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魂牽夢繞的寶貝郡主,此時身穿大紅色霓裳春裝,腿騎獨角寶石紅綢白馬,正順著十里看臺南方通道,英姿勃發地奔馳而來。
晨光灑在郡主背影,將飛揚而起的披風化作一道翅膀;晨光映在郡主容顏,讓所有人不由自主屏住了呼吸,再也移不開目光。
她那從天而降的樣子,深深刻在了人們腦海里。
萬眾矚目的郡主大人,在騎馬途中一直紅著臉,不時回頭張望,每一眼都“百媚橫生”。
眾人心生疑惑,隨著郡主目光望去,就見八位黑氣纏繞的威武男子,此刻抬著一頂巨大的黑色龍紋大轎,虎步龍行地走了下來。
郡主騎馬來到十里廣場后沒有繼續前行,而是在下方通道出口處停住,一拉韁繩,退至墻邊,讓出中心位置,然后調轉馬頭,看著轎子方向。
八位抬轎男子走到出口處,也并沒有繼續抬向廣場,而是把轎子就這樣停落在出口中心位置。
袁辰也自空中落下,站立在另一側墻邊,與郡主一左一右像是在迎接某人的到來。他接著高喊了一聲,聲傳十里:
“恭迎趙公子!”
一道黑衣身影從轎中電射而出,穩穩落在了空地上。
“是趙公子。”
“趙人杰!盲眼屠夫趙人杰!”
“趙公子是誰啊?”
“你是不是湘城的啊,居然連趙公子都沒聽說過。前段時間天上那些巨鷹、巨劍、飛劍看見沒?那都是不遠萬里趕來的各大仙門,專程來招攬趙公子的。”
“這么牛?他是什么來頭?”
“五鬼幫趙老大總知道吧,趙公子就是趙老大那傳聞中的親生兒子。”
“趙老大在外面還真有兒子啊!”
“可不是么!我跟你說,那趙公子可是一位傳奇人物,他還有個綽號叫惡魔分解刀,我跟你說...”
場內在郡主出現的時候本已寂靜無聲,此刻人杰出現,又開始喧鬧起來。不認識的好奇詢問,知道的此刻激動得給大家解惑,將那些看見的或是道聽途說的內容,添油加醋地說了出來。
謝無僵坐在城主寶座上,聽著看臺上的聲音越來越大,輕咳了一聲。這聲咳嗽雖聽著輕柔,但傳入每個人耳里都透著一股子威嚴,喧鬧的人聲頓時小了下來
“趙賢侄,年獸就在黑棺里。它如今修為是金丹九品,實力堪比先天武榜前三,整個湘城也只有你能收服它。去吧,讓世人看看你的實力!”
此話一說完,廣場中央黑棺瞬間變成兩半,分射而出。棺蓋和棺體在空中組合后飛入謝無僵身體,然后在他手心上化做一個印記。
廣場中央位置上,那只年獸身影顯現了出來。它此時身長已從原來的兩丈變成了十三尺,在發現從棺材中出來后,揚天長嘯了一聲:
“年~”
謝小語策馬輕輕后退,袁辰也重新飛了起來。他們將整個十里廣場留給了此時的一人一獸。
“挑戰年獸的居然不是郡主,是那個趙人杰!”
“你們聽見了沒?城主大人說這頭年獸可比先天武榜前三,意思是不是說,趙公子有先天武榜前三的實力?”
“肯定是!看來咱湘城熬了這么多年,終于要熬出頭了!今年又有郡主,又有趙公子,武舉真是讓人期待!”
“禁制開啟了,你們幾個就別說話,好好看!”
......
十二位廣場邊緣的煉尸派弟子此時激活了防護禁制,并通過投影法術將下方場景清晰投射在上空。
放大百倍后的人杰投影,正從容不迫地一步步朝前走著。
清風,晨日,無怯意;閉眼,抽刀,無情欲。
這般影像一出,看臺上的萬千少女都快瘋了。
“啊!好帥!好帥啊!”
“天啊!趙公子也太帥了吧!”
少女們尖叫著。
“趙公子閉著眼真好看!嗯...他的睫毛也好長...不行了,我感覺喘不過氣...”
