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國在蔥嶺以西,因屬地常年下雪稱雪國,雪國常年安定,以羽姓女族代代相傳,當朝女皇是為羽秋辭。羽秋辭素來有冰雪美人之稱,其生的女兒更是百年難遇的大美人兒,相傳雪國公主膚如凝脂,白皙可人,好似清水芙蓉,故名羽清清。
坐在轎中,雪國公主羽清清輕聲說道:“如此說來,明日就到清涼山了。”
“是的。”
“沈姐姐消息靈通,估摸著我們的行蹤她也知道。”
那趕馬車的女子遲疑了好一會兒,又對羽清清說:“公主,傳聞《十四秘書》乃當世奇書,盡數參悟后,破鏡易如反掌,若天賦根骨俱佳,可直達真玄境界。”
“廢話這么多,不就是想讓我自己把《十四秘書》給留下,可沈姐姐暗中助我雪國多次,總不能為了本破書,壞了我們之間的情分。”
羽清清說完,那個女子欣然同意,點了點頭,繼續說道:“我聽公主的,那這次清涼山之行,公主可有信心?”
“小蓮,你覺得那幫老道士厲害,還是我的比翊戎華厲害。”
“公主的本命武器比翊戎華可是女皇以命搏來的,比翊戎華的厲害世間武器皆不可比擬。”
那個被羽清清稱為小蓮的女子的確是有些聰慧機敏的,總能說在點子上,可能這也是羽清清將她作為身邊親衛的原因吧。
羽清清坐在轎中,一路顛簸讓她有些煩悶,他已經等不及要去清涼山了,“聽說清涼山上有位年輕道士,天賦異稟,劍法超然,我挺想會一會他的。”
“快到驛站了。”小蓮望見了一個看起來挺大的鎮子。
一行人馬不緊不慢進了鎮子。
翌日,夏日即到,暖陽初照,清涼山上好一副花開遍地的好景色,由石塊鋪就的山路兩旁綠草茵茵,松竹繞山而立,頗有風骨。循著山路看去,一個相貌俊俏的年輕人悠然自得的踱步前行。
他就是李秋瀾。
在長安滿城風雨議論這位武道奇才之時,他卻悄然來到了清涼山。他清楚記得在域境中陌西風告訴他的那句話:入清涼山,找《滄瀾劍譜》。
“你是何人,報上名來。”
山間悠悠小道傳來一個稚嫩的聲音。
李秋瀾前前后后看了一眼,沒有人影,他便立刻閉目以神識感知周遭一切,突然他發現斜上方有一股不知名的真氣流動,而且十分強大。但李秋瀾不作聲響,只是睜開眼睛,輕描淡寫地說:“長安李秋瀾。”
斜上方山坡上果然跳出來一個十歲左右的孩子,“那位橫跨五境,夜里把金光射到天上的李秋瀾?”
李秋瀾見孩童輕輕飄下,落在自己身前,既驚訝又覺得稀奇,這么小的孩子內力就如此深厚,清涼山果然藏著高人啊。
“看你打扮,是這山上的道童?”李秋瀾問。
“是也不是。”
“是也不是?”李秋瀾對道童的話有些疑惑。
道童耐心回答:“我從小就被老天師收養,后來納我為關門弟子,所以按照輩分,山上弟子們都得管我叫聲小師叔。”
“原來如此啊。”
小道童在前引路,李秋瀾在后面跟著,倆人順著山路向山上走去。
“你不是我山中人,不必礙于禮數,可以直接叫我的道名智心。”
“智心小師兄!”李秋瀾爽朗直言,并上前掐了一把智心肉嘟嘟的小臉。
智心一把推開李秋瀾,向前跨出好幾步,然后回過頭來說:“其實是掌教讓我一早來山下等你的,你大哥給山上送了信,讓我們盡全力幫你,但不太湊巧,這兩日山上還有別的客人要來。”
“無礙,是在下冒昧叨擾,既然山上有貴客,自當一切以清涼山事宜為先。”李秋瀾言語之間處處透著教養。
二人邊走邊聊,一路欣然來到清涼山道觀門前,值得注意的是門口居然拴了好些個西域戰馬,還有一頂白玉色的馬車,正當李秋瀾疑惑之時,小道童開口了。
“貴客已到。”
清涼山,道觀之內,四四方方的寬闊高臺用青石鋪就,此時上面站滿了人,她們身穿白衣,身背白劍,多是身形修長、皮膚白皙的漂亮女子,看來不像中原人士。反觀之對面立著的一眾山野道士就顯得有一點土氣,雖說道士們也都穿著統一的道服,但氣質這一塊就輸的死死的。
李秋瀾和智心從旁邊靠過去,站在最旁邊,智心站在一個仙風道骨、鶴發童顏的老道身邊,這位老道便是收養智心的老天師了。然后智心對最前面的幾個老道士行了個禮,說道:“師父,掌教,你們要我接的公子李秋瀾,他到了。”
“拜見天師、掌教,拜見幾位長老。”
李秋瀾和道士們互相行禮,總之俗世之人,免不去這一番禮節,殊不知他們這樣卻是冷落了一邊遠道而來的貴客。
一位白色軟甲的男性劍士拔出背后的長劍,以劍指向清涼山眾人,傲慢說道:“牛鼻子,該談談我們的事了。”
清涼山掌教看來有些糾結,他猶豫片刻說:“諸位遠道而來,一路辛苦……”
“廢什么話,快將《十四秘書》拿來,我們便不打擾了。”
“《十四秘書》是我中原江湖上的前輩嘔心之作,豈是你們可以覬覦的!”掌教陳墨嚴聲呵斥。
不過陳墨說完,對面站立良久的雪國公主羽清清卻笑了,笑的清脆動聽,聲如銀鈴,幸虧她此刻帶著白色面紗,否則若是給這些清心寡欲的道士看見聲音好聽,長相又恰似仙人一般的絕色公主,不知道還能不能把持得住,能不能堅守住道心。
“掌教說話好生強勢啊,莫不是欺負我一個弱女子,這《十四秘書》是你們中原的東西不錯,但本來好像是我沈姐姐的吧,你們趁機騙過來倒還真的是不打算還回去了嗎?”
