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梓晰戰戰兢兢的重新回到跟廚房相連的這間房間。</br> 這間房間沒有門,又或者說它有兩個門,一個門連通廚房,一個門連通廳堂。</br> 蘇梓晰飛快的探頭看了一眼,昏暗的房間靜悄悄的,一眼看去什么都沒有。</br> 粟寶跟在蘇梓晰后面,十分淡定的觀察起四周。</br> 爸爸說,不論到了哪里,哪個環境,第一時間要弄清楚自己所處的處境。</br> 哪怕是你覺得最安全、對你造不成任何威脅的地方,也不可以抱著輕視心態。</br> 往往就是微不足道的輕視,會造成自己往后的絕境。</br> 粟寶現在不親自抓鬼了,但卻依舊在踏踏實實的學習著。</br> 這個房間很小,整個床橫放著就能抵住兩邊墻壁。</br> 進深倒是比較深,床尾這個方向原本應該是放了衣柜和桌子,在地面上有幾個落灰比較少的痕跡,應該就是曾經桌子腿和柜子留下的。</br> 墻壁上掛著一張海報,是以前很火的環珠格格的海報。</br> 除此之外,床底黑乎乎的,破敗的席子和一些被子的棉絮堆積在下面。</br> “妹妹……你,你先走。”蘇梓晰嘴巴上說著認慫的話,手腳卻不允許他認慫。</br> 他伸手把粟寶攔在了身后。</br> 蘇梓晰有些凌亂,潛意識里他是要保護妹妹的,但他卻又很害怕,他感覺自己都要人格分裂了。</br> 粟寶勾了勾嘴唇,偷偷的笑著,一邊說道:“好呀,我走前面。”</br> 實際上也沒往前面走。</br> 兩人磨磨蹭蹭,蘇梓晰不走,粟寶也有耐心,也不走。</br> 五分鐘過去了,兩人就挪動了三步。</br> 蘇梓晰:“妹妹……”</br> 粟寶:“唔,在呢~”</br> 季常:“……”</br> 小家伙越來越沐里沐氣的了,哎……忽然很懷念她三歲半的時候,什么都不知道,講話都不太清楚的樣子。</br> 那時候他這個師父可有用了。</br> 季常一邊想,一邊覺得心酸,于是乎又伸出腳踹了蘇梓晰一下。</br> 蘇梓晰幾個大步,直接來到了那張床前!</br> “!!!”</br> 他慌忙回頭,身后除了妹妹沒有別人了。</br> 妹妹踹他??</br> 不不,不可能是妹妹,哪怕身后只有妹妹一個,蘇梓晰都相信妹妹不會做這種事情。</br> 蘇梓晰咬牙,猛的掀開蚊帳!</br> 沒東西!</br> 蘇梓晰松了一口氣,臉上露出一個笑容:“妹妹,這里也沒有,我們走吧……”</br> 粟寶搖頭:“哥哥,你沒找完呢!”</br> 蘇梓晰一僵,腳猛的一縮,他想到的是床底。</br> 長痛不如短痛!</br> 他猛的趴下來,用盡了所有勇氣,往床底下看去!</br> 棉絮、破席子……</br> 雖然不是空蕩蕩,不過也能一眼看完,的確沒有東西。</br> “好了好了,真的沒有,可能那個鬼看到妹妹你,真的跑了。”</br> 畢竟妹妹很厲害,很厲害!</br> 誰知道粟寶還是搖頭:“哥哥,還沒找完。”</br> 蘇梓晰要炸了,哪里還沒找完嘛!</br> 此時此刻他根本沒意識到他被粟寶和季常直接推出來歷練了,真的是一點準備都沒有。</br> 所思所想都是:要保護妹妹,不能妹妹先站出來,所以他站在前面幫妹妹找鬼是很正常的。</br> 蘇梓晰一邊想著這些東西,看著就有點發呆的樣子。</br> 還有哪里沒找?</br> 蘇梓晰環視一圈,這個房間什么東西都沒有了,只有這張床。</br> 難道還在天花板不成?</br> 蘇梓晰抬頭,看了看天花板。</br> 這房子還是以前的建筑風格,有一條很粗的橫梁,不過上面什么都沒有,也沒有女鬼吊在上面。</br> 蘇梓晰的意識還沒想到蚊帳頂,但他眼睛仿佛有本能似的,已經看了過去。</br> 結果,正好跟一張腫脹的人臉對上了!</br> 一張人臉,靜靜的藏在蚊帳頂上面,露出一只眼睛。</br> 她的臉皮很白,非常白,十分瘆人。</br> 眼睛和皮膚跟被蒸過的饅頭似的,表面吹起來一層,就連頭皮都是吹起來的,頭發詭異的耷拉在兩邊耳后。</br> 不僅如此,頭發看著還濕漉漉的,好像泡了水或者出了一身大汗——蘇梓晰再往下看,的確像是泡了水,衣服都貼在身上。</br> 這一看,蘇梓晰就看清楚了,女人姿勢詭異的縮在蚊帳頂,不管是手也好腳也好,皮膚都是吹脹起來的。</br> 聯想到剛剛在外面看到的大鐵鍋和上面隔水蒸著的大木桶,蘇梓晰腦海里瞬間迸出幾個字:蒸活人。</br> “……”</br> “……”</br> 女鬼森然的盯著蘇梓晰,一人一鬼對視了至少一分鐘!</br> 對視得女鬼都懷疑鬼生了:這個小孩……明明是最膽小的啊?</br> 剛剛表現的都是快要嚇死的樣子。</br> 原來,他竟然是裝的?!</br> 女鬼先繃不住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