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陶景林惡毒的咒罵聲中,成浩毫不遲疑地打斷他的四肢,并廢去他的武功。</br> 廢掉武功是個精細操作,并不像小說里一樣簡單,當然,也比故事里描述得還要痛苦。</br> 齊林等人嘖了聲:“成師兄可向來是個溫吞的老好人。”</br> 楊玉清冷笑:“天海門屹立不倒數百年,門人始終生活在海上,每日都在與大海搏斗,好人也罷了,還溫吞?他溫吞得起來嗎?真溫吞的早成了海底亡魂。”</br> 顧湘的好奇心已經不是蠢蠢欲動,而是開始蹦極。</br> 拉開系統界面,‘假面的舞會’道具下面有一列長長的NPC列表,她早就看過,只那時只覺得很新奇。</br> 這些NPC設置得十分細致,細節尤其豐富,而且每時每刻都處于變動中。</br> 她詳細看過,簡直不敢置信,一下子就不覺得這場‘假面的舞會’買得貴了。</br> 顧湘找到天海門,翻出洛師姐,成浩等NPC的日志,就發現他們身上已顯示了最近遭遇的事件標志。</br> 有三個NPC變成了黑色。</br> 黑色代表死亡。</br> 順著成浩的線一路翻,就翻到陶景林和陶靜華兄妹的相關信息,所有信息都是從成浩身上看到的。</br> NPC列表里根本沒有這兩人。</br> 顧湘這才發現,與NPC有關的事件日志中提及的人物,很多都不是NPC,是現實中的人。</br> 洛師姐的事件里有她在疫區治病救人的記錄。</br> 記錄中病人是真的,痊愈是真的,死亡也是真的……</br> 一瞬間,她后背的衣服便濕透了,冷汗直流。</br> 顧湘此時甚至顧不上去關心劉氏兄弟的心情,她靜靜地靠在船舷上,腦子飛速轉動。</br> 她兩輩子加起來,還是第一次如此認真地思考事情。</br> 假面舞會上發生的一切都是根據她的劇本衍生設計,海怪是虛構的,靈藥是虛構的,如此多的隱秘宗門也是虛構的。</br> 她買道具的時間是半月前。</br> 天海門卻至少出現在去年秋日,日志上有一條記錄那是清清楚楚,去年秋,成浩赴忻州助洛師姐,路遇滅門慘案,救陶氏兄妹。</br> 也就是說,可能在她買下道具時,系統將天海門投放到了去年秋日之前。</br> 顧湘一直覺得,這些人的情緒真實得讓她心驚,此時更是忍不住又看了眼系統。</br> 這聽起來分外無害,甚至帶著些可愛的美食系統,可真讓人嘆為觀止。</br> “不愧是系統,也就是我心大……換個心思細膩的,還不被你嚇死?”</br> 顧湘失笑。</br> 其實認真想,別看這是個美食系統,可它連人的壽命都能買賣,再多出些神奇,似也不必奇怪。</br> 她此時到有些慶幸自己有個慢半拍的毛病了。</br> 昨天她還在想,當初設計時實在不夠周全,把事情做復雜了,其實假面舞會的劇本,完全可以安排個亦正亦邪的反派角色,直接把劉子明綁了戲耍一頓,拖夠了時間再找個借口放人,飄然遠去。</br> 比起如今這樣的大場面,直接綁了劉子明,不光更容易操控,說不定連自己都不必出面。</br> 當時想到這些,她連反派角色的性格都給設想成那種陰晴不定,就是喜歡戲弄人,對世間的規矩律法混不在意的類型。</br> 這樣的人別管做什么,眾人自然會感覺很正常。</br> 劉子明就是遭了劫難,那也得自認倒霉。</br> 顧湘惋惜了半天,奈何她想到這主意有點晚,請帖也發了,聲勢都造起來,臨時換劇本實在麻煩。</br> 此刻看著成浩一寸一寸地捏碎陶景林的琵琶骨,顧湘心里念了聲佛。</br> 幸虧她慢半拍沒那么干啊。</br> 劇情如此真實,成浩的人設是老好人,都這般兇殘。</br> 放一個亦正亦邪的出來,殺傷力該有多大?</br> 顧湘決定再次吸取教訓,下次從商城里買東西,要更加小心謹慎。所有道具都要認真閱讀說明書,只要是要求寫劇本的,她就盡可能只讓正常的,溫柔的,可愛的。</br> 只要不是迫不得已,苦大仇深的劇本和人設一律拒絕。</br> 這世界挺好,生活也很好,還是該多珍惜。</br> “不要,你放過我哥,我什么都沒了,只有我哥,嗚嗚嗚。”</br> 刺耳的,尖利的哭喊聲吵得顧湘耳朵刺痛。</br> 成浩絲毫不為所動,陶靜華哭得嗓子都沙啞,眼看她怎么求都不成,忽想起什么,猛地抬頭看向顧湘,居然爬過來抓住她的裙角。</br> “顧少主,我知道一個與你有關的秘密,很重要,如果你救救我哥,我便告訴你。”</br> 成浩的手瞬間停下,轉頭看顧湘,神色間終于露出些猶豫。</br> 顧湘:“……”</br> 她都站在一邊裝小蝦米老老實實看戲,怎還加戲?</br> “我不想知道任何秘密,成師兄請便。”</br> 顧湘自認為只是普通人,僅僅是想在這個世上好好活下去,若真能平靜地生活在顧莊,同父母親人守著幾畝田地,再練一練手藝,一邊賺美食點,一邊賺點銀錢改善生活,一輩子如此,朝看日出,暮賞夕陽,那就很好很好。</br> 現在她所做的一切,雖說把事做大了,可其實本心上也只是想讓那平靜的,平凡的幸福永遠留在她身邊。</br> 顧莊的覆滅,勇毅軍的叛亂,她都不希望出現,所以一路就走到了今天的大宴。</br> 成浩沖顧湘一頷首,眼神不變,倏然一刀又挑斷陶景林的腳筋。</br> “啊!”</br> 陶景林死咬牙關沒吭聲,陶靜華卻是哭得不能自已,撲回去用身體擋著兄長,急聲道:“顧少主,是真的,我從我祖母那里見過一幅畫像,和你長得特別像,尤其是眼睛,祖母不許我問,但那日,那日那些人滅門時,我聽到為首的人說了,還有最該死的一個。”</br> “他們說的正是你,他們一定會找上你!”</br> 顧湘神色不動,忽然勾了勾唇角:“你希望我幫你們報仇?”</br> “難道不應該?”</br> 陶靜華看著周圍一張張冷漠的面孔,終于崩潰,“你們是大俠,難道不該懲奸除惡?他們滅人滿門,不算惡?為什么不幫我們!”</br> 劉景登時有些戚戚。</br> 他一直都很想當的就是個懲奸除惡的大俠。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