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宿舍,范衛芳就找來了。</br> “我是說你上哪兒去了,聽她們說了才知道,你竟然在值班。”</br> 喬初陽請她坐了,拿出奶奶給她做的炒黃豆炒豌豆煮花生之類的東西招待她,道:“哪里是什么值班啊,我一進宿舍,東西都沒收拾呢,組長就找我說董團長不吃飯,讓我去看看怎么回事。一瞧,人家要的飯菜口味不對。最后董團長又要我喂飯,所以忙了很久。”</br> 范衛芳道:“她們做事也太不盡心了,董團長不吃她們也不知道問問想吃什么”</br> 喬初陽道:“唉那也不能怪她們,董團長那脾氣你是知道的,不說話的時候光是眼神就能嚇死人,她們哪里還敢去問。”</br> “那倒是。”范衛芳頗為贊同地點點頭。</br> 喬初陽道:“現在董團長指名要我負責他的一日三餐還有夜宵,我以后有的忙了。”</br> 其實原話是讓喬初陽沒一頓都要喂,而且只能她喂,喬初陽深深地感受到身為小老百姓的悲傷,就是被使喚的份。</br> 范衛芳驚訝道:“不是吧董團長直接讓你照顧他那豈不是我要換搭檔了”</br> 范衛芳覺得喬初陽這個搭檔是很不錯的,因為喬初陽該做事的時候不含糊,出頭的事情又不搶功,而且聰明,對人情世故也很明白,相處起來很輕松。</br> 喬初陽道:“你放心吧,不會的,我和你值班的時候一樣可以照看董團長。”</br> 所謂福禍相依,第二天,喬初陽就有了一件好事。</br> 殷院長在來給董團長做例行檢查的時候,問喬初陽道:“聽說你想上大學”</br> 喬初陽點點頭。</br> 殷院長道:“這是好事,過兩周學習小組有一個招生考試,你去試試吧。”</br> 喬初陽頓時喜出望外,她還在想有什么門路能夠進入學習小組呢,真是得來全不費工夫。</br> 殷實道:“這是醫院給大家的機會,看在你工作認真負責的態度上,學校小組會優先考慮你的,當然,這不是說你一定能夠進,而是考試成績要達標才行。”</br> 喬初陽喜滋滋道:“好的院長,我一定會盡力,爭取考出好成績。”</br> “喬初陽同志,你要發揮革命吃苦耐勞的精神,爭取進入學習小組,而且進入學習小組之后,工作也不能馬虎,要兩頭兼顧。”</br> “是”</br> 可是現在她幾乎要對董團長進行貼身照顧,時間被占用了很多,這可怎么辦</br> 范衛芳道:“你可以去跟董團長商量一下,早飯和午飯你可以負責,但是晚飯和夜宵完全可以直接交給值班的護士嘛,不然那些人領著工資是干什么的革命不養吃閑飯的人。”</br> 喬初陽不由得黑線,人家雖然沒有負責董團長吃飯的問題,但是這重癥監護區還有別的病人要照顧啊。</br> 不過,范衛芳說的辦法是唯一的辦法了,希望董團長這個領導會理解自己吧。</br> 喬初陽鼓起勇氣說了自己的情況,最后道:“董團長,我這也是為了能夠更好地為革命事業做貢獻,您就體諒體諒我。您放心,只要是我值班的時候,我一定十二分小心的照顧您。”</br> 董偉軍顯然不開心,舒服日子還沒過兩天,屁事兒還真多,不過人家說的對,這是人家進步的機會,也是她為自己貼金的機會,而且對自己來說說不定是件好事。</br> “既然這樣,那就以后你負責我的三餐,夜宵我就不用你了。”</br> 這已經是很大的讓步了。</br> 喬初陽高興道:“謝謝董團長的支持和理解您果然是黨的好兒子,人民的好戰士。”</br> 董偉軍不由得好笑,這跟那又是什么關系,不過又覺得有些郁悶,難道自己就那么討人厭,讓喬初陽想快點遠離自己</br> “不過我還有個條件。”董偉軍慢慢悠悠道。</br> 喬初陽心又提起來了,早就知道這家伙不是那么好打發的。</br> “什么條件您盡管說,我能滿足的一定盡量滿足。”場面話還是要說的。</br> 董偉軍看了一眼她緊張的樣子,道:“對你來說肯定很簡單。醫院的飯菜太淡了,我不喜歡。我要吃好吃的,上次我看你帶來的腌菜不錯,另外那個護士也吃得很開心,說很好吃,所以我想嘗嘗。”</br> 喬初陽忍不住咬牙,這家伙還真是不怕折騰死自己了,腌菜那么重的味道,他病重的身體根本不適合吃。</br> “不能換別的條件么”喬初陽不死心道。</br> 董偉軍搖搖頭:“不能,軍人是不能隨便改變自己的心意的,這叫革命意志堅定。”