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湘還是第一次在現實中看到比明星更好看的男人,不過她就多看了兩眼,便默默移開視線繼續講起自己的故事。</br> 趙瑛也收回目光,眉眼低垂,心下有些茫然,難道他在什么時候不小心得罪了這位顧廚?</br> 似乎不妙!趙瑛瞬間警惕,這世上幾乎沒有他不敢得罪的人,但他就在最近這兩日卻忽然覺得,人生若連吃喝都享受不到樂趣,那也著實沒什么意思了。</br> 所以廚師很重要!</br> 能讓他吃好飯的廚師,必須想辦法拉攏交好。</br> 趙瑛蹙眉,絞盡腦汁回想最近他做得事,他好像除了砍了幾個陰奉陽違差點毀了河堤淹沒數個州縣的白癡,應再沒見血。</br> 至于整治過的……</br> 趙瑛一時沒數清。</br> 大小珠山的三仙洞洞主?漕幫天耳劉?還是壽靈縣衙這幫官員?河道上的那些小官小吏?</br> 這里面難道有顧廚的親朋好友?</br> 她似乎與王知縣走得很近。</br> 顧湘迎著落下的夕陽,神色平靜地講述這小節故事的結局:“趙羽塵神色冷淡地看著被捕快帶出來的金夫人,對滿臉不敢置信的重九笑了笑:‘很驚訝?你難道沒聽鄰居們說,金夫人雖是女子,卻是難得的赤誠君子,世間賢良女子的典范,青年守寡,侍奉公婆盡心盡力,婆母癱瘓十年,她沒有一日懈怠。’”</br> “‘教養兒子更是盡責,昔年孟母三遷,金夫人又何止三遷,這樣一個完美的妻子,完美的兒媳,完美的母親,她真的能接受人到晚年,身染污點?姓金的剽竊被抓的那日,就注定了他的結局。’”</br> “重九愣了半晌,愕然道:‘可是,金公子只是有些小惡習……他,他偷到孫婆婆家,聽見孫婆婆嘆氣家里連給丈夫抓藥的錢都沒有,他就把自己的錢袋塞了進去,而且他還很孝順,他……其實不是個惡人。’”</br> 故事里的重九滿心疑惑,聽故事的這些人也是嘩然一片,從那些校尉將軍們,到尋常的大頭兵,彼此爭論探討,整個河道上都是爭辯聲,議論聲。</br> 李生集中全副注意力,手舞出殘影飛速地抄寫,恨不能自己學的不是師門的云清劍,而是人家無影手的秘技,至少手速夠快。</br> 抄到結局頓了頓,才反應過來,忍不住回頭使勁瞪他們家國公。</br> 居然又讓公子爺猜對了……但被提前劇透的感覺一點都不好。這已經是第三次,故事沒有講完,李生就被迫聽到了兇手的名字。</br> “公子既然每次都能猜出兇手是誰……何必還來聽?”李生忍不住憤憤地瞪了自家國公爺一眼。</br> “能猜出結果我就不能聽了?”</br> 趙瑛面上露出幾分輕佻,“像你這種直到揭幕才恍然大悟的笨蛋,怎么能理解聰明人之間對答的樂趣?顧小娘子分明是我的知己,她的故事,本來就只是講給我聽的。”</br> 李生:“……”</br> 國公爺的自戀真是越來越可怕。</br> 顧湘不徐不疾地把這一小節的故事收尾,一邊忍不住也想到壽靈縣如今最尊貴的大人物。</br> “那樣的臉……可千萬別是那位故事里的男主才好!”</br> 她一直以來都有意和這個在軍中口碑兩極分化的貴人保持距離,就是有兩次王知縣特意千囑咐萬拜托地央她做了甜品,她也是請小幫廚送去給那位,自己并不肯露面。</br> 真不是她淡泊名利,不想攀附權貴,她還挺想抱條金大腿的,只是……這人是位國公。</br> 系統里不知是想讓人知道,還是不想讓人知道的那段介紹里,相府千金和離再嫁的那位,書中占據絕對地位的男主角,也是個國公爺。</br> 顧湘前世很愛看小說,算得上閱盡千帆,一看簡介,她就猜這應是篇甜寵文。</br> 雖然現在并不流行那類神經病似的,眼里除了女主是人,其他女性都是物件的男主,可在甜寵文中,炮灰啊,女配啊還是多會遭受狂風驟雨般的打擊,無論男主是什么樣的身份,地位,性情,對女主敵對的女配多是相當不友好。</br> 系統里的劇情太粗略,顧湘不知道男主姓甚名誰,沒辦法,只好簡單粗暴地決定,但凡是國公,沒必要接近的話,那就都敬而遠之。</br> 思緒流轉,顧湘不覺一笑,天底下的國公又不是道邊沙土,怎么可能見了一個又一個的!</br> 她現在好好盤算盤算,手里捏的美食點怎么花是正經。</br> 顧湘看向系統界面,美食點余額破了五千。</br> 自她開始講故事,每天獲得的美食點都突破新高,成直線上升狀態,從系統里學的兩道簡單家常菜也終于有了用武之地。</br> 昨天廚房送來幾十條大草魚,她立時做了頓爆汁魚丸。</br> 這回的魚丸可是絲毫沒辜負它的身價,每個食客貢獻的美食點都在3個點以上。</br> 一個人只分了五顆魚丸,王二木吃得小心翼翼,還特意留了一顆準備帶回去給弟弟妹妹,結果被鼻子賊尖的老狗聞見,一口就給他吞了,氣得王二木哭了一天鼻子,鬧得老狗頭疼的要命,許諾下次把自己的口糧分出來這才哄得弟弟破涕為笑。</br> 顧湘想起活蹦亂跳的少年們,心情相當不錯,沉吟片刻,一口氣把兩千點砸在壽命上。</br> 眼看剩余壽命達到三個月以上,顧湘瞬間感覺身體輕松了許多,從頭到腳都好似被洗刷了一遍,仿佛沉疴盡去。</br> 就是身上臟得有點厲害,她連燒了三回水洗澡才勉強夠,洗出來的水上漂浮了一層皮屑一樣的臟東西,十分惡心。</br> 沐浴更衣,顧湘徐徐回到房間,坐下對著銅鏡照了半晌,隱約感覺好像白了一點,不過軍營里的銅鏡打磨得一般,照出來朦朦朧朧,到瞧不出太大的不同。</br> 她卻不知,火頭營灰撲撲的廚房里,大家日復一日月復一月的單調日子中,她身上淡淡的幽香,便忽然成了最美的亮色。</br> 隔著油煙炊火,老杜瞟了一眼顧湘白得發光的臉,心里一突,趕緊低頭,默念了兩聲阿彌陀佛。</br> 顧廚這兩天莫不是長開了些?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