“你看他那鼻梁上的刀疤,還有額頭上那個印記,真的好有男人味!我的心都要跳出來了!”
少女們花癡著。
“愿有歲月可回首,且以深情共白頭!”
“三生有幸遇見你,縱使悲涼也是情!”
一些大家閨秀不似普通少女一般大膽熱情,她們雖面紅心跳,仍很好地克制著自己,只是攪弄著手上的帕子,輕吟詩句以示愛慕之情。
不僅是少女,許多少年也覺得人杰這個樣子冷酷又絕情,十足的大哥范。五鬼幫幫眾口沫橫飛,與旁人說起了“單刀踏盟”的故事。
再看此時場內,氣氛已經變得緊張起來。
年獸脫困后剛開心地吼完一嗓子,就看到自己周圍密密麻麻布滿了人群。
要換成是昨天,它一定會饞得流下哈喇子。而如今,被折磨了一整晚的它,此時只有滿腔的憤怒!
“年!”
年獸大吼一聲。沒有鞭炮聲壓制后,它終于將天生神通使了出來。
只見它突然直立而起,下肢撐地,上肢高舉。高舉的雙爪上迅速匯聚起一股濃厚的大地之力,最后變成了一座十丈小山。
年獸將比自己還要大上數倍的小山托舉在頭頂,雙目通紅地望著周圍人群,最后將目光聚焦在離自己最近的那個黑色人影上。
“轟!”
小山先是被年獸投到天空,然后直直砸落而下。砸落點不偏不倚,就是人杰站立的位置。山體上尖下平,整個底部蓋在廣場地面,帶起了巨大轟鳴聲。周圍也變得塵灰飛揚。
“踏”,“踏”,“踏”,“踏”。
一陣清晰的腳步聲傳來,人杰從灰塵中緩緩走了出來。
年獸看那可惡小人居然沒事,頓時更加生氣!它全力憋出了一座比剛才還要再大上一倍的小山。落地轟鳴過后,人杰再次面色不變地出現了。
年獸見這招不管用,便使出了新的招數。
“年~年~年~”
還是大地之力凝聚,但匯聚成五尺大小的時候,年獸就將其猛力投擲出來。這種石頭不僅創造時間短,還呈直線型飛射,速度非常驚人。
只見年獸兩只前爪左右開弓,舞成了一座風車。無數塊黑色石頭,被它擲出了江湖暗器“暴雨梨花針”的效果,一個個呼嘯著飛砸向人杰。
“轟轟轟轟轟轟!”
強烈而又密集的撞擊聲過后,年獸前方揚起了一大片灰塵,遮住了人們的視線。
上方觀眾看得心驚肉跳,一個個都為人杰捏了把汗。
年獸大口大口喘著氣,看樣子也累得不輕。過了一會,好像沒再聽到什么動靜了。
就在觀眾心提到嗓子眼,年獸也開始放松之際,一道輕喝聲響起:
“前后無蹤跡,紅淚落滿盆!”
刀光瞬閃而至,砍中了年獸脖子,將它砍得黑血颮射,在下方地面上印出了一條黑線。
“年!”
年獸捂著脖子哀嚎了一聲,身上冒出了黑光。黑光輕拂后,傷口迅速愈合了起來。原來它只是破了一小層皮,流了一點點血。
塵埃落定,人杰的身形重新顯現,如今一人一獸之間的距離只有一里之隔。
年獸看向人杰的眼神帶了一絲絲畏懼,它從小到大還沒流過血,更沒有這般痛過。
它先是后退了兩步,然后又使出了大地之力。
這次黑氣不是出現在它前爪,而是包裹住了全身,給它套上一層又一層土之鎧甲,它的體型也跟著越變越大。
彈指之間,年獸居然重新恢復到了它元嬰修為時的兩丈尺寸,只不過覆蓋在外的全是黑土。
出現在人們眼前的,已變成一頭沒有五官的土之巨獸!不知道是不是剛才痛怕了,巨獸脖子明顯要粗上一圈,就像是額外套了一層黑色土環。
“年~”
土之巨獸昂起首,長長地吼了一聲。人杰也在這個時候出招了:
“寒光陰陽隔,俯首已離身!”
