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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嘉垣垂眸看著她的小臉, 有一霎緊張，心臟收緊, 他啞著聲兒說：“我說, ......我娶你。”
宋沫沫：“......”她的臉霎時也紅了，一直紅到了脖子根兒。
“你很棒。”他略微想了想, 補充，是回應她前面的自我懷疑。
“不不不，你剛剛說什么，我沒有聽清。”宋沫沫故意說, 其實是不敢相信，懷疑自己幻聽了。
周嘉垣卻不說了, 撇開眼, 看向別處。
宋沫沫急得團團轉, 在原地跺了跺腳, 繞著男人, 來回踱步，“......怎么辦, 怎么辦？”
像熱鍋上的螞蟻。
這是被表白了嗎？
*
還是那家法式的餐廳，周嘉垣和宋沫沫臨窗對坐。
服務生一臉的奇怪, 半個小時前，女生一個人吃飯，男人和另一個女人約會, 都是她服務的, 現在這對男女進來了, 奇怪的組合。
周嘉垣把菜單直接給了宋沫沫，問：“看看吃什么？”
宋沫沫低頭思考一下，動作僵硬。
周嘉垣低頭湊近，低聲說：“沒關系，服務生肯定不記得你了。”
自然也不會覺得她吃得多。當然，宋沫沫不一定在乎別人的眼光，畢竟，她是那種性格。
宋沫沫點了下頭，唇角揚起一個笑容，很用力。
她選了一個香草焗蝸牛，奶油蘑菇湯，牛舌沙拉。
“你要什么？”她問。
“不用。”他喝了一口水說：“剛才已經飽了。”
“哦。”她合上菜單，小眼神兒左右轉轉。
周嘉垣問：“要來點甜點么？”
“行嗎？”
“當然。”
“我要一份馬卡龍。”她看看周嘉垣，“我還想再要一份，打包回去。”
“可以。”周嘉垣笑笑。
宋沫沫這一回倒有些不好意思了，“你嫌棄我吃得多么？”說完又感覺這話很曖昧，有點兒撒嬌的意思，她執拗的把臉撇過去。
周嘉垣體貼地說：“多吃點。”
“嗯。”
菜來了，宋沫沫吃了起來，吃的干干凈凈，周嘉垣看到光盤，強迫癥都被治好了，總之很舒心。
“你，多大？”待她吃完，他淡淡開口。
“二十了！”她伸出倆指頭，還挺自豪的模樣，粉粉的指甲上沾了些許褐色的醬汁。
周嘉垣一聽，臉都冷了兩個度，好小啊。
他看見她的手指，去自己衣兜里找紙，一包餐巾紙，丟給宋沫沫：“擦一擦。”
明明桌上有餐巾紙，宋沫沫問：“怎么不是手絹啊？”
周嘉垣看她。
宋沫沫說：“只有手絹，才能體現出你謙謙公子的品味與氣度啊。”
“……”周嘉垣無語：“……趕緊吃你的吧，別說話了。
“切。”宋沫沫小小的發聲。
“你呢？多大？”
“二十八歲。”
“哦。”
宋沫沫不說話，周嘉垣也不說話，桌上安靜了幾分鐘。
宋沫沫笑嘻嘻，“周總啊，你是不是喜歡我呀？”
周嘉垣眼神僵硬，沉默片刻，道：“嗯。”
哪有姑娘這么問呢？
然后，宋沫沫下一秒就得意的說：“那你能不能站起來，大聲地說，你喜歡我？”
“宋沫沫。”
“干嘛？”
“你正常點。”他壓低了聲音說。
“干嘛不說？”
“丟人。”
“切。”
周嘉垣看看她，眸色變冷，忽的笑了下，抬手用紙巾給她嘴角擦了擦，問：“夠了嗎？”
