪出導致這個災難的真兇,破解“病毒”的威脅。</br>  這份不帶任何功利性,而僅僅想要讓后代得以生存下來的使命感,讓即將死亡的研究員真正以一個公平而透明的心態,去對待自己的遺產。</br>  曾經的他們在知道自己即將死亡的時候,在切身體會到“病毒”的感染有多么可怕的時候,做了他們生命中唯一可以去做的事情。如今的安德醫生也同樣如此。</br>  哪怕,他根本不確定,這些潛伏者是否真的如桃樂絲所說,已經做好了準備,是不是真的,只要完成最后的LcL逆行工程,將高川的人格重新錄入新軀體中,就能找到出路。</br>  將這些質疑拋開后,將自己的研究被盜竊的憤怒拋開后,安德醫生所得到的結論只有一個:在自己的生命余暉中,必須完成人類補完計劃的最后環節。不是為了潛伏者,不是為了自己,而僅僅是因為,這是自己唯一可以做的事情。而拋開所有政治斗爭和陰謀論,專注于這件事,才能確保這項研究能夠趕上時間——不,即便是全心全意去做這件事,也不一定能夠趕上,僅僅是,自己希望能夠趕上罷了。</br>  說到底,“人類補完計劃”中有太多未成型的理論,有的甚至還沒有抓住頭緒,而僅止于遐想。要將自己認為可能正確的過程,變成切實會這么生的過程,需要聰慧的頭腦,淵博的知識,充分的時間,理想的環境和大量的好運。可是,即便是最先起這個研究計劃的安德醫生本人,也無法全部達標。</br>  安德醫生自己也很清楚,放在平時,“人類補完計劃”只會被人當作異想天開,不切實際,說出來只會平添笑話,降低自己的威望,所以,安德醫生雖然借用了病院的公共資源,卻沒有大規模公開自己的研究。甚至于,他覺得自己或許根本就沒有期望過,能夠在病院的日子里就完成這樣的研究。</br>  然而,過去所有阻止他竭盡全力的理由,在如今都已經沒有了立足之地。</br>  “明白了。”安德醫生沉聲說:“我會協助你們。但是,我希望可以將剩余的幸存者送出這個島嶼……我們已經失敗了,不需要再增加受害者。給他們一條船,也許外面已經變得很糟糕,但是,相比起島上或許會更安全一些吧。”</br>  “……‘病毒’到處都是,每當我們呼吸,和外界交換物質,它就會大量進入我們的身體。每個人都是潛在的感染者,離開這座島也不會讓他們的病率下降。”桃樂絲提醒到。</br>  “只是給他們一點心理安慰罷了。雖然不是所有人都這么認為,但是,的確有一部分人認為,病院就是這一切的元兇,離開病院可以讓他們在內心上好受一些……他們毫無根據地認為,離開這里,回到外面的世界,自己被感染的幾率就會下降,我覺得,至少在最后的時間里,滿足他們的這一點渺小的妄想。”安德醫生頓了頓,回答到:“而且,計劃只是針對高川,在你們已經完成了高川復制體的現在,根本就不需要他們做實驗體——還是說,其實你們也無力離開島嶼,亦或者,在高川復制體方面所積累的技術和經驗還不足夠,需要將更多的人變成高川復制體?”</br>  “你是在試探,還是在諷刺?算了,雖然其他人認為應該隱瞞,但我覺得,到了這個份上,多少也要給我們的合作者一點尊重。”桃樂絲的口吻讓安德醫生覺得,潛伏者內部并不存在一言堂,但是,桃樂絲的話語份量也許不重,但其行為卻會切實影響到潛伏者的總體計劃,并且,桃樂絲并不是那種會聽令行事的棋子。</br>  眼前這個怪物一樣的桃樂絲,不僅僅擁有智慧,更擁有使用智慧的能力——不管這種智慧有多少,但它具備極強的主觀能動性,足以讓它成為潛伏者中影響力最大的一個環節。以安德醫生的經驗來看,桃樂絲也許無法控制言論走向,卻在這個潛伏者集團中具備了很強的,哪怕不是屈一指,也漸漸趨向于這個程度的主導權和決定權。</br>  和誰合作,給出怎樣的待遇,在研究上傾向于哪個方向,眼前的怪物大概足以一言而決了。</br>  這樣很好。安德醫生真心這么認為。和一個怪物打交道,總要比和一群人打交道扯嘴皮子容易,盡管這個怪物也許不能用人類的思維去揣測,但只要它還在一個人類構成團體中做事,無論是不是占據主體地位,都需要在一定程度上遵循人類社會工程的規律,以便于更靈活更有效率地驅動這個人類社會性的團體。