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初陽倒是不在意二姨媽說的那些話,二姨媽的為人她早就一清二楚了,但是奶奶心里牽掛的事,她也不得不想想了,奶奶老是這樣為她擔心,她覺得很虧心很歉疚。</br> 過年也有幾個人接著串門的意思來相看喬初陽,結果是自然相中了,喬初陽除了沒有和爸媽一起,沒有一個良好的家庭之外,其他的都很好。娶妻娶賢,最重要的還是女孩子自身。</br> 不過喬初陽還沒發表意見,奶奶就先婉拒了,因為奶奶覺得那些男孩配不上喬初陽,這倒讓喬初陽松了一口氣,她可沒有想和十幾歲的男孩子過日子,那會覺得自己嫁了一個兒子了。</br> 過年的時候喬展天也在家,他已經長成一米七幾的大男孩了,現在也不敢時不時往喬初陽家跑了,兩個人長大了,要避諱一些。</br> 兩個人相遇了,話也少了很多。</br> “聽說聽說有人跟你家提親”喬展天鼓起勇氣道。</br> 喬初陽道:“才沒有呢倒是有人想做媒,被我奶奶拒絕了。”</br> 喬展天頓時放下了一顆心,咧著嘴巴笑道:“那倒是,你應該找個很出色的人。”</br> 喬初陽道:“誰知道呢,反正我還沒想好。”</br> 兩個人沉默了一下,喬展天突然開口道:“陽陽,我跟你說個事,你別罵我。”</br> “你說吧。”</br> “就是我可能不會讀大學了,我想南下去做生意。”喬展天有些忐忑道。</br> 喬初陽頓時驚愕:“為什么有這個打算”</br> 已經說出了自己的意思,喬展天也沒那么糾結了,道:“以前覺得上了高中就能上大學,現在才知道,上大學而是百里挑一的事情,以我的成績,上大學很懸。而且,你看我媽媽,才三十多歲,竟然長白頭發了,如果上大學,她還要操勞好幾年,到那個時候,就算是享了福又怎么樣我現在很理解你當初選擇上衛校而沒有上大學的心情了。當初我還好久沒理你,對不起。”</br> 喬初陽臉上表情漸漸地放松了,看來喬展天也是成熟了很多。</br> “這個我也不知道怎么說,你自己想清楚了就行,要知道,很多人想參加高考都沒辦法呢而且也要看東九嬸嬸答應不答應啊她肯定不同意。”</br> 喬展天苦著一張臉道:“我就是在想怎么說服她,我媽媽就想著我考上大學,然后光宗耀祖,對得起我死去的爸爸。唉她到時候恐怕又要追著我打了。”</br> 說起這個喬初陽還覺得好笑,小時候喬展天調皮,把人家的雞打死了,或者把人家的菜地糟蹋了,東九就要追著打,每次娘倆一個跑一個追,倒是一個風景一樣。</br> “反正現在嬸嬸追不上你了,你還擔心什么”</br> 喬展天也笑了笑,道:“如果她打了我能夠不生氣,同意我去做生意,我倒是愿意站著讓她打。”</br> 喬初陽頓時也說不出話來,她理解喬展天的那種糾結,當初她選擇上衛校的時候,也很頭疼跟爺爺奶奶怎么說,后來跟二老保證會考大學,二老才松了口的。</br> “要不,等你出去掙了錢,過兩年再考大學這樣嬸嬸輕松些,又圓了她的心愿。”</br> 喬展天無奈地笑了笑,道:“現在不是能不能走這條路的問題,而是,我能不能走好的問題。我不能保證我下了海,一定能夠混得很好,就算是混得好,丟開的書本不一定能夠撿的回來。我自問沒有你那樣的自制力。”</br> 喬初陽心里嘆息,道:“光宗耀祖的方式不止上大學這一項,你出去掙了錢回來,也算是衣錦還鄉,也是光宗耀祖了。再說了,就算你考不上,以后你的兒子孫子未必都考不上”</br> 喬初陽只恨自己當時離了家就沒有關心過這邊的事情,這邊的人后來過得怎么樣,是一個怎么樣的光景,她一點都不知道。</br> 喬展天沉默良久,才道:“你說得對,你總是能夠給我很好的建議。”</br> 喬初陽笑了笑,道:“我哪里給你了建議了我只是說了我的想法,你自己回去好好考慮吧,希望你要一直堅持孝順東九嬸嬸,也要記得不要讓現實絆住了腳。”</br> 喬展天點點頭。</br> 對于喬展天的事情,喬初陽也是感嘆不已,本來以為他會直接去讀大學的,畢竟他的天賦擺在那里,現在看來,很多事情都不是當初想象的那樣。</br> “你做好了決定跟我說一下。”喬初陽最后道,喬展天答應了下來。</br> 熱鬧最后都會散去,一切都會回歸自己的原位。年也終于過去了,喬初陽回到醫院繼續上班。