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湘心思閃念,稍一走神,耳邊就聽顧老實(shí)焦急道:“慢著些,小心別燙到。”</br> 她低頭,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居然輕輕松松就把盛著炊餅的甑搬了起來。</br> 這么大的甑,竟是輕若無物。</br> 顧湘四下一看,周圍好些人的視線都變得有些古怪,躲閃。</br> 如今沒廚房,顧老實(shí)只在廟門口搭了個灶臺,做飯時很難躲開眾人的視線,很是不便。</br> 顧湘心下嘆息,面上笑了笑:“阿爹稍等,我再盛碗湯。”把甑放下,炊餅撿出來,又盛了湯。</br> 把湯和炊餅遞給顧老實(shí),她尋了地處坐下一邊休息一邊扇風(fēng),略一抬眸,把目光放在系統(tǒng)界面之上。</br> 【姓名:顧湘</br> 技能:學(xué)習(xí)5(你擁有學(xué)習(xí)能力)廚藝5(你做的飯菜勉強(qiáng)可***通菜譜:爆汁魚丸,全粥方略,涼菜套餐,小炒肉,紅燜羊肉,拉面,陽春面,紅燒肉,豬肚雞等(你已經(jīng)學(xué)會自主研發(fā)菜色)</br> 裝備:小吃車(普通)】</br> 【美食點(diǎn):12100(+2109)】</br> 顧湘早就察覺到,一開始用美食點(diǎn)續(xù)命,只是在延續(xù)生命,但隨著美食點(diǎn)不斷地增加,她的身體就開始進(jìn)化,進(jìn)化不是壞事,可消耗的美食點(diǎn)也是成倍增加。</br> 以前一個美食點(diǎn)能增加一小時的壽命,現(xiàn)在只能增加四十多分鐘,恐怕之后美食點(diǎn)消耗得會更多。</br> 顧湘盯著系統(tǒng)界面,腦子里思緒一時混亂,村子里來了好些流民,她能感覺得出,就是顧老實(shí)心中也有不安,村民更如驚弓之鳥。</br> 外頭這么村子都招了土匪,顧莊可能幸免于難?</br> 顧湘低下頭去,耳邊響起一陣腳步聲,抬頭看去,就見周棟不知何時大跨步地到了廟門口,好幾個村民都簇?fù)磉^去追問道:“阿棟,縣城這會兒怎樣?還在戒嚴(yán),不許進(jìn)出么?今年收成不好,我家的糧食最多只能頂半個月,而且我這鹽罐子里連個渣渣都沒有,好歹要讓人去買些鹽巴才是。”</br> “你好歹能頂半月,我們家又沒地,一向買糧食吃,現(xiàn)在可去哪里買?”</br> 周棟伸手壓了壓,臉色也有些難看:“壽靈縣還是老樣子,許出不許進(jìn),每日巳時到午時,東城門外有平價糧食出售,你們有需要的可以去碰碰運(yùn)氣。”</br> 還不等村民們高興,周棟就又嘆道:“可不好買的很。縣城里那幾個糧商都嚷嚷生意難做,口頭上答應(yīng)知縣要保證平價糧,私底下卻根本不肯多賣,這會兒縣城里的百姓都是偷偷摸摸私底下去買高價糧食,谷物粗糧已經(jīng)漲到九百錢一石去,往年上等的粳米才一千錢罷了。”</br> 廟門口一眾百姓神色皆變。</br> 顧湘心里也一咯噔。</br> 這若是換了東京等大城市,別說九百錢,兩千錢也無妨,尋常百姓家里也算富裕,但這里是壽靈,地處偏遠(yuǎn),百姓窮困,又是災(zāi)害連年,現(xiàn)在糧食貴成這般,恐怕這土匪是有得鬧了。</br> 顧湘在勇毅軍時,就聽王知縣他們眼看糧食歉收,糧倉更是空蕩蕩,心里便一直擔(dān)心軍營嘩變,也擔(dān)心農(nóng)民起義,盜匪橫行。他們心里都明白,若是趕上豐年,土匪自然鬧不起來,老百姓也沒心思跟著鬧騰,唯有這日子過不下去的時候,那土匪便如雨后春筍,滅不干凈的。</br> 顧莊周圍的山里,此時此刻,恐怕是危機(jī)四伏,就是這村子中,也隱隱暗流洶涌。</br> 其實(shí)若想保住家里人的性命,她完全可以帶著顧老實(shí)和姜氏先離開村子,找個安靜的地處落腳,有系統(tǒng)商城,茍到太平便是。