宋沫沫被驚到了，除了哥哥外，還沒有年輕男士這么對過她，她丟了手里的甜點，說：“周總，我飽了。”
“那走吧。”
……
餐廳外，周嘉垣宋沫沫并排走著，宋沫沫低著頭踢石子，“周總，我們是談戀愛了嗎。”
“嗯。”
宋沫沫忽然停住腳，轉身看向他的眼睛，“周總，我好喜歡你哦。”
周總長得帥，還有錢，青年才俊，誰不喜歡？
周嘉垣也是被她驚到了，強裝淡定：“哦。”
“你想娶我是認真的嗎？”
“是。”
“什么時候娶呀？”
周嘉垣垂眸看看她，反問：“你想什么時候？”
“當然是盡快啦。”宋沫沫笑嘻嘻地，看上去對結婚這件事非常不認真，游戲人間的態度，“你現在說喜歡我，萬一過兩天就不喜歡了這么辦呀。”
周嘉垣蹙眉，他忽然煩躁，冷淡地說：“不會。”
宋沫沫心知肚明，周嘉垣喜歡她，也只是停留在，她喜歡一個布娃娃的那種程度。今天看好看，拿來抱抱，明天去出去游玩了，就懶得搭理了。
“你是被我的魅力折服了嗎？”
周嘉垣懶得折騰，懶懶的回：“對。”
“太好了。”宋沫沫拍手叫好，“咱們結婚吧。”
很多決定做下來，都是一瞬間的事情，不管后果如何。
周嘉垣說娶她，那一瞬間，她天崩地裂，覺得那就是了。
后面再遇見的人，再好的機遇，也不過如此了。
她從小就是這樣的人。
很多人說宋沫沫犯蠢，不切實際，神經病，不成熟，那又如何？
關他們屁事？
宋沫沫該回去了，她準備自己去搭乘地鐵，周嘉垣卻說：“我送你。”
都是未婚夫妻了，不可能讓她獨自搭地鐵回去的。
“好呀。”
于是，他們往另外一個方向走，停車場。
周嘉垣走在前面，背挺得很直。
宋沫沫趕不上，得兩步趕上他一步才能追得上。
她氣喘吁吁，扯扯他的袖子，“可以牽手嗎？”
周嘉垣看看她亮晶晶的眼睛，不算熱絡的彎腰握住她的手腕，拉著走。
“周總，你人真好。”
她笑瞇瞇。
周嘉垣眸色更冷了，低聲道：“宋熠知道，會殺了我。”
宋沫沫沒聽清：“什么。”
“沒什么。”周嘉垣：“不要這么假。”
總是說些：周總我喜歡你，周總你真好，之類的話。
很不真實。
把她送回去之后，周嘉垣開車去了趟醫院，找宋熠。
*
“什么？”宋熠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差點沒站穩。
周嘉垣面不改色：“我可能會娶宋沫沫。”
眼看著他接受不了了，他又補充：“宋沫沫已經答應了。”
“什么時候的事？”他比較關心這個。
“今天。”
“……”宋熠坐回椅子里，“讓我緩緩。”
“好。”
他真的給他緩緩，起身離開辦公室。
“你們，沒干過什么吧？”宋熠問。
周嘉垣頓住，手閑閑的插在褲兜里，宋醫生呼吸都凝結了，他才說“剛剛牽過手？”
宋熠：“……有你這么喘氣的沒？”
“我先告辭，不打擾了。”他頷首。
*
宋沫沫回了學校，才卸下面具，坐在椅子上大大喘氣，她有些后怕，但不后悔。
慢吞吞的去洗臉，換睡衣，爬到床上午睡。
下午三點起來，手機里沒有任何消息。
她點開周嘉垣的微信，ZJY，不行，她無法想象他的臉，就連看到這三個字，都會起生.理反應。
怕怕的。
獨自談好婚事后，他沒再找過她。