</br> 喬初陽剛回了醫院,第二天董偉軍就回來了。</br> 喬初陽道:“別人都不愿意留在醫院里,想快點出院,你怎么就這么喜歡醫院”</br> 醫院不如在家里自由,還無聊。</br> 董偉軍道:“醫院清靜。我在家沒辦法安安靜靜地養病。”說起違心話來真是臉不紅心不跳。</br> 喬初陽看著不斷前來探望的人,可不覺得在醫院養病會在家里更加清靜。</br> 外面跑進來一個身影,直撲董偉軍床前,喬初陽知道,又是那位王千菁千金小姐來看董偉軍了。</br> 董偉軍推開王千菁道:“你怎么總是不注意保持男女之間的距離”</br> 王千菁撅著小嘴道:“我只對你這樣。”</br> 一旁的喬初陽忍不住抖了抖身子,真是讓人渾身發麻的語氣。</br> 董偉軍語氣不佳道:“你都這么大的人了,還不注意點,讓你婆家知道了怎么辦”</br> 說到這個,王千菁的眼淚就出來了:“偉軍哥哥,我不想嫁給別人,你去我家提親好不好好不好”</br> 喬初陽一看架勢不對,急忙偷偷溜出了房間。</br> 這位王千菁小姐,去年的時候就常常來,不管董偉軍對她的太多多差,人家總是笑臉迎著,有時候喬初陽想,如果有個人需要自己這樣求著,才給自己一點憐惜,她才不會要。</br> 董偉軍沒有因為王千菁的眼淚而動容,反而冷冷道:“這結婚的事情,不是你一個人說了算的,還要父母同意,聽說你爸媽為你選了一門好親事,你應該好好珍惜,跑到別的男人那里哭算什么”</br> “你”以前董偉軍雖然說話語氣不好,但也沒說過這么絕情的話。</br> 王千菁臉上還帶著淚珠,看著董偉軍一臉冷淡,頓時受了刺激,哭著跑出去了。</br> 喬初陽看著王千菁跑出去的背影,無奈地搖搖頭,這人還真是</br> 喬初陽跟董偉軍道:“你也太不憐香惜玉了,人家喜歡你,你又何必那么絕情”</br> 董偉軍哼了一聲,沒有一點不好意思地樣子,道:“她喜歡我我就得替她負責如果不絕情點,她的情絲怎么才能斷說不定還以為是我在給她機會呢”</br> “你為什么不喜歡王小姐她長得可愛,而且家世也和你相當。最重要的是,她那么喜歡你,以后肯定會以你為中心。”</br> 董偉軍道:“沒什么,就是看不入眼,要對著一個自己不喜歡的人過一輩子,還真是難啊。”</br> 喬初陽道:“那你有喜歡的人了”</br> 如果沒有喜歡的人,估計不會做的那么絕呢</br> 董偉軍微微愣住,然后點點頭,道:“是啊,有了。”</br> 喬初陽莫名覺得心里酸酸的,脹脹的,好像有種本來覺得是自己的東西最后要離開自己的那種感覺。</br> “你天天混在軍營里,見到的女人沒幾個,我才不覺得你會看上多好的女人。”喬初陽故意道。</br> 董偉軍笑瞇瞇道:“我董偉軍看上的女人,當然不會差,而且她在我眼里,是世界上最好的,我第一眼看到她,就喜歡了。”</br> 看董偉軍一副甜蜜的樣子,喬初陽呆不下去了,借口出了病房。</br> 真奇怪,董偉軍說他的,自己干嘛不高興</br> 春暖花開之后,董偉軍已經能夠自由活動了,不過還需要人看著,所以喬初陽常常陪著他在外面去走走,曬曬太陽。</br> 董偉軍走路拄著個拐杖,喬初陽就陪著他磨蹭磨蹭。</br> 兩個人走在路上的時候,看見王佳,喬初陽問好道:“王院長。”</br> 王佳目不斜視,假裝沒看到就過去了。</br> 喬初陽覺得尷尬,董偉軍瞇著眼睛看著王佳的背影道:“那家伙是誰啊架子那么大”</br> 喬初陽扶著他繼續走著,道:“是我們醫院的王副院長,外科手術的圣手,很厲害的,馬營長的手術就是他做的。可能有些恃才傲物吧,我們都習慣了。”</br> 董偉軍示意喬初陽扶著自己在長椅上坐下,道:“就是他啊那個人我有耳聞的,據說當時就是他不愿意讓我用中醫療法是嗎”</br> “額人家也是擔心你的身體受不住,才進行勸阻的。”</br> 董偉軍似笑非笑地看了喬初陽一眼,道:“你也別為他說好話了,雖然他們家比不上我們家,但是他這個算是杰出的子弟我還是知道一些的。他那么做的原因我也能夠猜到一些,那樣的人,成不了大器,只會讓人越來越討厭他。”</br> 喬初陽在一旁默默地點頭,轉過臉,就看到董偉軍正笑著看著她。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