</br> 顧湘的腦袋上若沒懸著那把鍘刀,她指不定真要帶家里人逃命去,不是狠心不管鄉(xiāng)親們的死活,只她不過一弱女子,縱然帶個系統(tǒng),系統(tǒng)也不是菩薩,不肯救人于水火,她買東西要氪命……</br> 現(xiàn)在說這些都沒用,顧湘可不敢輕易離群索居,一天賺不著美食點(diǎn)都心有不安,就算離開村子,她也照樣還是要去人群里生活,否則怎么活?既如此,還不如竭盡全力試一試,看能不能讓村子別和外頭一樣亂起來,至少她在村民們眼中屬于自己人,做事應(yīng)該能方便很多。</br> 顧湘正出神,二木溜過來扯了扯她的袖子,神色凝重:“我去把車上的米糧藏起來。”</br> “……哎。”</br> 顧湘擼了把二木的腦袋。</br> 又能藏哪兒?</br> 她一抬頭,遠(yuǎn)遠(yuǎn)看到幾個年紀(jì)老邁的老婦老丈正在不遠(yuǎn)處的小溪邊上撈里面漂浮的水草。</br> 這人一餓,這類水草也是美味無比的好東西。</br> 老人年老體衰,或許會去挖草根吃保命,但村里糧食歉收,糧稅到比往年重,又收了不少河道錢,家家戶戶都捉襟見肘,縣城里又不賣糧食,以她阿爹的經(jīng)驗(yàn),冬天肯定熬不過去。</br> “三娘,怎還坐著?快來吃飯。”</br> 顧老實(shí)臉上浮起一絲紅光,快步過來拉著閨女過去坐下,偷偷多給閨女舀了一勺稠密的疙瘩湯,又給她掰了一大塊炊餅,“香得很。”</br> 顧老爺子和老太太都悶頭苦吃,臉上的皺紋略微舒展開來,小張氏吃了一碗,又毫不客氣地去舀了一大碗,還一把抓起剩下的兩個炊餅不撒手,看得顧大伯揪了她一把——弟妹和兩個孩子還沒回來。</br> 小張氏根本不搭理。</br> 現(xiàn)在不吃,等糧食沒了,上哪后悔去?先盛到她碗里,兒子才能吃。沒見顧老實(shí)都知道多給他閨女舀一勺子?蠢貨!</br> 顧湘:“……”</br> 大伯娘看著斯文,沒想到卻是這般性格,這占便宜沒夠的性子,其實(shí)挺適合眼下的環(huán)境。</br> 某種意義上來講,這也是個能耐人,至少讓顧湘再重生一回,她也做不出這樣的事。</br> “阿爹,我有個想法。”</br> 顧湘的睫毛輕輕顫動起來,她也是剛想到的主意,“你說,咱們村辦個村食堂,可不可行?”</br> 顧老實(shí)愕然。</br> “讓鄉(xiāng)親們莫要在自家吃飯了,都來食堂吃。”</br> 小張氏嗤笑:“三娘你可真能耐,你要有個千萬斤的糧食,還愿意做活菩薩請大家伙吃飯,大家肯定開心,能有什么不行的,問題是,你有嗎?”</br> 顧湘嘆了口氣,“沒有。”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nèi)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yuǎn),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fēng)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yuǎn)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yuǎn)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jī)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diǎn)風(fēng)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jī)會。</p>
良久之后,機(jī)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nèi)。</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