荊州的最高長官是刺史,刺史由天心宗宗主兼任。荊州再下面有九個郡,每個郡都有一個主城和五到十五個不等的縣城。
這些郡的最高長官不叫郡主,叫城主,都居住所轄郡的主城之內。他們的孩子反而被人們稱之為郡主。
經過上萬年沉淀積累,天底下很多郡都形成了自己獨特的修煉文化。
比如說陵郡,陵郡是荊州第二大郡,主城叫做湘城。陵郡的修煉文化是煉尸,聽起來邪惡恐怖,卻是實打實傳承悠久的正統修煉體系。
由于荊州地理位置關鍵,在上古期間經歷過無數次慘烈戰役,這就導致地下陰氣極重,很容易形成僵尸。所以最早就有一批修煉者專研養尸法術,開始馴養僵尸。
隨著體系不斷完善,他們終于自成一派,在早年間自稱為趕尸派。
趕尸派雖然一直沒出過仙人,馴養的僵尸也無法突破到人仙,但卻有不少鬼仙,因其整體戰斗力強悍,曾在凡界叱咤風云,獨領風騷數萬年,一直是荊州的州級勢力。
頂峰時期,荊州九郡,趕尸派獨領六郡。
后來隨著時間推移,整個荊州的僵尸差不多都被趕尸派給抓光了,即使有孕生僵尸之法,可這僵尸的生成速度,遠遠趕不上他們的煉化速度,通俗點說就是“練功材料供不應求”。
趕尸派的新晉弟子越來越可憐,最后還自嘲的做了首打油詩:“生來不凡天賦,立志出鄉抱負,難得僵尸寶寶,百年跟人屁股。”
七萬年前,荊州陽郡出了一位天之嬌女,名叫顧天心。
顧天心只花了一千年時間就練至元嬰頂峰修為,橫掃無敵,還成立天心宗,手下門人遍布十四州,很快便取代了趕尸派,成為了荊州的領頭勢力。
之后趕尸派越發沒落,荊州九郡練趕尸之術的人越來越少,趕尸派先是從州級仙門變成了郡級大派,普及的地區從六郡變成了陵郡一地,如果不是宗門有幾位大限將至的鬼仙長老硬撐著,眼看就要被趕出湘城,淪落成縣級門派。
這時候,趕尸派終于出了一位狠人,也就是第七十代祖師謝無陵。
謝無陵天生極品“僵”屬性靈根,還是天靈根,剛入門就在趕尸派風頭無二。只是他家中貧寒,沒有修煉資源,也沒有門中長輩,入門后被心生嫉妒之人刻意針對,幾次害死“僵尸寶寶”。
謝無陵并不氣餒,一邊投身本門藏經閣專研功法,一邊臥薪嘗膽,耐心等待機會。
皇天不負有心人,謝無陵在二十年后終于又抓到一頭鐵尸,并只用了短短六十年時間,就將這頭資質最普通的鐵尸其練成極品飛僵。
隨后,謝無陵走南闖北,收集僵尸,改進功法,一時間名動天下。
不料在一次途中被小人設計,陷入死局,所有僵尸被殺,他本人還被打落懸崖,生死不知。
百年后一天夜晚,一頭帶著面具的無主夜叉突然飛入趕尸派腹地,眾人大驚,夜叉乃是僵尸的最高形態,相當于元嬰修士,天下難尋。
那頭夜叉獨斗宗門僅存的四大夜叉而不敗,甚至大戰上風,最后將太上長老谷天岐和其門徒全部斬殺。
在趕尸派全派上下無比驚恐之際,只見他取下了面具,竟是眾人以為早就死去的謝無陵。
原來謝無陵當年在摔下懸崖后,差點粉身碎骨,但發現懸崖下是一處極陰之地。謝無陵在臨死之際孤注一擲,對自己施展煉尸之法,沒想到真被他成功了,他把自己煉成了僵尸之身!
之后,謝無陵以鐵腕手段成為了趕尸派宗主,開始大刀闊斧地進行改革。他把趕尸派更名為煉尸派,提出了“不假外物,但求己身”的發展理念,認為化身為僵,方是最強超脫之道。
起初還有些看顏值的弟子覺得難以接受,認為僵尸形象過于丑陋了,但后來才發現是進入了思維誤區。
原來的僵尸之所以丑陋,是因為死亡后埋在地下太久,身體腐爛了!而活人通過刻苦修煉讓自身成為僵尸,從外表上看去非但不丑,還酷帥酷帥的,就是懷孕難了點,氣息陰森了點。
不過天底下還有那么多魔修、妖修,大家也早就習慣了。
短短數百年,煉尸派就在陵郡重新站穩了腳跟,謝無陵更是成為了自古以來第一位以僵尸之身修煉成仙之人,他將僵尸的仙人形態稱為“旱魃”。
謝無陵不想兵解成鬼仙,而是想飛升仙界。他躲在一處無人之地,設置了隱秘陣法,但即使如此,還是在飛升之際,被一群神秘組織當場圍殺。
謝無陵走之前,共計為煉尸派整理出了兩套直指人仙的修行之法。
一是通過吸收陰氣和野外僵尸尸氣來提升修為的《旱魃經》;二是通過鑄造血池和吸食生靈鮮血來提升修為的《血魔神功》,煉尸派也因此在內部分裂成了兩個派系,一是控尸宗,一是控血宗。
如今距離謝無陵被害已有兩千多年。
這些年來,煉尸派又誕生了兩位化身為僵的元嬰級高手,一位是控尸宗掌門,名叫田海山,另一位則是煉尸派宗主兼控血宗掌門,同時也是陵郡的城主,謝無陵的兒子,謝無僵。
謝無僵有位天資卓絕的獨女,出生時方圓十里血云漫天。經確認,居然是比當年謝無陵還要難得的天絕品血屬性靈根。
此事一度轟傳四方,甚至驚動了當今皇帝。皇帝直接下旨,將這位剛出生的女娃娃封為四品誥命,誥封“血靈郡主”。
“血靈郡主”從小含著金湯匙長大,集萬千寵愛于一身。
她也不負那一身超絕天賦,十五歲便成為先天高手。剛滿十六歲,就準備參加今年的“先天武舉”,是先天武榜前十的熱門種子。上到城主府,下到陵郡所有老百姓,都以“血靈郡主”為榮,把她當成了寶貝心頭肉。
謝無僵給這位獨女起了個好聽的名字,叫謝小語。
......