一道橫光從人杰刀中掃出,狠狠砍在年獸脖子上,把黑土砍得四射飛濺。年獸臃腫的身體被這股巨大力道擊中后,帶動著整個頭部后仰。它踉踉蹌蹌后退了幾步,重心不穩地倒在了地上。
六尺高的少年,將一頭兩丈高巨獸一擊砍翻,這種視覺效果是震撼的。
看臺席上的眾人看得熱血沸騰,驚呼不已,傾心于人杰的少女們更是尖叫連連。但此時一層寶座上的謝無僵卻是有些擔心,他對著田海山說道:
“麻煩了!四種年獸里,水年獸和火年獸對人杰來說最沒有威脅,估計很快就能解決戰斗。金年獸雖快,但肯定沒人杰快,要戰勝也是不難。
唯獨只有這土年獸,對人杰克制得太厲害了。
對付這種敵人,最簡單的就是使用精神類、控制類招術。我派控血高手就可以通過控制它體內血液來打敗它。
要換成了羅家或輪回仙宗高手,只要搶占先機,也就是一招的事。
但人杰卻是直來直往的戰斗風格,他在正面作戰中最怕碰到這種一擊不死,還能不斷恢復的對手。
不說那土年獸現在還沒怎么受傷,就算是受傷了,也能迅速自愈。除非人杰能讓年獸不再接觸地面,切斷它源源不斷的大地之力,但這種辦法估計很難實現。
第二種辦法是迅速制造出大量傷勢,讓年獸自愈速度跟不上受傷速度,時間長了也能獲勝。但以目前的情況來看,也很困難,那年獸還有余力!”
田海山點點頭,玩味地說道:
“要是真變成這樣,師弟你準備怎么辦?”
謝無僵笑了笑:
“沒看到小語在一旁待命嗎?我早就料到了這個情況。如果局面僵持不下,小語就會沖上去支援,與人杰聯手殺敵!這樣不僅能在戰斗中培養感情,還能讓所有湘城人看看,我們新一代的實力。
至于那年獸,殺了就殺了!若人杰實在喜歡,我們就將它關起來,等人杰修煉到先天九品后,應該就能獨身打敗它了。”
兩人對話期間,場上又發生了新的變化。
年獸剛站起身,就被人杰一招“迎滿腔絕情,看左右兩分”,自下而上斬出了一道巨大刀痕。
它第二次流血了。
年獸再次哀嚎了一聲,大地之力從爪下傳導到全身,開始不斷涌現自愈黑光。
人杰這次吸取了教訓,上一刀見效后馬上又以最快速度接上了一刀。
只是“開豬膛”原本就講究一刀斃命,若想發揮剛才那般威力,需要將渾身靈力加持在刀上,否則怕是連土之鎧甲都砍不破。
人杰畢竟只有先天五品修為,靈氣總量和恢復速度無法支撐他連續出刀。所以等他再次出刀時,年獸不但自愈了傷口,還在不斷加厚著身上鎧甲,而且已經變得有三丈高了。
雖然好像到達了極限,但此時《殺豬刀法》中威力最大的絕招,竟連它的皮膚都傷不到。不僅如此,人杰使出“砍豬頭”也只能讓年獸輕晃一下,已經無法像之前那樣將它再次掀翻。
年獸把吃奶的力氣都使到土之鎧甲這招上后,見人杰終于傷不到自己了,也松了一大口氣,然后拖著它那沉重的身軀,開始全面反擊!
只見土之巨獸將上肢放下,重新恢復了四爪著地的姿態,然后邁著它那小山一般的身體,張牙舞爪地向撞向人杰。被人杰躲過后,它又舉起巨爪握拳,像拍蒼蠅似的不斷錘擊著地面。
“砰砰砰砰砰砰砰!”
眾人見剛才還大殺四方的人杰,此時竟被年獸反過頭來全面壓制。年獸胸中郁氣全出,心中暢快,一邊奮力狂錘,一邊高興地發出“年~”“年~”的叫聲。
“趙公子不會出事吧!”
看臺上不少人嚇得閉上了眼睛。他們生怕在下一刻,就看到人杰被拍成肉餅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