一直這樣過了一天，宋沫沫總以為，既然都談到結婚了，倆人便是男女朋友，怎么也都聯絡一下感情嘛。
但是周總沒有。
后面一連兩三天，他都再無音信。
他不找她，宋沫沫扔了手機。
她是絕對不可能舔著臉主動的，哼。
周末，宋沫沫樂呵呵地收拾臟衣服回家住了，媽媽通知她，爸爸消氣了。
宋沫沫說：“我還生氣呢！”
宋媽媽：“宋沫沫，你的皮又緊了是嗎？我不介意給你松松。”
宋沫沫趕緊提著包裹滾回家。
吃過晚飯，她回房間洗澡，看電視劇。
難得沒有事的一個周末。
躺在床上看電視，吃冰葡萄，好不愜意，收到“未婚夫”的一條微信消息：海南出差一周，下周五回。
周嘉垣
這是給她報行程嘛？
宋沫沫丟了手機，沒回，開開心心刷劇去。
這兩天，她在家里閑的長毛了。
很奇怪，哥哥竟然兩天都沒回來。
一直到，下周五，宋沫沫活的像個無業游民，無所事事。
那天晚上，她又接到來自傳說中“未婚夫”的簡訊。
ZJY：我回來了。
MOMO：哦。
周嘉垣看到冷淡的回答，有些不爽，很不爽。
一個電話打進來。
Chapter1
第一個電話打進來時，宋沫沫在初中同學會上跟人吹牛逼正起勁，直接給摁了。
第二第三個......她又沒聽到，后來周嘉垣就不打了，很符合他臭屁的性格。
手機鈴聲停了，ktv里也正處于兩首歌的切換間隙，霎時安靜了一瞬，坐在門口的林奕茂抹了把被噴在臉上的口水，繼續聽好友宋沫沫口若懸河。
主要分學渣和學霸黨。
同學聚會是大型的裝逼現場，自己的學校。工作，甚至家世，樣樣是攀比的資本。對面的沈媛端莊的喝了口果茶，輕聲道：“沒有啦，也就隨便那么一考，就考進了A大，我也沒怎么用功。”
宋沫沫看她一眼。
沈媛接著說：“哪像沫沫啊，小時候挺會玩兒的，看著也一般，沒想到這么快就能找人嫁了，對了，沫沫你老公是干嘛的呀？”
宋沫沫：“......”
林奕茂：“......”
周嘉垣是干嘛的來著？她撓頭想了會兒，想不起來了。之前周嘉垣跟她解釋過，但是沒懂。反正就是借貸業務的吧，叫什么屁吐啥玩意兒的。
被引火上身的宋沫沫咳咳兩聲，小手一揮，大言不慚道：“霸道總裁~”
林奕茂剛想提醒宋沫沫總裁是職位而非行業，那廂沈媛抿唇笑起來，有些嘲諷的意味。她也是剛剛才知道的，他們這一屆同學大學都還沒畢業，宋沫沫就急匆匆結婚了！
果然，長得漂亮不好好念書有什么用，這么早嫁人，能有什么出息呢？
林奕茂和宋沫沫是好朋友，一般宋沫沫犯蠢的時候，她也會被歸為蠢的一類人里，因此林奕茂早早躲一邊兒去了。
宋沫沫從小上學不太學好，上課吃零食，打游戲，抄作業，沉迷網絡小說無法自拔，被她媽揍了好幾頓都拔.不出來。
是一名非常知名的學渣。
沈媛：“嗯，挺好的，你最喜歡霸道總裁了~~”
醉醺醺的宋沫沫總算聽出她話里的輕蔑了，瞪大眼睛從椅子上站起來，眼角飛揚，妖氣四散，她笑了一下，忽然捏住沈媛的小下巴，輕佻道：“怎么，你有意見？”
同學們笑起來，沈媛臉色一陣紅。
哪知宋沫沫像個老流氓，摸了人姑娘的臉就不撒手了，嘴里念叨著：“嘿喲，滑滑嫩嫩的。”她手掌來回摸了摸，又捏了捏，上下其手。
沈媛被氣得不輕，嘟噥：“神經病！”