只見那位城主府的袁大人把紅棺輕輕橫放在地上,在煉尸派弟子的狂熱注視下,先是“咄咄咄”敲了三聲,然后后退一步,躬身說道:
“郡主,起床了。”
說完后,袁大人也不繼續做聲,只是摸了摸手中戒指,憑空變出一壺酒和一個白玉夜光杯,他將酒壺中殷紅如血的液體倒進杯中,剛好過半,一滴不多,一滴不少,然后默默立在原地等候。
足足過去了一盞茶功夫,居然沒任何動靜發生。
眾人奇怪的你看我,我看你,他們看不到紅棺里的情況,心中很想提醒袁大人再叫幾聲,但看著袁大人和煉尸派弟子都老神在在的候著,便也不敢出聲。
養殖場眾人此時心急如焚,哪還有心思一直這樣傻站著。趙大膽湊到人杰耳邊悄悄問到:
“里面什么情況,是不是郡主大人還沒醒?”
人杰從頭到尾把棺內郡主化妝的場景看得清清楚楚,早已心中不滿。此時看父親著急詢問,哪還忍得住,皺著眉頭就對紅棺兇道:
“里面那個婆娘!不要慢慢吞吞磨磨唧唧的!沒時間等你!給我動作快點!”
此話一出,趙大膽魂都要嚇沒了,趕緊沖過來捂住人杰嘴巴,再一回眼望去,果然煉尸派眾人一個個都殺氣騰騰的看著他們。
其中一位弟子雙手一抬,十指之上伸出了長長的黑色指甲,張嘴露出一對獠牙,惡狠狠的說道:
“哪來的野小子,不知...”
“轟!”
話還沒說完,就見后面那個紅色棺材蓋被一腳踢飛到半空,然后一路旋轉著落到在旁邊空地上,撲起一片灰塵。
再看紅棺那處,一條足有三尺長的纖細秀腿從中伸了出來,此時還保持著踢腿的姿勢,筆直筆直朝著天。這只水潤勻稱的秀腿裸露著,腳上穿了只“前后金葉裁云飾、底向上三寸許”的紅色高跟“晚下”,這是種只有在宮廷貴婦和大家閨秀中才能偶爾看到的鞋子。
秀腿緩緩朝左落下,就這樣把小腿耷拉在外,另一只頎長的秀腿又從棺中伸了出來,然后落下來踩在紅棺左側。她的耷拉在外的那只小腿前后晃了一下,再晃一下,然后就見一個身體以奇異的姿勢從里面猛地冒了出來,坐在左側邊緣上。
這是一名年輕姑娘。
她身著一襲絳紅霓裳百褶流云裙,其紅耀目,似血般婉轉而下,胳膊上銹了個黑色白邊的“僵”字。紅裙罩體,遮住了她部分秀腿,卻又露出了修長玉頸,和一片凝脂白玉般的半掩酥胸,素腰一束,不盈一握。
她耳朵上掛了對黑水晶蜘蛛墜飾,潔白的脖子上圍了一條項鏈,上面串著九個寶石做成的迷你骷髏頭。她左手懶洋洋地撐著身體,右手先是捂著嘴打了個哈欠,再輕輕揉了揉眼睛,接著把遮住面容的披肩長發往后輕輕一撥,露出一張妖嬈臉龐。
只見她有一個花瓣似的尖尖下巴,鼻子秀氣而挺拔,長長睫毛下是雙大而嫵媚的丹鳳眼。雙眸本燦若繁星,卻時刻泛著血光。再加上眼眶處的深黛色眼影,以及那略施粉黛后的朱唇,使她看起來三分鬼魅,七分惑人。
真可謂是“眉黛奪得萱草色,紅裙妒殺石榴花”。
周圍這群大老爺們早就屏住了呼吸,被眼前的風情迷住了。
那姑娘接過從旁遞過來的夜光杯,看了眼杯中液體,滿意地笑了笑,然后輕輕抿了一口,那雙血紅大眼睛審視地向場內眾人掃了兩圈,然后就直勾勾盯著人杰,用她那沾著兩滴殷紅液體的朱唇輕啟道:
“不知剛才是哪位小哥哥,喊本郡主快些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