陳墨自然知道羽清清口中的沈姐姐是沈君晗,只是他沒想到沈君晗和這位異域公主竟然情同姐妹,而且這公主來勢洶洶,似乎不是可以輕松搪塞過去的。
“東西若是沈君晗的,就讓她來找我要,你們要的話,恕在下難以從命。”
雪國公主羽清清冷笑一聲,“呵呵,看來是沒有談下去的必要了。”
公主話畢,先前劍指道觀一眾道士的那位劍士騰空而起,向前越出,站在一方空地上時,他反手執劍雙手交互行抱拳禮,“聽聞清涼山弟子劍道造詣極高,今日我雪國劍宗討教一番。”
“太猖狂了。”
一個渾厚聲音傳出,眾人看去,便見一名清涼山弟子飛入場中,“掌教坐下二弟子宋青竹討教閣下高招。”
寬敞明凈的石砌平臺上,二人對立場中,雙方目光透露殺氣,氣場全開,不同的是軟甲劍士劍尚在鞘中,而掌教座下二弟子上來是就已經拔出劍來,他向對方行禮,以示客氣,“在下宋青竹,敢問閣下高姓大名?”
對于宋青竹的問話,那軟甲劍士爽朗一笑,但在清涼山的道士們看來卻十分反感。劍士想了一下,對著宋青竹道:“我啊,不過是公主殿下的小護衛。
“請賜教!”宋青竹眼神如箭,劍如星芒,風馳電掣,迅雷即到,他的劍快過了風,那風只是吹起軟甲劍士頭發的一瞬,劍就到了軟甲劍士的面前。
但軟甲劍士不慌不忙,持劍護在身前,握著劍的一手以大拇指撥出劍來,劍刃出鞘一半,恰好抵擋對方來劍,劍鋒與劍身相撞,火花濺出,宋青竹抽回長劍,再一式橫掃而出,劍劃出之際,軟甲劍士向后彎下身形躲過,顯得很是輕松,但他起身時宋青竹下一劍招又突然而至。
一連數十招下來,宋青竹的劍都被軟甲劍士躲過,且到現在為止軟甲劍士的劍還在鞘中,一邊的公主殿下及眾人饒有興趣的看著,而清涼山掌教和幾位老道卻為宋青竹捏了一把汗。
“青竹還是太年輕了。”智心的師父老天師低估了一句。
掌教亦說:“他太過急躁,被對手窺見出招先機,每每都能預判他的下一招攻向,其實還未開始,宋青竹就已經輸了。”
果不其然,接下來宋青竹的一番連招,總能被軟甲劍士躲過并克制,但宋青竹就算惱羞成怒,卻也毫無辦法,他就像是個過于頑劣又逃不出大人手掌心的孩子。
看到自己師弟被軟甲劍士戲耍,早在一邊觀察良久的清涼山大弟子白楓飛躍入平臺,一劍劈下分開二人,然后拽著宋青竹肩衣將他拉回到一旁。
“大師兄,你讓我砍了他!”宋青竹憤憤不平,還想上去再打上百十回合。
但是白楓攔住,瞪了他一眼,命令他道:“下去!”
眼見宋青竹小聲不知嘀咕了一句什么自顧自低頭走了下去,作為大師兄的清涼山大弟子白楓,面朝那軟甲劍士,“清涼山白楓,請。”
白楓右手持劍,左手做出請的手勢。看來氣場越大的人越懂得如何逼迫對方出手,果然那軟甲劍士不知怎的竟把劍拔了出來,他腳下一蹬,一劍刺來。
劍氣突出,殺意凌然,白色劍氣赫然而至,白楓撇嘴一笑,他單手將劍鞘插入石砌平臺,單手拔出劍來,對著那轉瞬即到的凌冽劍氣,向前豎劈一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