</br>  雖然不知道人類思維對它的影響有多大,但總不可能沒有,在不了解具體情況的現在,自己能夠把握住的,也必須把握住的,就只剩下這部分影響了。</br>  “……真是出乎意料,你似乎不太在意其他人的反對。”安德醫生試探到。</br>  也不知道是沒有聽出試探,亦或者不屑于掩飾。桃樂絲很直白地回答到:“因為他們都有可能會死,但我不會,我已經是末日癥候群患者了,不會再感染第二次。毋寧說,如果我如今的姿態是可以輕易復制的,大概會有不少人甘愿變成這副模樣吧,雖然在正常人眼中很可怕,也很可憐,但是,只要對自己的人格進行修正,遲早會習慣的。至少,這樣的姿態或許會比較長命?他們無法破壞我,無法撇開我,他們需要我的能力,而我也有自己無法做到的事情,必須依賴其他人。但總的來說,是的,我并不在意其他人的反對,因為他們的反對很無力,還會越來越無力。”</br>  修正人格?習慣?多么可怕的字眼啊,真的就是怪物一樣。安德醫生按耐著內心的震驚,努力表現得沒有太多的動搖。他從眼前的桃樂絲所說的情況聯想到系色中樞,是否在更早的某個時候,系色中樞就已經和眼前的桃樂絲一樣,已經在一個和普通人截然不同的人格趨勢下,做著完全是由主觀能動性驅動的計劃,而并非是附和并執行病院研究團隊的計劃呢?</br>  答案其實已經很明顯了,但是,安德醫生最終沒有讓那個答案在自己的腦海中明確浮現。</br>  無論如今的病院是以誰為主體,安德醫生都希望,自己對那些幸存者的許諾能夠實現——他十分清楚自己不是什么圣人君子,對許諾的渴望,來自于自身已然是末日癥候群患者的事實。那些幸存者就像是一簇簇搖搖欲墜的燭火,安德醫生希望它們能夠乘著紙船橫跨大海,如此渺茫的可能性其實正喻示著自己內心深處,那巨大的絕望和尚未完全熄滅的希望。</br>  “我們不需要他們了,但是,他們如果幸運的話,可以在我們的視野之外得到一線生機。”安德醫生用盡可能平靜的語氣說:“就我個人而言,我希望他們有這樣的幸運,也希望他們的幸運也會成為我們的幸運。桃樂絲,你必須知道,人類補完計劃的最后環節充滿了多少臆想,需要多少的運氣,才能在沒有足夠理論支持的情況下,撞大運般達到預期成果。我們根本無法確定LcL逆向工程到底涉及到‘病毒’的多少秘密,也無法在短時間內完成對過程的解析,更不能確定,萬一實現了人格的重新安置,又會引怎樣的狀況。我們不了解,也來不及去了解的東西太多了。也許聽起來很荒謬,但是,比起一個優渥的研究環境,我現在更希望你們能夠將精力放在如何讓尚未感染的人離開這座島嶼上。”</br>  “的確很荒謬,完全不像是安德醫生你會說的話。”桃樂絲頓了頓,終于回答到:“也罷,反正也的確沒必要讓所有人都留在病院里,就讓想走的人走吧,雖然我不覺得,只要提供物資和渠道,他們就能夠離開這里——這里的海流可是很不對勁的,除非能夠奪取外面進來的物資輸送船只,否則成功率大概是在零點幾吧。”</br>  “是嗎?那么,奪取船只的確是一個好建議。”安德醫生似乎有所意動,“如果可以做到的話。”</br>  “級高川可以做到。”桃樂絲在安德醫生預想之外,接過了這句話,仿佛是在申明重要性般,說了兩次:“級高川可以做到。”</br>  “級高川?”安德醫生愕然。</br>  “是的,以人類補完計劃為核心,鎖定高川一人的具體實驗計劃。我們并不需要切實完成理想中的人類補完計劃,而只需要制造出級高川就可以了。”桃樂絲的聲音鉆入安德醫生的內心中,“那么,讓我來說明一下吧,這個級高川計劃,到底是怎樣的計劃。”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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