她掙了掙身體，倒沒推開她，因為任誰都知道這位“大爺”喝醉了。
宋沫沫得寸進尺，捧著沈媛的臉就要親，“這么漂亮的小嘴兒，那么尖酸刻薄做什么啊！”
“哎哎哎！”
眼看就要親上去，沈媛嚇得往后躲，林奕茂怕宋沫沫真發瘋，趕緊把她拉開。
氣氛被她這么一搞，頓時活躍起來，大家也都不端著，熱熱鬧鬧地，喝酒的喝酒，唱歌的唱歌，沈媛被她折磨的不輕，獲救出來罵罵咧咧：“不講道理的小畜生！”
老同桌周曼勸說：“你又不是不知道她這人霸道，還招惹她？”
“哼！”沈媛不服氣，揉了揉被她搓紅的臉，精心畫的妝都被蹭掉了。
“對啊。”另一個女生也參與話題，提醒道：“你別忘了，宋沫沫再學渣，好歹也是低分考上A大的。”
她們同在一個大學城里，偶爾也見到過對方，但沈媛還真不知道宋沫沫竟也在她們學校。
不過這都不重要，大學畢業才是人生的一道分水嶺。她已經拿到了業內有名資管公司的offer，而不努力的人，比如宋沫沫，她們之間的差距就會約拉越開。
電話響了，屏幕上跳著“宋熠”兩個字，宋沫沫渾渾噩噩的接起來：“哥......馬上回馬上回，你來接我嗎？”
那邊不知道說了什么，宋沫沫把手機丟給林奕茂，直接倒在她身上。
之后宋熠發微信問她位置，林奕茂直接發了個定位。宋熠是宋沫沫的親哥，但是林奕茂此前只見過一回，高高帥帥的，很有距離感。
*
凌晨一點，同學會散了，林奕茂扶著宋沫沫出來，一干人等走出練歌房。
周嘉垣開車繞了一圈，才找到叫風鈴的這家ktv，遠遠看著宋沫沫倒在一個女孩子懷里，他的臉冷了幾分，搖下車窗，“宋沫沫。”
很平緩，毫無波瀾，隱含怒氣。
混世魔王并無反應，沉沉睡著。
周嘉垣下了車，親自走過來接人。
林奕茂很久沒見到周嘉垣了，夜色下又迷糊得很，只覺得跟印象里的宋家大哥形象相差無幾，甚至臉更冷了，“泡泡哥，”她顫顫巍巍替好友解釋：“沫沫她也沒怎么喝多，就是困了......”
周嘉垣聽到稱呼，皺了皺眉，想能跟宋沫沫處成好朋友，是有原因的。
他沒糾正，點點頭把軟軟的一團攏回懷里抱著。
宋沫沫被交換了一手，終于迷迷糊糊轉醒，看到來人是周嘉垣，露出一個假笑：“是周總呀，好巧。”
周嘉垣：“......”
眾人被驚了一道，林奕茂也轉眼看她，這才看清來人是宋沫沫的老公，而非哥哥。
周嘉垣本來就不好看的臉更臭了，低聲說：“安靜點。”
“走了。”
他跟林奕茂說了一句。
站在遠處的沈媛看到周嘉垣，有一陣恍惚，她覺得自己應該是看錯了，這人好像她新公司的老總啊。
因為馬上就要入職了，沈媛理了理身上的裙子，上前，剛想寒暄兩句：“周——”
可惜周嘉垣并沒有聽到，甚至也沒注意到她。
他一心想著把懷里的人給弄回去。
宋沫沫喝得渾身酒氣，手又不老實的亂抓，周嘉垣放棄了抱她的打算，直接攔腰扛肩上，迅速走到馬路對面的車上。
宋沫沫被扛得很不爽，頓覺天旋地轉，腦袋垂地充血，扭了扭身體， “你想弄死我啊？”
周嘉垣沒理。
宋沫沫又扭了扭身體，“好難受啊，我要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