</br> 真是歪理,喬初陽恨得牙癢癢,想著一定要為自己多爭取一點利益,便道:“是可以給你吃,但是你吃多少由我來定,而且你不能耍賴”</br> 沒想到這么快就被反將了一軍,董偉軍沒有感到不開心,反而很高興,道:“我答應你。”</br> 有一種遇到同一種人做對手的感覺。</br> 哄好了董偉軍這邊,喬初陽便開始準備自己的考試了,還好平時沒有將功課丟下,喬初陽拿著教材和來之不易的資料努力地啃著。</br> 這一天,喬初陽端著晚飯來到病房,喂完飯之后,董偉軍從枕頭底下抽出幾本書道:“這是我讓家里人拿來的,對于你應該有用。”</br> 喬初陽結果一看,是最新的高考資料,其中有恢復高考之后歷年的考題,還有一些名師的模擬題。喬初陽頓時寶貝不已。</br> “謝謝你,這資料正是我需要的”喬初陽第一次覺得這個挑剔磨人的董團長有好的一面。</br> 看著喬初陽明亮的笑臉,董偉軍心里也很高興,覺得自己是做對了。而且她很容易滿足,董偉軍心里想。</br> “如果有什么問題,你可以來問我,說不定我還能替你解答清楚。”董偉軍道。</br> 喬初陽道:“你懂這些”真是令人難以置信。</br> 董偉軍坐直身子道:“怎么不相信我我當初也是上過大學的。都說要用理論指導實踐,我也是上過軍校的。”</br> 喬初陽頓時明白了,現在很多有錢人家和有權的人家都拼命送孩子上學,哪怕考不上,也要買一個座位,國內不行就找機會去國外,所以有基礎的家庭出來的孩子當然文化程度都不低。</br> “那就先謝謝團長了”喬初陽很高興,不管怎么樣,也算是多了一位輔導老師,自己閉門造車是沒辦法趕上別人的,能夠有人指點最好了。</br> 董偉軍微微露出笑容道:“這是革命同志之間的互相幫助,是革命友誼,你別太在意。”</br> 喬初陽再三感謝了,收拾東西出門,就看到門口站著一個穿著西裝的男人,喬初陽記得他是董偉軍的朋友,隔三差五地就來看他,于是點點頭,讓人家進去,自己走了。</br> 郭乾看著喬初陽窈窕的背影拐了彎,才進了門,道:“我是說你小子怎么樂不思蜀了,原來是有美人相伴啊”</br> 董偉軍道:“你別亂說,人家和你接觸的那些女人不一樣。”</br> 郭乾在床邊坐下,臉上笑瞇瞇地,只有董偉軍知道這是他戲謔的笑容:“當然不一樣了,我看長得清純得很。你小子不會來真的吧”</br> “我什么時候不是來真的”董偉軍自己叉起一塊塊切好的水果送到嘴里,想起喬初陽那纖長白嫩的手指熟練地切水果,心中又是一番滋味。</br> 郭乾想拿一塊,被董偉軍一下子拍開了。</br> 郭乾毫不在意的收回手,道:“你想清楚了就算是你們兩個真的兩情相悅了,你家里會是最大的阻力。”</br> 董偉軍道:“我不用你小子為我操心,從小到大,還沒有我辦不成的事情。”</br> 郭乾點點頭,道:“這點我贊成,從小你想做的事情都做成了。不過,我看王千菁纏你纏的很緊啊,兩家似乎也樂見其成。”</br> “她以為名字叫千菁她就是千金小姐了不過是個暴發戶走了狗屎運而已,如果我爸媽那么短視,那我就對我家的未來不抱希望了。”</br> “還是一如既往的嘴巴不饒人。”郭乾樂呵呵道,一點都不在意董偉軍的犀利,兩個人很多想法都一樣,這也是為什么一個從商一個從軍,卻很談得來的原因。</br> 喬初陽抓緊一切時間努力學習,時間就過得飛快了。很快就到了臨考的前兩天。</br> 這廂喬初陽正咬著一個饅頭做數學,外面一個扎著烏黑油亮的辮子的女孩走了進來。</br> “初陽,我剛聽說了一件事。”女孩不見外道,她也是想這次參加考試的人,比喬初陽早來醫院兩個月,情況跟喬初陽相似,家里供不起,就讀了衛校,實際成績很不錯。</br> “桃子你來了聽說了什么事”</br> 陳桃在喬初陽的床邊坐了道:“據說這次的英語試卷是王佳副院長出的題目,可能會很難。你也知道,王副院長去國外留學過,英語當然是一等一的好,出出來的題目肯定也不是那些老師比得上的。”</br> 喬初陽奇怪道:“王副院長怎么突然管起這件事來了”</br> 陳桃晃悠著雙腿道:“我也不知道,她們是這么傳的,我看是十有的事情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